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草场中部区域。
西夏一支大军缓缓而行,共计约两万余人。领队的将军叫没藏土,副手是胡其所,部队成分不复杂,就是一万中央禁卫军和一万余擒生军。
没藏土是西夏没藏家族一个新兴将领,深得李乾顺的信赖。
胡其所是一员老将,家族曾在盐州和宥州有过一定的影响。,后来盐州和宥州屡屡败于大宋,家族势力几近消亡,只能在河套草场夹缝生存。
胡其所有个重要背景,当年他偷袭木波镇和清风寨,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杨元奇打得满地找牙。随着杨家的强势崛起,胡其所官途倒有了转机,在很多人看来,败给杨家和败给一个小子不可同日而语。
没藏土收到兴庆府的命令,其他部族兵员抽调上可以有所商议,但西南费听氏必须全额抽调。没藏土现在滞留草场中部就是在等费听氏的部族。
没藏土对胡其所这位老将多少有点轻视,在强制抽调上,胡其所拦阻了没藏土的计划,没藏土是有打算直接压到费听氏的草场,胡其所却是要求先发几条严令,同时告知费听氏各部族兵员已陆续到位。究其原因,一来都是在河套草场混饭未免兔死狗悲,二来河套西南沙漠有杨家军没必要逼着别人狗急跳墙。
没藏土对胡其所道:“将军,总不至于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兴庆府还等着我们赶紧过去,时间上有个期限吧。”
胡其所回:“杨家的漠北护卫队刚刚撤离不久,费听氏说要虑着这支队伍是有道理的。”
没藏土是不认同这个理由的,漠北护卫队是杨家为了维护其商行利益的,战力并不强(起码他这么认为),并没有和河套草场各部发生过冲突。现在他率大军横行河套,漠北护卫队就躲着他走,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胡其所只得帮着费听氏解释:“费听氏的西南草场南面沙海就有杨家龙城,他们和其他部族不同,是得顾忌杨家。”
没藏土不打算争执,抽调的兵员本来也要时间编组,不差这几天,只得道:“你赶紧和费翔沟通,我不会等他到下个月。”
胡其所应下。
……
费听氏。
费仲正带着几个族老要求费翔把兵员送过去,没藏土深得李乾顺信赖,没藏家族又是西夏有数的几大世家,他们实在没必要如此拖拉,其他各部已经按令执行。
费翔很是着恼,平时看着杨家在草场上咄咄逼人,现在西夏东线大军过境,杨家漠北护卫队直接退走,商团都躲了回来。这怎么看都有点欺软怕硬。
费翔说:“我已经修书去往兴庆府,抽调三四百人还好,这一下子把六百多战士全拉走,西南草场杨家军并未撤离,如何压制得住?”
费仲这次站在了费翔的对立面,说道:“有这千余人就能压制?要是惹怒没藏土,他大军就在草场,到时候要来问罪如何是好?”
一个族老也是说:“杨家和费听氏现在也算交好,他们要是借机生事,河套又不是只有我们。”
费翔说:“其他各部族也没抽调这么多啊?”这是他的心结。
大帐一片默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费听氏这两年骑墙很舒服,现在就得付出代价。大家担忧的不仅是杨家,也是这次抽调太多对费听氏有点伤筋动骨。宋夏要是真的大战,部族损失太大,将来怎么办?!
费仲道:“信使过去兴庆府有些时日,按说也该有个答案。再说,态度总得要有。”
大帐又是沉默,信使没有回来,极有可能兴庆府对这两年费听氏不满。
良久,一个族老道:“哪怕现在和杨家联系也来不及,而且没藏土的大军就在近侧,难不成……不行!河套草场是我们党项的。”
费翔很是后悔,杨家戴宗是提醒过他,有的时候早做决断,不说交易杨家让利这么多,杨家几个少夫人可是没去过河套其他部族的。他的犹豫也让自己的部族多有混乱,得利的人显然愿意靠近杨家,这次边缘化倾向的人就更恼怒杨家。
费翔想到这遽然一惊,是不是杨家本就这么个打算,所以漠北商行才会这么配合他,让最是得利的就是他。今天费仲和这几个族老来不就是对利益分配不均不满所致。
费翔看了看大家一样,说道:“那不如这样,费仲你率自己的五百本部先行过去,顺便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南面沙海杨家不得不防。”族老好对付,得把费仲弄走。
费仲一愣,他手里可不只有这五百人,这是为何?说道:“族长,那干脆凑集一千人我带过去就是。”他也不会把人全带走,还得留人保护牧群呢。
一个族老说道:“族长,这样有点敷衍,要不你抽两百人,其他大家再凑齐三百人,连同费仲的五百余人,过去就好。要是真有人打我们主意,起码兴庆府得出面维护。”费听氏要是按兴庆府意愿办事,作为制衡,现在兴庆府那个兀卒也得表示,他又不是昏庸之人。
费翔咬了咬牙,就算他有其他打算也得撑过这次才好。或许他的确得有个选择了。费翔说:“我们最近占据的草场有点多,不能就防着南面杨家啊。我这边抽一百人,你们再凑齐两百人,八百余人过去,无论如何,没藏土也该满意了。”
虽然有点折扣,但这个态度确实已经足够,费翔的顾忌也是为族群计,要是北面有部族也打草场主意,能多留些人就多留一些。
几个族老应声,费仲发现把自己坑了进去,他的五百本部一走,那些妇孺就得族里维护了。费仲正要发话按比例抽就好,费翔说道:“你放心,不管如何,这次你的人走得最多,他们的家眷族里会护着。这么多族老在这里认下就是。”
几个族老赶紧应下,他们需要的是把人派过去,至于其他的,反正费仲的人最多。
费听氏没落至此不是没有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