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天波杨府。
又是一个新年,这个新年清风寨过得相对安静,天波杨府取消了所有官方性质的庆祝,除去值守轮休,给了所有人员一个月的假,这个冬天非常冷。
李清照看着赖床的杨元奇很是好笑,昨晚两个人睡得很好呀。
李清照说:“得去杨家大宅,伯伯和婶子都在呢?”昨晚早早把杨元奇哄上床不就为了早起嘛。这个年关在盐定路的家人,除去白鹭在龙城,潘金莲在中北寨,盐定路的几个女子全都回到清风寨,没在外面奔波。
李师师这时候进来:“赶紧起来呀,别等母亲传人过来了。”
杨元奇没得办法只得起身,这几天他也确实过得很懒。
杨兴武回到杨家大宅,杨元奇有个最大的好处,终于不用四处跑断腿,人都会去杨家大宅拜见杨兴武。
……
杨家大宅。
杨兴武和陈氏、谢氏在陪着苏迨一家人,苏迨的妻子欧阳氏是欧阳修的孙女,有两女一儿,儿子还小不到十岁。苏林嫁给刘仲武,苏婕明年要从定安学府毕业,学府希望她留定安学府女学做实习助教,清风寨的女子都不会愿意在家里待着,等候个夫君。
定安学府分教授、副教授、助教、实习助教。助教是个长期职务,在杨家就是执事,前面这个实习助教大家习惯等同于主办。实习助教和杨家主办等同不是序列明确的,而是因为薪水得有个参照。实习助教两个任期六年满能升为助教,有其他贡献的另外计算。潘近峰要是留学府给出的是助教,这其实就已是一个长期职事。
陈氏和欧阳氏出了院子,欧阳氏说起了苏婕的事,对于书香门第,有些话实在不好张口。苏婕是欧阳氏的女儿,折知常却是陈氏的外孙,苏婕年纪还大了不少,按着辈分这就有点乱了。
欧阳氏又岂会不明白女儿的心思,三天来头的去找折知常。定安学府说留苏婕实习助教,苏婕竟然不愿,想跑去治理司或者银司做点事,原因就有怎么看这个职位和折知常都多了点师生关系,那不是更复杂?!苏迨骂自己女儿不通事,欧阳氏却是心里明镜一样。
陈氏这才知道有这一茬,难怪杨忆苦说苏婕最近跑杨家后山多,敢情就不是为了找杨忆苦,是为了碰折知常啊。不是听闻那个叶仁爱和折知常走得有点近?这都什么事啊!
杨元奇、李清照和李师师刚好走了进来。
陈氏把两个女子喊过来:“元奇,你去大堂和你父亲陪下苏迨先生,你们两个我有事要说。”
李清照和李师师马上把杨元奇甩开了,陪着母亲好!
杨元奇“……”去了大堂。
……
杨兴武看着杨元奇进来:“休沐是让你时间都不闻不问了?”
杨元奇道:“天波杨府那里有点事耽搁了。”这话瞒不住陈氏还是瞒得住自己老爹的。
苏迨说:“杨兄,算了,他前段时间也够累了,心情又不是很好。”
韩公廉的病逝让杨元奇回到清风寨,挨个被他们这些老头子说了一顿,韩公廉去的时候大家都没强留,对他们来说心里亦然是一种遗憾,这个时候只能杨元奇一个人把事情揽下来,都是他的错,在龙城不该让韩公廉走远。总不至于让所有人都黯然神伤!
杨兴武说:“苏先生说起了定安学府山长的事,潘先生不想回来,说这不会是韩公廉先生所愿,你说怎么办?”
杨元奇道:“李大木!”
杨兴武和苏迨都愣了愣神,这会是一场震动,李大木再怎么说也非士子,他才是完完全全的工匠出身,读书识字可以,但学识呢?
杨元奇说:“什么是学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是学识,把一件东西完完整整的造出来一样是学识。”
苏迨道:“元奇,我知道大家内心有愧,但是不能因为韩先生走了……因人废事更不好。”
杨元奇说:“我觉得他是真的可以,定安学府确实有抬匠籍的倾向,但李大木他们能带着那么多工匠,一样能带好学府。”
杨兴武说:“这事你去找你岳丈议一议吧。”潘易岭还是学委会的主事人,他又管着学司,这必须他同意。
杨元奇点头:“那我现在过去吧。”赶紧把事办了回头早点陪老婆孩子去。现在他真的很想他们陪着。
杨兴武正要说他不懂礼。
苏迨说:“杨兄,让他赶紧去就是。”
……
杨元奇这次没费多少力,潘易岭就赞同了这事。
杨元奇倒是奇怪了:“老丈人,你不会心里不舒服吧?”
潘易岭嘿嘿的说:“潘近峰就很有学识?!四书五经就很精通?!”他儿子才不到十三岁,他现在觉得儿子的路不一定要东华门唱名!
潘近峰在车厢的改造上立了大功,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平时看着不着调的儿子竟然说服他母亲秦可儿,潘家不能自己来插手这个产业。潘近峰觉得他确实有想法,但真正把事情落下来的是一个团队,不是他一个人。潘家不缺银子,杨家亦然不缺,潘家既然有钱庄那就钱庄。秦可儿唯一的要求是涉及车厢生产需要借贷只能走潘家钱庄,这个要求不高。
潘易岭说:“韩公廉老先生啊,他在告诉我们匠人是什么,可以做什么?!就是他这个代价……唉!你说读书究竟为了什么?”
杨元奇陡然发现韩公廉的死冲击最大的不是他,而是那些个在盐定路的士子们,当大家标榜以天下为己任还在寻找方向,韩公廉代表的群体却是一步一步的在走,虽然也是探索,但他们没有那么多的大道理,他们只是认真做事。
回想当年新旧两党那种政争,能让士子集团维持名声不堕的不就是那些没在中枢挥斥方遒的人,他们在地方在自己的职位上做着应该做的事,本该做的事。
杨元奇道:“岳丈,这个恐是现在无法给出答案!”
潘易岭点头说:“所以他们那群人不去纠结,他们认真做事。但是韩先生相信你,他觉得你可以!”
杨元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