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盐定路白池。
杨元奇和孟婵一起来到白池,他们和夏州耶律南仙定在这里碰面,这是一次非常隐秘的会晤。
耶律南仙非常直白:“杨公子,盐定路现在的举动可是非常不友好哦。”
杨元奇微微一笑:“你我都有各自的立场,我从来不曾隐瞒。”
耶律南仙内心一叹,这个回答她非常不喜欢。
耶律南仙说:“宋夏之争就如此难以平息?”
杨元奇道:“起码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耶律南仙问:“如果你能呢?”
杨元奇说:“不做假设问题的回复,不是敷衍公主,是我真的没有答案。”
孟婵这时候插口:“公主来了白池,可以看看这里。中北寨黑山对公主没有隐瞒,白池也不会。”
耶律南仙说:“这么破大点地方,一眼就全看到了。”
耶律南仙转念和孟婵再斗气,两个人却是非常熟悉,这话多少让这位废后有点难堪。耶律南仙道:“孟真人,你对这里很是在意吧。”
孟婵这时候笑了:“没什么好在意的,你知道我最在意什么!”
耶律南仙撇嘴,她就不该想着给孟婵留脸面。
耶律南仙说:“那你在意的人可不想这里出事。”
孟婵眉头微微皱了皱。
耶律南仙转头对杨元奇道:“元奇,今日就论私交,你不愿白池、龙城出事,我不愿夏州、石州有事,我们都不愿横山中麓有事,何苦来哉?!”
杨元奇沉默,他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盐定路不去西夏东路,西夏东路也不来这里。双方要是有了这个默契,一旦宋夏之间真是大战,耶律南仙作为皇后领东线集团不会没有动作,那她会少了一大威胁,这关乎她对战事的决策。
杨元奇说:“公主你何必对我说这个,我比你更担心。”
耶律南仙嘿嘿的道:“我们都担心,但我不担心你,是耶律皇后担心你们南朝。”盐定路不会是杨家能完全做主的。
杨元奇“……”杨元奇是可以应下耶律南仙的,他清楚童贯的战略就是兴庆府和西平府这个核心区。这是童贯那个幕府的计划,也有当年他的建议。这个战略在杨元奇看来不可能更改,这是灭夏最好的方案,也是童贯最为受益的方案。
杨元奇又一定不能应下,因为真有战事将来如何谁也不清楚。一旦他应了,那大宋的战略目标就直接暴露给了耶律南仙,也就是给了西夏,大宋主攻目标一定不是东线。
三个人默契把话题转开,几个人确定了白池和夏州之间的商道,双方尽量维持不要生出事端,这个倒是双方都能答应的。
孟婵说:“公主,在我家休息几天?”
耶律南仙:“要不一起去古长城?我和你在那里初次遇见呢。”
孟婵一听:“好!”她最是喜欢那里。
……
古长城。
耶律南仙对青梅煮酒这个安排很是满意,在这个如此繁乱的边境,三个人能平静小酌一下确实难得。
耶律南仙问孟婵:“你一点不曾畏惧?”
孟婵对过去一脸神往:“以前畏惧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担心他爹妈,也担心自己害了杨家。后来婶子偶然撞见,杨家后续反应,我再也没了一点恐惧之心。至于我自己,大不了死了就是,起码活着的最后日子过得开心。”
杨元奇赶紧道“喂……你有个幼崽的。”
孟婵哼哼唧唧“我不担心他。”
耶律南仙问杨元奇:“你是色字当头真的不怕死啊。”事情回到这件事的本身,孟婵的畏惧从来不是皇族和自己,她畏惧的是杨家对她的不接受。
杨元奇答“男人不就是用下半身思考嘛!”
耶律南仙和孟婵“……”
或许对将来太过揪心,几个人聊得都是过往,耶律南仙最可惜是杨元奇和孟婵除去年关这段时日,并未在清风寨久住,要不还能多听听自己女儿的生活状态。
孟婵说:“要不叫你叶楠,我带你去清风寨?”
耶律南仙呵呵的道:“你这话让我好生妒忌,哪有那么多时间。”
孟婵一听好像确实如此,她们有时候觉得都忙,何况一个西夏皇后,管着一地军政。
耶律南仙对杨元奇说:“谢谢你告诉我杨家的答案。”
杨元奇苦笑:“我真的没说什么。”
耶律南仙:“要不是你们意在西夏中路,今天我们都不会来这古长城。我们彼此算是至交,来这里是为情谊,要是战场会在东线,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和我来这里。”
杨元奇默然:“你说未来会如何?”
耶律南仙怅然:“我也不知道!辽朝……呵呵……我是西夏的皇后,本不该太过关注辽朝的事,只是实在想不到大辽的皇帝……唉……女真族在东北掀起了叛乱,作为大辽皇室宗亲,利益所致我痛恨女真,但大辽皇帝也却是过份盘剥。”
耶律南仙问:“女真似乎有师师夫人的线人网,不要说你们就是为了那点市场贸易啊。”
杨元奇说:“你觉得杨家军战力如何?”
耶律南仙:“西夏最精锐铁鹞子或许有一战之力。”
杨元奇答:“杨家军退伍战士去过东北的反馈,女真战力不可小觑。这是战场上下来的精锐所言,他们最不惧敌人,这个评价非常谨慎,担心有天我们这些还在军伍的人遇上轻敌大意。能让他们如此特意提醒的很少。”
杨元奇都不觉得西夏铁鹞子就如何,当年平夏城之战,董平和杨志率庆州军就在沙场上直面过,他们的评价有个最重要的一点,铁鹞子争斗意识并不比其他西夏军就强多少,这点非常重要。决定战争胜负的最重要是人而不是其他。
耶律南仙有点愁,女真在沙场上的表现已经让很多辽朝人警觉,她父亲耶律大石对女真战力评价就非常高。但是太多辽人还是认为大辽庞大的军力不是女真那点叛乱的人能抗衡的。
今天在杨元奇这里,她得到的是和她父亲一样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