穿着围兜的胖女人，不知什么时候出来，她重重的踢了小女孩背上一脚，骂道，“贱妹，客人那么多，你居然还在这里磨洋工，我看你是皮痒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莫雨眉头一皱，她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已经构成……”
“莫雨姐！”苏灿微微摇头打断莫雨的话，示意她别说了。
她说：“我们也想吃烤串，看你家这里生意很好，所以才会问这个小女孩。”
说着，她看向面前瘦得像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问她，“你叫做贱妹？”
豆芽菜点点头，她手里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苏灿忍不住牵起那双已经冻开裂的小手。
心里一阵酸楚…
她更加确定这个小女孩，是被拐卖的。
每个孩子的出生都怀揣着父母的期望。
她是这里的贱妹，也许是另一家庭的明珠。
胖女人看见，她说，“冷什么，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个贱丫头已经习惯了。”
苏灿问贱妹，“她是你妈妈吗？”
听到妈妈这个词汇，一直没有停下的小手顿了片刻。
妈妈，这个心底最柔软的词语。
这个从羊水里就带给她温柔的词语。
这个已经十分陌生的词语。
这停下的一刻的温柔是给妈妈的，下一秒，那双小手继续像机器一样，循环的重复一样的动作。
下一秒，她用稚嫩沙哑声音，重复了一遍，“客人，里面请。”
……
苏灿和莫雨决定先按兵不动，她们跟随胖女人的引领，来到烧烤店里坐下。
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店，雾气氤氲。
店里有人喝高兴了，直接把衣服一脱，高兴的行起酒令。
一心敬、哥俩好、三星照、四季发财、五魁首、六六顺、七个巧、八匹马、九连环、满堂红。
屋外那个小小身影，也在默默的数着
899、900、901…
哥哥说，只要学会这些数字，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她不记得家是什么样的，只记得有个地方很温暖。
……
苏灿一边等烤串，一边悄悄看手机。
刚才她已经给江时川发短信，简述说了这边的情况，江时川回短信，说马上就过来，让她们不要打草惊蛇。
莫雨的目光忍不住投向屋外。
苏灿小声的提醒她，“莫雨姐，别一直看。”
莫雨说，“看见她，我总会想起我弟弟。他在外面流浪的这些年，是不是也是这样过来的。”
一个被拐卖的孩子，就是一颗流浪的小草。
苏灿说，“所以，我们会把这些人贩子全都绳之以法。”
莫雨说，“所有的人贩子都该死。”
啤酒先端上来，莫雨先给自己到了一杯，她说，“苏灿，我先干为敬。”
她一开始确实很怀疑苏灿的能力，她不喜欢那种弯弯绕绕的关系，所以对这个看起来很像骗子的女孩子，有一种莫名的警惕和敌意。
相处久了，她发现苏灿和她一样，有一颗作为警察最重要的品质，有一颗追寻真相的公道心。
烤串很快端上来。
苏灿有些微醺，她盯着烤串看了看，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说：“莫雨姐，你看这肉，怎么这么奇怪？”
莫雨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脸瞬间冷了下来。
她沉声说，“这家店有问题，这不是普通的肉，这是人·肉……”
苏灿闻言，呕的一声，直接吐了出来。
很快，一个服务员过来，她一边嫌弃的打扫，一边忍不住抱怨，“喝不了就别喝这么多。”
莫雨赶紧扶起苏灿往外走，这个地方的水实在太深了，不是她们两个人能够应对。
于是，两人悄悄地往外走，动作尽量轻，不惊动任何人。
刚来到门口，她们被堵去路。
胖女人问，“两位都没有结账，这是打算逃单。”
莫雨只好用一只手扶住苏灿，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递给胖女人。
她说，“不好意思，这就把钱给你。是这样的，我朋友喝醉了，难受得厉害，所以我现在要带她离开。”
苏灿说，“我想吐。”
说着，她干呕了一声，作势就要往胖女人身上吐。
胖女人先把莫雨手里的钱抽走，又嫌弃的后退一步，然后突然大喊起来，“不好，有人要逃单。”
喧闹的烧烤店瞬间安静下来，众目睽睽之下，胖女人让人上去搜两人，什么东西没有搜出来，她们两人的手机和钱被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
店长：“既然这样，那只好请二位到后面谈话了。”
莫雨说：“别动，我们是警察。”
胖女人说：“警察也不能吃白食啊。”
苏灿说：“跑！”
于是，两人趁大家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往门口跑，刚跑道巷子口，就被人给堵了回来。
胖女人站在原地，笑眯眯的看向她们。
她说，“两位警官，不好意思，今晚你们可能得跟我们走了。”
……
江时川赶过来时，烧烤店已经恢复正常经营。
门口没有苏灿说的小女孩，是个胖女人在洗碗。
见江时川带着一队人归来，胖女人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才站起来。
江时川问，“刚才在门口洗碗的小女孩呢？”
胖女人笑道，“警官，您说什么洗碗的小女孩，在这里洗碗的，一直都是我。”
江时川掏出手机又对了一下店名，确认没有问题，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直接给苏灿打去电话。
嘟嘟嘟……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他又给莫雨打电话，得到的回答如出一辙。
江时川知道她们两个一定出事了，而且和这个店脱不了关系。
胖女人脸上的笑意更甚，她问，“这位警官，请问您还有什么事要问的，不然进去吃个烧烤？”
江时川知道对方已经察觉了，现在就算他把这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失踪的莫雨和苏灿。
他目光审视的盯着胖女人，声音严肃。
“烧烤就不吃了，我们有两名警察在你这里走丢了。”
“看见了，请及时和我们联系。
袭警，可是重罪，要吃牢饭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