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午夜来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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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两点的手机铃声,像把生锈的锥子,扎破了宿舍的寂静。

  我猛地睁开眼,上铺的床板晃了晃,下铺的胖子嘟囔着翻了个身:谁啊,作死呢......

  手机还在地震动,屏幕亮得刺眼,在黑暗里像只瞪圆的眼睛。我摸过来划开接听,嗓子干得冒烟:

  是我。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喘,像是刚跑过步,你......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懵了。这声音陌生得很,不是班里的女生,也不是高中同学。宿舍的窗帘没拉严,月光斜斜切进来,照在对面的衣柜上,拉出道细长的影子,像个人站在那。

  你哪位?我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缠着梦的尾巴——刚梦见自己掉在一个全是电话的井里,无数听筒从黑暗里伸出来,往我耳朵里钻。

  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女人的声音更委屈了,阿哲,我知道错了,那天是我话说重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阿哲?这不是我名字。我叫林默。

  看来是打错了。我刚想挂,她又急匆匆地说:我知道你还在乎我,不然你不会接我电话的。我们......我们能不能见一面?就老地方,你以前常等我的那个公交站。

  老地方?公交站?我这辈子没在哪个公交站等过谁。宿舍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响,叶子影子在墙上晃,像有人在用指甲刮。

  你打错了。我打了个哈欠,指尖有点麻,我不是阿哲。

  你别骗我了!她突然拔高声音,带着点歇斯底里,你就是不想见我!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跟他走得近,可我跟他真的没什么......阿哲,你看看通话记录,我们聊了那么久,你怎么能说忘就忘?

  通话记录?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号码我从高一开始用,快两年了,除了家里和几个铁哥们,没存过几个女生的号。

  真打错了。我有点不耐烦,这女人的哭声听得人心里发毛,我挂了。

  她突然喊住我,声音软下来,带着种说不出的诡异,就算你不是他......陪我说说话好不好?就一会儿......我一个人,有点怕......

  她的声音低下去,像贴在我耳边说的,带着股凉气。我莫名想起刚才的梦,那些往耳朵里钻的听筒。宿舍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是接触不良的老毛病,可这时候亮起来,倒把衣柜上的影子照得更清楚了——真像个人,肩宽腰窄的,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

  我要睡觉了。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手指在挂断键上悬着。

  那......那你还记得吗?她的声音飘悠悠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去年深秋,你在公交站等我,给我带了杯热奶茶,珍珠煮得太烂了,你还跟老板吵了一架......

  我愣住了。

  去年深秋,我确实在宿舍楼下的公交站买过奶茶。那天降温,我给感冒的室友带的,珍珠确实煮烂了,我跟老板理论了两句。这事除了室友,没第三个人知道。

  你怎么......我的话卡在喉咙里,后背突然冒出汗来。月光下的影子好像动了动,头往我这边转了转。

  我就知道你记得。女人轻笑了一声,那笑声有点怪,像用指甲刮玻璃,阿哲,我在公交站等你,穿了你最喜欢的那件红裙子......你来好不好?

  红裙子。我妈去年给我寄过冬衣服,里面混了件陌生的红裙子,标签都没拆,我以为是她拿错了,随手扔衣柜顶上了。

  手机突然变得很烫,烫得像握了块火炭。我猛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到枕头边,心脏地撞着肋骨,撞得我头疼。

  下铺的胖子又翻了个身:咋了默子?遇着神经病了?

  嗯,打错了。我含糊着应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衣柜上的影子。它还在那,一动不动,可我总觉得,它在笑。

  后半夜我再没睡着。闭着眼就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哭的,笑的,还有那句穿了你最喜欢的红裙子。手机安安静静地躺在枕边,屏幕黑着,像只闭目的眼睛,可我总觉得它还在地振,震得枕头都在发麻。

  早上被胖子推醒时,我眼睛涩得像糊了层胶水。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道金线,衣柜上的影子没了,昨晚的恐惧像被晒化的冰,剩下点湿漉漉的痕迹。

  做噩梦了?叫你好几声没反应。胖子啃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脸白得跟纸似的。

  我没说话,摸过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一亮,昨晚的通话记录弹了出来——一串未知号码,通话时长七分十二秒。

  就这号,我戳着屏幕给胖子看,半夜两点打过来,非说我是她前男友,神神叨叨的。

  胖子凑过来看了看:未知号码?这功能挺高级啊,咱这破手机还能接这种?

  我这手机是地摊上淘的二手货,除了接打电话发短信,啥功能没有,连上网都费劲。显示未知号码不稀奇,稀奇的是下面那行小字——点击查看完整通话记录。

  还有完整的?胖子来了兴致,点进去看看,说不定是哪个暗恋你的妹子,不好意思说,搞这套。

  我心里有点发毛,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敢点。昨晚女人说的那句你看看通话记录,像根刺扎在脑子里。

  点啊,墨迹啥。胖子催了一句。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

  然后,我们俩都愣住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通话记录,全是这个未知号码,最早的一条显示在三年前——那时我刚上高一,刚拿到这个手机号。

  三年前的3月17号,下午4点23分,通话时长五十一分钟。

  下面还有更多,几乎每天都有,短则十几分钟,长则三四个小时,最晚的到凌晨五点。最近的一条在一年前,之后就是昨晚的通话。

  我操......胖子手里的面包掉在了地上,默子,你可以啊,藏得够深的,三年地下情?

  我脑子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了。

  这不可能。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高一拿到这个号码后,除了给家里打,就是跟胖子他们瞎聊,从没接过什么陌生女人的电话,更别说天天煲电话粥了。这手机内存小,通话记录最多存一个月,怎么会有三年前的?

  不是我,我的声音发颤,手指划着屏幕,三年前的记录一条一条往下翻,这号我刚用的时候,除了你们几个,谁都不认识......

  屏幕上的记录还在往下走,有些通话备注里甚至带着点暧昧的词——说想我了哭了,哄了半小时约好周末去公园。

  我越划越快,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这些记录太具体了,具体得像真的发生过,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就像有人借了我的身体,用了我的手机,跟这个陌生女人谈了场三年的恋爱,然后把我的记忆全抹掉了。

  你看这个,胖子指着一条一年前的记录,后面跟着个括号,(吵架了,她说要分手,骂得很难听)。

  一年前,正好是记录中断的时间。

  然后就没了,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直到昨晚......

  昨晚她哭着求和,说那天是我话说重了你别不理我。

  合得上。全合得上。

  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会不会是手机坏了?胖子试图找个合理的解释,存错了?或者......中病毒了?

  这破手机连网都上不了,中个屁的病毒。我盯着屏幕上那个未知号码,数字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泡过,怎么看都看不全。更诡异的是,通话记录里只有她打给我的,没有我打过去的。

  就像......我从来没主动联系过她,一直是她在找我。

  这号码能回拨吗?胖子问。

  我点了下拨号键,屏幕弹出个提示框:该功能不支持。

  跟我想的一样。这手机接不了未知号码的回拨,像是被人故意设定好的,只能听,不能问。

  默子,你脸色更差了。胖子碰了碰我的胳膊,你......你真不记得?哪怕一点点?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没有红裙子,没有公交站,没有煮烂的珍珠奶茶。可昨晚她说这些的时候,我心里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件被我扔在衣柜顶上的红裙子。

  我猛地睁开眼,翻身下床,踩着胖子的床梯往下跳。

  你干啥?胖子吓了一跳。

  衣柜!我声音发颤,扒开衣柜门,踮着脚往顶上摸。手指碰到块布料,滑溜溜的,带着股淡淡的霉味。

  我把红裙子拽了下来。

  裙子是丝质的,酒红色,领口绣着朵小小的玫瑰,确实是全新的,标签还挂在上面。可我抖开的时候,发现裙摆下面有块污渍,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迹,边缘有点发黑。

  这......这真是你妈寄错的?胖子的声音都变了。

  我妈眼神再差,也不会把条带血渍的裙子寄给我。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红裙子上,酒红色的布料泛着诡异的光。我突然想起昨晚女人说的话:我在公交站等你,穿了你最喜欢的那件红裙子......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我把裙子扔回衣柜,地关上柜门,后背死死抵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手机突然又地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屏幕亮着,在寂静的宿舍里,像只窥伺的眼睛。

  我没接。

  手机振了半分钟,停了。宿舍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窗外梧桐叶的摩擦声,像有人在外面窃窃私语。

  接啊。胖子推了我一把,声音抖得厉害,问问她到底是谁!

  你接。我把手机塞给他,指尖冰凉。

  胖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开了免提。

  阿哲,你怎么不接我电话?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这次没哭,可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我在公交站等了你一晚上,风好大,我好冷......

  公交站。她真去了。

  我不是阿哲!胖子对着手机喊,你打错了!这是林默的电话!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跟昨晚一样,刮得人耳朵疼:林默?你改名字了?为什么要改名字呢?阿哲不好听吗?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她知道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发紧,抢过手机,你怎么知道我叫林默?

  我当然知道。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像贴在话筒上,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你就坐在靠窗的上铺,床板有点晃,下铺的胖子在啃面包,面包渣掉了一地......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户。

  楼下的梧桐树下,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们,头发很长,黑沉沉的垂到腰,裙摆被风吹得贴在腿上,露出纤细的脚踝。她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个钉在地上的木桩。

  你看见我了吗?女人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穿着红裙子呢,你说过最喜欢我穿红裙子的......

  我地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她怎么知道......胖子指着窗外,嘴唇哆嗦着,她是不是在楼下?

  别看!我按住他的头,眼睛死死盯着衣柜门,生怕里面突然钻出什么东西,快拉窗帘!

  胖子手忙脚乱地拉上窗帘,宿舍里一下子暗了下来。我靠在衣柜上,后背的冷汗把衬衫都浸湿了,贴着皮肤,凉得刺骨。

  这女人不是打错了电话,她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她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的宿舍,知道我身边有谁,甚至知道三年前那些我根本不记得的事。

  就像......她一直跟我在一起,看着我生活,只是我看不见她。

  三年前......胖子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拿到这手机号之前,这号是谁用的?

  我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手机号是营业厅的人推荐的,说是什么老号新放,套餐便宜。当时我图省事,没多问就办了。

  难道......这号以前是那个用的?

  那个女人的前男友,那个跟她聊了三年,吵了架分了手的阿哲。

  可阿哲去哪了?为什么换了号码?为什么这个女人会找到我这里?

  一年前,胖子的声音更抖了,记录中断的时间,是不是......

  他没说下去,但我明白了。

  一年前,正好是学校后面那片老楼拆迁的时候。当时拆出一具骸骨,就在三楼的卫生间里,被砌在墙里,据说死了有段时间了。警察查了好久,没找到身份信息,最后成了悬案。

  那片老楼,离我现在住的宿舍,不到一公里。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在安静的宿舍里,地振着,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召唤。

  这次,我和胖子谁都没动。

  手机振了很久,停了。过了几分钟,又开始振,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像在催命。

  接吧,我深吸一口气,捡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悬着,总得知道她想干啥。

  胖子没说话,只是往我身边凑了凑,抓着我的胳膊,手心里全是汗。

  我划开接听,把手机凑到耳边。

  阿哲,你为什么躲着我?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喘,像是在跑,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见窗帘动了......你开门好不好?我有东西给你看......

  开门?她在宿舍门口?

  我猛地看向宿舍门,门锁得好好的,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亮着。

  你在哪?我的声音发颤。

  我在门口啊,她笑着说,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翻什么东西。接着,我听见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骨头摩擦的声音。

  你还记得吗?女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像叹息,你说要给我串个手链,用海边捡的贝壳......后来你没找到好看的贝壳,就说,用这个代替好不好?

  骨头摩擦声越来越响,咔哒咔哒的,像有人在啃骨头。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阿哲,你怎么不说话?她的声音带着点委屈,你是不是不喜欢?可这是我能找到的,最像你的东西了......

  最像你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一年前那具被砌在墙里的骸骨,听说发现的时候,手指骨少了一截。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对着手机嘶吼,眼泪都快出来了,我不是阿哲!我不是!

  你是。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没有一丝感情,你用了他的号码,你住得离他那么近,你就是他......

  我不是!

  你是!她拔高声音,震得我耳膜疼,他欠我的,你得还!他说过要娶我的,他说要跟我一辈子的!他凭什么躲起来?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里面还夹杂着骨头摩擦的声,还有风声,很响的风声,像是站在很高的地方。

  我突然想起窗帘没拉严的那条缝,想起楼下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

  她是不是......不在楼下了?

  我猛地看向窗户,窗帘缝里,有个东西贴在玻璃上。

  是张脸。

  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没有瞳孔,嘴角咧得很大,露出两排尖利的牙。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往下淌着水,滴在玻璃上,像一道道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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