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些琐碎心事

　　杨家大宅。

　　李清照正在逗弄张小娘的小婴儿杨愿，张小娘嗔道：“你自己儿子呢？”

　　李清照说道：“被我爹娘要去几天了，三岁狗都嫌！”

　　张小娘晕了，这都什么话，大家闺秀出身的李清照张嘴就是乡间哩语。

　　李清照笑嘻嘻的说：“这可是黄鹂姐姐给我说的，她和孩子们处得最多。”

　　张小娘问起新任定边知州何栗的事，李清照应道：“满腔热血，就是不知道为人如何？”和杨家打交道的人很多，何栗有点类似当年的虞祺，他却又和杨家渊源不深，这种关系最难处理。这意味着何栗站在对立面，杨家最不好自处。这就是立场不同，无谓对错。

　　张小娘一叹：“当年宗老哥……杨家……唉！”

　　李清照嗔：“宗泽先生？那可不一样，宗先生对于权利没那么执着。”何栗作为清流士子，来这里是有任务的，他需要爬升就得做自己的事，这个事和治政本身没太大关系，而是一种权利分配。

　　张小娘微微点头，何栗麻烦在于，他又不像当年的朱勔，他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士子清流集团。他的态度和在定边的遭遇对那个庞大的群体是有影响的。这个群体杨家亦然不敢开罪。

　　张小娘说：“那大家按着章程来就是。”

　　李清照点头：“也只好如此。”杨家以后会面对很多这样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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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寨水库折家。

　　折彦质和云艺菲准备启程去龙城，杨垣紫张牙舞爪还在嘟囔。她想去一趟的，孩子刚刚出身，梁氏不准，杨家陈氏也不准，杨垣紫没了办法。

　　折彦质说：“这次调去龙城的人可不少，杨元奇应该有意河套草场，在未雨绸缪了。”

　　杨垣紫道：“我那老弟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的，都没想到他还能凑出几千骑兵来。”龙城现在组了两支骑军。

　　清风寨的人很清楚，要是掌握了河套草场，对于整个盐定路意味着什么。杨家迈出了这个步伐，有些路就会走下去。要是杨过、杨望这些小辈再大一点开始做事，一个边境世袭将门的雏形就已生成。大宋朝堂论西北事都得考虑一下这个家族。

　　杨垣紫说道：“你还是发封信函去到折可求叔叔吧，把盐定路的事说一下。母亲的信毕竟更趋于私人感情。”

　　折彦质：“嗯！”虽然折彦质一系算是脱离府州，家族血脉还是相连，时过境迁，怎么都要缓和一下双方的关系。折彦质要是在盐定路成就一番事业，对府州折家亦然是有好处。

　　外面这时候有人进来，是治理司的人，问道：“折将军，治理司和匠司有一批人准备明天出发去龙城，遣我来问折将军是否一起。”

　　折彦质应下：“那就明天一早出发，刚好有批休沐将士一并回去，路程也更安全。”

　　治理司来人说：“嗯！杨府军司后勤分司有一批物资要送过去，也是一起的。”

　　折彦质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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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家的体系运转不会因为何栗的到来有任何改变，何栗不过是一个定边知州，开封并没有想在这个时间段解决杨家的问题，或者太多人认为这不是现在最紧要的事。

　　童贯在陕西各路集结军队囤积军资粮草，对于大宋朝堂来说，宋夏之战才是关键。

　　中枢补足了一些粮草给到盐定路，甚至在铁器上也运了一批过来，只有马匹这方面，中枢拒绝了盐定路的请求，在中枢看来，折家骑军是公主卫队，和盐定路没有太大关系，至于盐定路成建制的骑兵编制，中枢从来就没有批准过。

　　杨兴武应下了何栗关于经略司直属在定边的铁业等一些产业北移盐州，却也以这个为由，减少了对定边军资的补充。

　　定边现在驻扎只有一个军约四千人，指挥使是杨再兴，这有点像整个盐定路的预备队。这也是杨家非常强化的一支禁军。

　　何栗作为一个知州没有行过武事，有杨兴武这个盐定路经略使，他实际是调不动杨再兴的。何栗也不会去指挥杨再兴，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并不在统兵，大的船是盐定路不能遭遇败绩，这个底线他有。关于削弱杨家在盐定路的权势，他的想法也很实际，定边可以有杨家，但不能是杨家的定边。

　　杨兴武对何栗不置可否，也是何栗这个度把控不错，没有去影响整个盐定路的军备，这才是现在杨家的核心利益，杨家渴望在宋夏之争中取得功绩，有了这个他能多走一步。

　　杨兴武并未对盐定路各路军队多做调整，他只是要求盐定路各军开春后取消了轮休，甚至在物资囤积上也没有往盐州方向过多聚集。他思虑在于只要不发生战争，盐州市舶司就必须开埠，不能影响这里的经营。没有了这个互贸市场，盐定路的资金很快就会捉襟见肘，这是杨家承受不了的。

　　杨兴武去了封信函到杭州，要杨元幸调集一批资金北上，这是盐定路第一次主动要求杭州支援。一旦宋夏发生战事，大宋朝转运司甚至经常出现转运影响军队后勤，更不论盐定路本身是否缺银子。杨家必须未雨绸缪，杨家要的不仅仅是战事胜利，还要保证盐定路不能受太大影响。他儿子杨元奇的要求甚至更多，希望借这场战事更加深入河套草原，实际当白池和漠北两个最重要的资金去往龙城，盐定路本身就面临财政紧张。

　　杨兴武不知道为什么杨元奇突然会变得这么着急，河套草原杨家有野望，但一直是希望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一个家族的崛起需要的可能是几代人积累。现在杨元奇明显加快了这种步伐，关于横山黑山，关于河套草场。

　　杨兴武驱散这些心事，认真看着面前的西北地理沙盘，这个沙盘定安学府制作，测绘精准，定安学府确实正在结出果实。不管未来如何，杨兴武必须对可能发生的战事做好充足的准备，盐定路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