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一路走来都是熟悉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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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杳杳的神识静静地悬在那里。

  面前的小光团还在轻轻颤抖,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灯。它刚才那句“我好像病了”说得小心翼翼,带着几分忐忑,几分委屈,还有几分——期待。

  期待她能帮忙。

  期待她能联系上“老大”。

  期待那个很久没来找它的九千神界天道能知道它的状况。

  云杳杳沉默片刻。

  神识微微一动,化作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碰了碰那小光团。

  “别怕。”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告诉我,你怎么了?”

  小光团抖了抖,往她的神识上贴了贴。

  “我……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它顿了顿,光芒明灭不定。

  “就是……不舒服。一直不舒服。很久了。”

  云杳杳道。

  “多久?”

  小光团想了想。

  “大概……三千多年了吧。”

  三千多年。

  云杳杳没说话。

  这个时间点,很微妙。

  三千多年前,正是敌方寰宇开始大规模入侵的时候。扶苏天道沉睡,灵界天道被假冒气运之子渗透,流萤界、碧波界被标记为“燃料”……

  如果东华仙界的天道也是从那时开始不舒服——

  那问题就大了。

  她问。

  “怎么个不舒服法?”

  小光团努力描述。

  “就是……有时候会觉得累。很想睡觉。但又睡不着。醒着的时候,总觉得身上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在……”

  它卡住了,想不出合适的词。

  云杳杳替它说。

  “在吸你的东西?”

  小光团猛地亮了一下。

  “对!就是那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吸我!但我去查,又查不到什么!”

  它委屈极了。

  “我跟老大说过,但老大说我想多了。老大说仙界天道规则完善,没人能渗透进来。可我真的不舒服嘛……”

  云杳杳沉默。

  九千神界天道说得没错——仙界天道规则确实完善,敌人无法像渗透小世界那样直接渗透进来。

  但无法渗透天道,不代表无法渗透别的。

  比如——

  气运之子。

  假冒的。

  她想起灵界的经验。那里的敌人就是通过假冒气运之子,骗过天道,窃取本源。灵界天道安澜直到她提醒,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仙界呢?

  会不会也有假冒的气运之子?

  她问。

  “你们东华仙界,最近几千年有没有出过什么特别厉害的天才?”

  小光团愣了一下。

  “特别厉害的天才?有啊!好几个呢!”

  它如数家珍。

  “三千年前,出了一个剑道天才,叫孟长庚。二十岁入真仙,百岁入金仙,五百岁入大罗,现在已经是圣境初期了!是天剑宗的太上长老!”

  “两千五百年前,又出一个丹道天才,叫白素素。她炼的丹,每一炉都是上品!现在也是圣境了!”

  “还有一千八百年前的阵道天才周衍……”

  云杳杳打断它。

  “这些天才,都跟天道有联系吗?”

  小光团道。

  “当然有啊!每个界域的气运之子都跟天道有联系。他们越强,我就越高兴。他们的气运会反哺我,让我也越来越强。”

  云杳杳问。

  “那你有没有感觉,他们反哺给你的气运,跟以前不太一样?”

  小光团愣住了。

  半晌,它小声说。

  “你……你怎么知道?”

  它的光芒抖了抖。

  “确实不太一样。以前那些天才反哺的气运,热热的,暖暖的,像晒太阳一样舒服。可这几千年的……虽然也热,但总觉得有点……有点……”

  它想了半天。

  “有点怪。说不上来的怪。”

  云杳杳心里有数了。

  果然。

  敌人换策略了。

  小世界天道弱,就直接渗透天道本身。灵界天道强一些,就用假冒气运之子窃取本源。仙界天道规则完善,敌人无法直接渗透,也骗不过天道——那就换个角度。

  不骗天道。

  骗人。

  让那些假冒的气运之子,真的成为气运之子。

  只要他们真的强,真的对天道有反哺,天道就不会怀疑他们。

  但那反哺的气运里,掺了东西。

  一点点,一丝丝,一毫毫。

  少到天道自己都察觉不出来。

  但日积月累,三千年下来——

  就是“病了”。

  云杳杳道。

  “你刚才说的那几个天才,现在都在哪儿?”

  小光团道。

  “孟长庚在天剑宗。白素素在丹霞谷。周衍在千机阁……怎么了?”

  云杳杳没回答。

  只是说。

  “我帮你查查。”

  小光团高兴地亮了亮。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

  它围着她的神识转了两圈,又贴上来蹭了蹭。

  “你真好!比老大好!老大都不理我!”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说。

  “它不理你,是因为它觉得你没问题。它是为你好。”

  小光团哼了一声。

  “我才不信。它就是懒得理我。”

  云杳杳没再解释。

  只是轻轻推了推它。

  “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你来找过我。”

  小光团依依不舍。

  “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云杳杳道。

  “会。”

  小光团高兴地亮了亮。

  “那我们说好了!你来找我!我等你!”

  它飘起来,往外挪了挪,又回头看她。

  “你叫什么名字?”

  云杳杳道。

  “云杳杳。”

  小光团念了两遍。

  “云杳杳……云杳杳……好名字!我叫……”

  它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我没有名字。老大从来没给我起过名字。”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说。

  “那我给你起一个。”

  小光团猛地亮起来。

  “真的吗?可以吗?!”

  云杳杳想了想。

  “你住在东华仙界。东华,东方之光,华彩之章。就叫……东华吧。”

  小光团念了几遍。

  “东华……东华……东华天道……”

  它越念越高兴,光芒越来越亮。

  “好听!我喜欢这个名字!”

  它飘过来,使劲蹭了蹭她。

  “谢谢你!云杳杳!以后我就叫东华了!”

  云杳杳轻轻推了推它。

  “去吧。”

  小光团点点头,慢慢飘远。

  飘出很远,还回头看她一眼。

  那光芒,比来时亮了太多。

  ---

  云杳杳收回神识。

  睁开眼睛。

  屋里还是黑的。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她坐在蒲团上,沉默了很久。

  东华天道说它“病了”三千年。

  三千年,正好是敌方寰宇开始大规模入侵的时间点。

  扶苏天道沉睡,灵界天道被渗透,流萤界、碧波界被标记……

  现在轮到仙界了。

  不同的是,敌人这次更狡猾。

  他们不直接碰天道——因为碰不了。仙界天道规则完善,强行渗透只会暴露。

  他们就换了个角度。

  培养一批“天才”。

  让他们真的成为气运之子,真的变强,真的反哺天道。

  但那反哺里,掺了东西。

  一点点,一丝丝。

  少到天道自己都察觉不了。

  但三千年累积下来——

  天道会“累”,会“不舒服”,会“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偷偷吸自己”。

  等到天道发现问题的时候,它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

  到那时,敌人再动手——

  天道根本无力反抗。

  而整个仙界,都会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云杳杳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算计。

  可惜——

  遇到了她。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远处群山起伏,在天剑宗的护山大阵笼罩下,隐隐泛着淡淡的灵光。

  她看着那片灵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东华天道说的那几个天才——

  孟长庚,在天剑宗。

  白素素,在丹霞谷。

  周衍,在千机阁。

  都是东华仙界顶尖势力的人。

  都是“气运之子”。

  都是几千年来最耀眼的天才。

  她得查查。

  尤其是那个孟长庚——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

  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

  第二天,卯时。

  云杳杳准时出现在天剑峰顶。

  山顶是一片平地,铺着青灰色的石板,边缘立着一块巨石,上面刻着一个字——

  “剑”。

  那字苍劲有力,一笔一划都像是剑锋刻上去的,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已经有人先到了。

  一个女子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云海。

  那女子身形纤细,一袭素白长裙,墨发如瀑,垂至腰际。单看背影,像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

  云杳杳脚步微顿。

  这气息……

  有点熟悉。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

  她走上前。

  “弟子云杳杳,见过师父。”

  女子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上去也就十七八岁。眉眼精致,肌肤如玉,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却又隐隐透着岁月沉淀后的深邃。

  她看着云杳杳,目光里带着打量。

  “云杳杳。”

  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名字不错。”

  云杳杳看着她。

  昨天见面时,师父明明是个白发老妪。今日再见,却变成了年轻女子。

  她挑眉。

  “师父这是……”

  女子笑了笑。

  “昨天那是伪装。不是故意要骗你,只是习惯了——来拜师的人太多,懒得应付。扮成老太太,能省不少麻烦。”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着云杳杳。

  “不过你嘛,不一样。”

  云杳杳道。

  “哪里不一样?”

  女子道。

  “我看得出来,你不是来混日子的。”

  她转身,朝那块刻着“剑”字的巨石走去。

  “今天开始,正式修炼。你是新来的,我得先看看你的底子。”

  她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柄剑。

  那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道淡淡的剑意流转。

  “拿着。”

  云杳杳接过剑。

  入手一沉。

  这剑……有点意思。

  不是什么神兵利器,就是普通的铁剑。但剑身上附着的那道剑意,是圣境强者的剑意。

  女子道。

  “用你最强的剑法,朝我攻来。”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说。

  “你确定?”

  女子挑眉。

  “怎么?怕伤着我?”

  云杳杳摇头。

  “怕收不住。”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明媚如春光。

  “有意思。来,让我看看,你怎么个收不住法。”

  云杳杳不再说话。

  她握紧剑。

  然后——

  出剑。

  剑光一闪。

  没有剑招,没有剑势,甚至连剑意都没有。

  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剑。

  直刺。

  女子原本漫不经心地站着,准备随手接下这一剑。

  但当剑锋逼近的那一瞬——

  她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抬手,一掌拍出。

  掌风与剑锋相撞。

  轰——

  一声闷响。

  女子退了一步。

  云杳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女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手心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那是剑锋留下的痕迹。

  虽然没破皮,但……

  她抬起头,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

  “你这是什么剑法?”

  云杳杳道。

  “没名字。随便刺的。”

  女子沉默。

  随便刺的一剑,就能让她退一步?

  她可是圣境后期。

  比云杳杳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还多。

  如果云杳杳全力出手——

  她不敢想。

  但让她在意的,不是这一剑的威力。

  而是——

  这一剑的轨迹。

  那种随心所欲、浑然天成的感觉……

  她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

  在一个人身上。

  那个人,是九千神界的真神。

  是剑道登峰造极的存在。

  是她当年求而不得的师父。

  她看着云杳杳,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别的什么。

  半晌,她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我这一脉,总算收了个真正的好苗子。”

  她抬手,把剑收回。

  “从今天起,你不用跟我学剑了。”

  云杳杳挑眉。

  女子道。

  “你的剑法,已经自成一体。我教不了你。但我可以教你别的——丹道、符道、阵道、器道、医道。你想学什么,我教你什么。”

  云杳杳想了想。

  “都想学。”

  女子笑了。

  “贪心。不过我喜欢。”

  她转身,朝山顶另一侧走去。

  “跟我来。”

  ---

  山顶另一侧,有一座小殿。

  殿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万法阁”。

  女子推开门,走进去。

  殿内很宽敞,四面墙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玉简。每一块玉简都泛着淡淡的灵光,显然都是珍品。

  女子指着那些玉简。

  “这些都是我这一脉历代先贤留下的传承。剑法、丹道、符道、阵道、器道、医道……应有尽有。你想学什么,自己拿。”

  云杳杳扫了一眼。

  神识轻轻一扫。

  一共三万六千七百二十一块玉简。

  其中丹道类的最多,有八千多块;剑法类次之,有七千多块;阵道类五千多块;符道类四千多块;器道类三千多块;医道类最少,只有两千多块。

  她走到丹道类的书架前,随手拿起一块玉简。

  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是一种丹药的炼制方法——聚元丹,可以快速恢复灵力。炼制手法中规中矩,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放下,又拿起另一块。

  这块记载的是另一种丹药——破障丹,可以帮助突破境界。炼制手法比刚才那个精细一些,但也只是普通水平。

  她一块一块看下去。

  每块只看一眼,就放下。

  女子在旁边看着,眉头微挑。

  云杳杳道。

  “能。”

  女子不信。

  她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块玉简。

  “这块里面记载的是什么?”

  云杳杳看了一眼。

  “清心丹的炼制方法。主材清心草、凝神花、月华露。炼制时要注意火候,文火慢炼三昼夜,最后用武火收丹。丹成之后,有清心凝神之效,可抵御心魔。”

  女子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手里的玉简——确实是记载清心丹的。

  她又抽出一块。

  “这个呢?”

  云杳杳道。

  “养魂丹的炼制方法。主材养魂草、魂晶粉、幽冥露。炼制时需要以神识引导丹气,使其与魂魄相合。丹成之后,可滋养魂魄,修复神魂损伤。”

  女子再抽一块。

  “这个?”

  “玄元丹的炼制方法。主材玄元果、元灵草、地心灵乳。炼制时需要以灵力包裹丹材,使其缓缓融合。丹成之后,可大幅提升修为。”

  女子沉默了。

  她连着抽了十块,云杳杳全答对了。

  一字不差。

  她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

  “你……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云杳杳道。

  “算是吧。”

  女子深吸一口气。

  “好。那这些玉简,你打算花多少时间看完?”

  云杳杳看了看满墙的玉简。

  “三天吧。”

  女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久?”

  云杳杳道。

  “三天。”

  女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你看。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你能记住多少。”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对了,有个事忘了告诉你。”

  云杳杳看着她。

  女子道。

  “三天后,宗门有个小比。所有亲传弟子都要参加。你虽然刚来,但也是亲传,也得去。”

  云杳杳问。

  “小比是什么?”

  女子道。

  “就是亲传弟子之间切磋切磋,排排顺序。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咱们这一脉,已经三百年没出过小比第一了。你要是有本事,就帮咱们拿个第一回来。”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说。

  “我尽量。”

  女子笑着走了。

  ---

  云杳杳留在万法阁里。

  她走到丹道类的书架前,开始一块一块看玉简。

  看得很快。

  快到如果有人在旁边看着,会觉得她只是在翻书,根本没在看内容。

  但她确实在看。

  每一块玉简的内容,都被她的神识完整地记下来。

  丹材的产地、药性、相生相克;丹炉的材质、温度、火候;丹诀的运转、变化、融合……

  所有细节,一丝不漏。

  八千多块丹道玉简,她看了两个时辰。

  然后开始看符道类。

  四千多块符道玉简,她看了一个半时辰。

  阵道类,五千多块,两个时辰。

  器道类,三千多块,一个时辰。

  医道类,两千多块,半个时辰。

  最后是剑法类。

  七千多块剑法玉简。

  她拿起第一块。

  神识探入。

  里面记载的是一套剑法——青云十三剑。剑招飘逸,变化多端,适合身法灵活的剑修。

  她看完,放下。

  拿起第二块。

  这套剑法叫惊雷九式。剑招刚猛,势大力沉,适合力量型的剑修。

  她看完,放下。

  第三块,第四块,第五块……

  她一块一块看下去。

  每一套剑法,她都认真看完。

  不是因为这些剑法有多精妙——说实话,和她自创的剑法比起来,这些剑法都太浅了。

  但她还是认真看。

  因为她想了解这个世界的剑道。

  她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剑修,是怎么理解剑的。

  看了三千多块之后,她有了答案。

  这个世界的剑修,把剑法分得很细。

  有讲究速度的,有讲究力量的,有讲究变化的,有讲究意境的。每一种剑法,都有自己的特点和长处。

  但——

  他们都太执着于“剑招”本身了。

  他们追求的是“如何把这一剑使得更好”。

  而忘了问——

  “为什么要使这一剑”。

  云杳杳放下最后一块玉简。

  七千多块剑法玉简,她看了三个时辰。

  加起来,正好十二个时辰——一天一夜。

  她站在书架前,沉默片刻。

  然后转身,朝殿外走去。

  ---

  走出万法阁,天已经亮了。

  阳光洒在山顶,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淡金色。

  云杳杳眯了眯眼。

  一天一夜没合眼,但她一点不累。

  她看了看远处——天剑峰下,隐约能看见一些人影在走动。那是其他峰的弟子,已经开始一天的修炼了。

  她正要回自己的院子,忽然听见一个声音。

  “小师妹!”

  她转头。

  林寒从山下走上来,一身白衣,神清气爽。

  他走到她面前,笑着问。

  “在万法阁待了一天一夜?师父说你三天才能看完,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待满三天呢。”

  云杳杳道。

  “看完了。”

  林寒愣了一下。

  “看完了?全部?”

  云杳杳点头。

  林寒沉默片刻。

  然后问。

  “你……看了多少?”

  云杳杳道。

  “三万六千多块。”

  林寒沉默了更久。

  半晌,他艰难开口。

  “一天一夜,三万六千多块玉简?”

  云杳杳点头。

  林寒深吸一口气。

  云杳杳想了想。

  “应该吧。”

  林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入门三百年,也去过万法阁无数次。但每次去,最多看个几十块玉简,就得花时间消化吸收。

  三万六千多块——

  那得看多少年?

  他看着云杳杳,忽然觉得这个小师妹,有点……吓人。

  但他很快调整好情绪。

  “算了,不说这个了。后天就是小比,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云杳杳道。

  “还没准备。”

  林寒道。

  “那你得抓紧了。小比虽然只是亲传之间切磋,但排名很重要。排名高的,能去更好的地方修炼,能拿更多的资源,还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还能让师父脸上有光。咱们这一脉,已经三百年没出过小比第一了。师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在意。”

  云杳杳问。

  “往年第一都是谁?”

  林寒道。

  “基本都是天剑峰主脉的人。主脉弟子多,资源多,培养出来的亲传也厉害。尤其是这一代的大师兄——沈无垢。他已经连续三届小比第一了。”

  沈无垢。

  林寒继续道。

  “沈无垢是真仙境巅峰,三道同修——剑法、符道、阵道。他剑法极快,快到同境界没人能看清他的剑。符道和阵道也厉害,能一边战斗一边布阵布符,让人防不胜防。”

  他看着她,认真道。

  “你要是遇到他,千万别大意。他虽然只是真仙境巅峰,但战斗力不输金仙境初期。”

  云杳杳点头。

  “知道了。”

  林寒道。

  “那行,你好好准备。我先走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师姐让我带句话给你——小比的时候,放开打。输了也没关系,咱们这一脉输习惯了。”

  云杳杳挑眉。

  输习惯了?

  她没说话。

  只是点了点头。

  ---

  林寒走后,云杳杳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坐在石桌前,开始想后天的小比。

  小比是亲传弟子之间的切磋。

  排名很重要。

  第一很重要。

  不是因为资源——她不缺资源。

  而是因为——

  她想见一个人。

  孟长庚。

  天剑宗的太上长老,剑道天才,三千年来最耀眼的气运之子之一。

  他是圣境初期,平时在闭关,一般不见外人。

  但小比第一,可以去天剑宗的圣地修炼。

  圣地是历代太上长老闭关的地方。

  孟长庚也在那里。

  只要她拿第一,就能进圣地。

  就能见到他。

  就能——

  查他。

  她想了想,觉得这个计划可行。

  但有一个问题。

  她现在对外展露的境界是仙人境初期——刚飞升上来的正常水平。

  而其他亲传弟子,最弱的也是真仙境初期。

  差了一个大境界。

  如果她赢得太轻松,太离谱,肯定会被人怀疑。

  毕竟,一个仙人境初期的刚飞升修士,打败真仙境巅峰的连续三届第一——

  说出去谁信?

  得演一下。

  得赢得不太轻松。

  得让人以为她是靠技巧、靠战术、靠拼命赢的。

  而不是靠实力。

  她想了想,觉得没问题。

  演戏嘛。

  她擅长。

  ---

  两天后。

  小比如期举行。

  地点在天剑宗主峰的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方圆千丈,足以容纳数十万人。四周立着十二根巨大的石柱,柱身上刻满阵纹,撑起一座护罩,防止战斗余波外泄。

  演武场中央,是一座方圆百丈的擂台。擂台由特殊的石材铺成,坚硬无比,足以承受圣境以下的战斗。

  擂台四周,已经坐满了人。

  天剑宗七成以上的弟子都来了——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杂役弟子,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还有各峰的峰主、长老,坐在高处的看台上。

  云杳杳站在参赛区,身边是林寒、苏晴、赵烈。

  林寒指着高台上一个白衣青年。

  “那就是沈无垢。主脉大师兄,连续三届小比第一。”

  云杳杳看过去。

  沈无垢大概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面容清俊,气质冷峻。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剑。

  苏晴在旁边说。

  “他很强。三年前我跟他打过,十招就输了。”

  赵烈也点头。

  “我跟他打过符道,也是十招。”

  林寒苦笑。

  “我跟他打过剑法,还是十招。”

  云杳杳问。

  “他一直都是十招解决对手?”

  林寒点头。

  “对。不管对手是谁,他都是十招之内结束战斗。从无例外。”

  云杳杳沉默。

  十招。

  有意思。

  她正想着,忽然看见看台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师父。

  她今天依然是一袭白裙,坐在宗主旁边,正低头跟宗主说着什么。宗主是个中年女子,听完之后抬头看了云杳杳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

  云杳杳收回目光。

  她想起刚才师父拦截她那一剑时的反应。

  那一瞬间的震惊。

  那一瞬间的恍惚。

  还有那句“你这是什么剑法”问得格外认真。

  她当时没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

  师父的反应,不太对劲。

  像是在确认什么。

  像是在回忆什么。

  ---

  巳时正。

  小比正式开始。

  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剩下的两个人,争夺第一。

  参赛的亲传弟子一共十九人。

  第一轮,云杳杳抽到了一个叫周元的弟子。

  周元是真仙境中期,擅剑法和身法。

  两人上台。

  周元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好奇。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小师妹?听说你三轮考验全是断层第一?”

  云杳杳点头。

  周元笑了。

  “那我可得小心点。请。”

  他拔剑。

  剑光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云杳杳身后,一剑刺出。

  快。

  非常快。

  同境界里,能躲开这一剑的,不超过三成。

  但云杳杳躲开了。

  她只是微微侧身,就让那一剑擦着她的衣角刺过去。

  周元一愣。

  然后继续攻。

  剑光如雨,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云杳杳站在原地,一步没动。

  只是侧身、低头、抬臂……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堪堪擦着她的身体过去。

  五十招后,周元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

  “你……在让着我?”

  云杳杳没回答。

  只是说。

  “该我了。”

  她抬手,一剑刺出。

  很普通的一剑。

  没有剑招,没有剑势,甚至连剑意都没有。

  但周元根本躲不开。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他愣在那里。

  半晌,他苦笑。

  “我输了。”

  台下,一片哗然。

  “她赢了?!”

  “仙人境初期打赢真仙境中期?!”

  “她怎么赢的?我都没看清!”

  高台上,几个峰主也在议论。

  “这小姑娘……有点意思。”

  “剑法看似普通,实则大巧若拙。”

  “她刚才那五十招闪避,每一招都妙到毫巅。”

  “周元输得不冤。”

  云杳杳走下台。

  林寒迎上来,一脸震惊。

  “你……你真赢了?”

  云杳杳点头。

  苏晴在旁边问。

  “你刚才那五十招闪避,是怎么做到的?”

  云杳杳道。

  “看出来的。”

  苏晴一愣。

  “看出来?”

  云杳杳点头。

  “他的剑很快,但每一剑都有迹可循。只要提前预判,就能躲开。”

  苏晴沉默了。

  预判一个真仙境中期的剑法——

  那得有多强的眼力和神识?

  ---

  第二轮,云杳杳抽到一个叫赵玉的弟子。

  赵玉是真仙境后期,擅符道和阵道。

  两人上台。

  赵玉看着她,目光里带着警惕。

  “你上一轮的表现,我都看到了。我不会轻敌的。”

  她抬手,符光一闪。

  三道符箓同时飞出,化作三道流光,朝云杳杳射去。

  同时,她脚下阵光亮起,一座困阵瞬间成型。

  符阵合一。

  这是她的成名绝技。

  云杳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道符光射到她面前——

  忽然停住了。

  悬浮在半空。

  赵玉愣住了。

  “怎么可能?!”

  她拼命催动符箓,但那三道符箓纹丝不动。

  云杳杳抬手,轻轻一点。

  三道符箓同时崩碎。

  然后,她看向脚下的阵法。

  轻轻一踩。

  阵光闪烁几下,然后——碎了。

  赵玉呆住了。

  她引以为傲的符阵合一,就这么被人破了?

  轻描淡写。

  不费吹灰之力。

  云杳杳看着她。

  “还打吗?”

  赵玉沉默片刻。

  然后苦笑。

  “我输了。”

  台下,又是一片哗然。

  “又是碾压?!”

  “她到底怎么做到的?!”

  “符箓为什么会突然停下?”

  高台上,一个白发老者眯起眼。

  “神识压制。”

  旁边的人一愣。

  “神识压制?她一个仙人境初期,神识能压制真仙境后期?”

  白发老者摇头。

  “不知道。但她确实做到了。”

  ---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云杳杳一路碾压。

  每一场都赢,每一场都赢得让人看不懂。

  但又每一场都赢得“不太轻松”——至少看起来不太轻松。

  她每次都打满五十招以上,每次都险之又险地躲过对手的攻击,每次都最后关头才一剑制胜。

  看起来像是运气好,像是拼尽全力才勉强赢的。

  但真正懂行的人,都看出来了——

  她在演。

  她在控制节奏,控制力度,控制胜负。

  她想让对手打到五十招,就打到五十招。

  她想让对手觉得差一点就能赢,对手就觉得差一点就能赢。

  她——

  在玩。

  ---

  第六轮。

  半决赛。

  对手是苏晴。

  两人站在台上,对视一眼。

  苏晴苦笑。

  “小师妹,手下留情。”

  云杳杳道。

  “师姐,请。”

  苏晴深吸一口气,抬手。

  丹气弥漫。

  她是丹道天才,最擅长的就是用丹气战斗。那些丹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杀机,一旦沾上,轻则灵力紊乱,重则经脉受损。

  云杳杳站在原地,任由丹气涌来。

  丹气碰到她——

  忽然散了。

  苏晴愣住了。

  “怎么回事?”

  云杳杳没解释。

  只是抬手,也放出丹气。

  她的丹气很淡,淡得像清晨的薄雾。

  但那薄雾一出现,苏晴的丹气就像遇到克星一样,纷纷退避。

  苏晴瞪大了眼。

  “你……你也会丹道?!”

  云杳杳道。

  “刚学的。”

  刚学的?

  苏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的丹气被压制得死死的,根本发挥不出来。

  她咬了咬牙,换招。

  符光一闪,几道符箓飞出。

  但那些符箓刚靠近云杳杳,就被丹气裹住,定在半空。

  苏晴彻底绝望了。

  她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然后苦笑。

  “我输了。”

  ---

  第七轮。

  决赛。

  对手是沈无垢。

  两人站在台上。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沈无垢看着她,目光平静。

  “你很厉害。”

  云杳杳道。

  “谢谢。”

  沈无垢道。

  “但你会输。”

  云杳杳挑眉。

  沈无垢拔出剑。

  剑光一闪。

  没有剑招,没有剑势,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

  极快。

  快到云杳杳都愣了一下。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见过的最快的剑。

  比周元的剑快十倍不止。

  她侧身,躲过。

  沈无垢第二剑已到。

  更快。

  她再躲。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一剑比一剑快,一剑比一剑狠。

  十剑之后,云杳杳已经退了十步。

  沈无垢停手,看着她。

  “你能躲过我十剑。很好。”

  云杳杳道。

  “你还能更快吗?”

  沈无垢沉默片刻。

  然后说。

  “能。”

  他抬手,剑光再起。

  这一次,不是一剑一剑地刺。

  而是——

  剑光如瀑。

  连绵不绝,铺天盖地。

  每一剑都快到极致,每一剑都狠到极致。

  云杳杳站在原地,开始闪避。

  侧身,低头,抬臂,移步……

  每一剑都堪堪擦着她过去。

  五十剑。

  一百剑。

  两百剑。

  沈无垢忽然停手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云杳杳,目光复杂。

  “你……在让着我?”

  云杳杳没说话。

  沈无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

  “你到底是谁?”

  云杳杳道。

  “一个刚飞升的人。”

  沈无垢摇头。

  “不对。刚飞升的人,不可能躲过我三百剑。”

  他顿了顿。

  “就算是圣境强者,也不一定能躲过我三百剑。”

  云杳杳没解释。

  只是说。

  “该我了。”

  她抬手,一剑刺出。

  很普通的一剑。

  没有剑招,没有剑势,没有剑意。

  但这一剑——

  沈无垢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看见了。

  那一剑里,有他这三百剑的影子。

  有他所有的剑法,所有的变化,所有的精髓。

  那一剑,把他三百剑融成了一剑。

  他想躲。

  但躲不开。

  剑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

  他愣在那里。

  半晌,他苦笑。

  “我输了。”

  全场死寂。

  然后——

  爆发出震天的惊呼。

  “沈无垢输了?!”

  “连续三届第一,输了?!”

  “她赢了?!她真的赢了?!”

  高台上,各峰峰主面面相觑。

  一个白发老者喃喃道。

  “她那一剑……我怎么看不透?”

  另一个老者摇头。

  “我也看不透。那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

  他说不出所以然。

  宗主看台上,中年女子微微眯眼。

  她是天剑宗宗主——剑无双,圣境中期。

  她看着云杳杳,目光深邃。

  “有意思。”

  她低声说。

  “非常有意思。”

  而她身边,那个一袭白裙的年轻女子——

  云杳杳的师父。

  此刻正看着云杳杳,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那是震惊。

  是恍惚。

  是难以置信。

  还有——

  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激动。

  ---

  云杳杳走下台。

  林寒三人围上来,一脸震惊。

  “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苏晴拉着她的手。

  “你怎么赢的?!那一剑是怎么回事?!”

  赵烈激动得脸都红了。

  “小师妹,你太厉害了!”

  云杳杳看着他们。

  沉默片刻。

  然后说。

  “运气好。”

  三人一愣。

  运气好?

  这能叫运气好?

  但云杳杳已经不多说了。

  她抬头,看向高台。

  正好对上师父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云杳杳微微蹙眉。

  她想起之前那一剑——

  她只是本能的去挡她的剑招。但确实很巧合。

  但那一剑的轨迹,确实……

  很像一个人。

  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那个人,叫林青璇。

  是第一世时,向她求教剑法的故人。

  那时她是二百多岁的真神阶,林青璇已经三万多岁了。

  但修士的容貌可以随意选择,所以两个小姑娘看上去差不多大。

  林青璇求了她很久,她才答应教几招。

  教的是最基础的剑法。

  随性而发,随心而动。

  没有任何固定的招式,只有对剑的理解。

  林青璇学得很认真。

  学完之后,说了一句话。

  “师父,总有一天,我会用你教我的剑,守护我想守护的人。”

  但她不让林青璇用师徒关系称呼她,她想要一些朋友,之后也确实成为了挚友。

  然后她们就分开了。

  再后来,她听说林青璇死了。

  死在混沌之战中。但不是战场,而是中州界。

  据说是尸骨无存。

  魂飞魄散。

  可刚才那一瞬间——

  她从师父拦截她那一剑的掌风里,感受到了什么?

  是林青璇的基础剑法。

  那一掌的轨迹,那种随性而发、随心而动的感觉——

  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她心里一颤。

  这种熟悉不是可以用本能形容的,本能抵挡透出来的是千万次练习。

  她看着高台上的师父。

  师父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师父忽然移开目光,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那背影,走得有些匆忙。

  云杳杳沉默片刻。

  然后,她收回目光。

  小比结束了。

  但她知道——

  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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