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生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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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套西南角这场纠纷让河套突然平静了下来,这是一种难堪的静默。宋朝的军队怎么说都出现在了这片区域,尽管惊鸿一现。这个时候,漠北商行隐藏的作用体现得淋漓尽致,很多族群第一时间不是想着驱除,而是利益取舍,这种考量本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夏州。

  耶律南仙幽幽看着远处横山,对孟婵的公主卫队这个举动,她有愤怒又有点无奈,她清楚这是一种必然,杨家不可能永远龟缩在龙城,当杨家有一天最后亮出自己的爪牙,她和杨家之间所有的关系都会化为乌有,这是她的底线。河套草原对于西夏来说生死存亡,这还涉及她的娘家大辽。那会让辽朝失去干预宋夏之争最便捷的路径。

  耶律南仙已经很难确定是西夏先缓过这个口气,还是杨家先崛起,对于近在咫尺的河套平原她徒然生出鞭长莫及的感觉。她现在根本没有力量解决龙城。她不可能弃夏州石门一线不顾,回师河套。

  耶律南仙只希望西夏兀卒李乾顺能首先解决龙城,但这也会是奢望,从李乾顺这个国主考虑,所谓通盘,就是包括龙城的盐定路再如刺在芒,也比环庆路、熙河路、泾原路还有陇右都护府更好相处一些,因为杨家不纯粹。一个不纯粹的大宋将门放在这里显然要好得多。

  耶律南仙甚至隐隐有种天命的感觉,杨家在这个夹缝中可以生存,至于未来,她有时候不愿深想,这是一种没道理的对杨元奇这个人的信服,她觉得这个男人只要活着,就能做出很多不可能的事。她甚至想是不是她个人原因,只是这个男人从第一次出现在西北,就确实一直把不可能变成现实。复盘杨家从清风寨和木波镇,再到两次平夏城,她实在觉得这个家族得天助。最后平夏城那一战,老天可是明目张胆的救下了杨兴武,最后那场狂风真的有杨家宿命?!

  耶律南仙知道这次她没有反应,那下一次就不会远,这是不是杨家的一种尝试她不去论,很多时候发生的事就会成为一种必然,底线就是这么一步一步突破的。

  耶律南仙发现自己能做的只是书函斥责,斥责杨家?她都不能就近去找潘金莲的麻烦,一想公主卫队不是杨家的,那个女人一定会把事情甩得一干二净。至于孟婵?耶律南仙无语,斥责她没有任何意义,她不过是那个人的“情人”,谁都不会认的事。

  ……

  兴庆府。

  李乾顺在听没藏土对这场事的描述,他其实已然知道,初闻时候他是震惊的,现在心态倒是平和了不少,龙城他必须解决,却不是现在。事实上,他驱逐杨家龙城耗时耗力并不会有多大的收益,杨家撑不住退回去就是。过段时间他们又能在过来,那片沙海对于西夏来说,就像草原对于大宋,他们是没能力在那里建城集兵的。

  李乾顺甚至觉得杨家驻足绿洲又不建城,本就有随时撤走的打算。相反,他们现在还在龙城驻兵,就会牵制杨家很大的精力。比如那个庞大的后勤队伍杨家就不敢轻易调走。

  没藏土没想到李乾顺对这事会如此平静,先是夸赞他把部队带回了兴庆府,也没有在那里和费听氏起太大冲突,没藏土愣神,难道就这么算了?

  李乾顺说道:“那个费仲可以用起来,想来他对费翔是深有恶感的吧。”

  没藏土接着话道:“确实如此,费仲领费听氏不到千余精锐,是想为大夏效命的。”看来那个胡其所还是有点道行,他对这事的看法和西夏兀卒很合拍。

  李乾顺说:“那就好好用起来,至于龙城不过癣疥之疾,大势稳住一并清了就是。”

  没藏土回:“就宋夏边境来说,盐定路杨家确实有点咄咄逼人。”

  李乾顺摆了摆手,这事只能从长计议,宋夏不发生战事怎么都好说,逼迫龙城撤军就是。只是时不与待,现在没有这个时机。

  河套草原现在这个均势,李乾顺忍得下。在宋夏没有决裂前,他是不可能主动大军去压龙城的,盐定路事实上是大宋和西夏最为缓和的一路,因为盐州双方的互贸。如果有得选择,李乾顺也不愿与杨兴武这个大宋朝西北资深将领正面对决,攻其弱势,盐定路算不得大宋朝西北的弱点。

  没藏土还是说道:“龙城在那里,河套各个部族就难以安稳,兀卒这事也不能久拖。”这和耶律南仙一个论调。

  李乾顺道:“那也不能是现在,不过要是龙城动作太大,也会激起河套各部族的厌恶之心,那时候更好解决。”河套草原就这么点大,杨家要是龟缩龙城还好,要是有进取之心,指不定就会面临群起围攻。

  李乾顺现在极度厌恶费翔,恰恰是费听氏隔在那里,杨家才能和各部族得以缓和。那个费翔自以为得计,却不知要是杨家有崛起之势,他们的位置会非常危险。看来费仲还是得用,有他才能瓦解费听氏,破除杨家北面这道屏障。

  李乾顺还是得继续忍耐,他接手的这个烂摊子得撑过一场,一场让大宋收手的战事,打断他们这十多年的屡屡胜绩。

  李乾顺忽略了一个事实,杨家能在龙城立足不是因为费听氏,换个其他部族,杨家用同样的办法,他们大概率也会和费听氏一样。所谓大势并不是费听氏这么个部族能左右的,这恰恰意味着杨家已经立足龙城乃至河套草原的资本,只是他们没有进一步去激化矛盾而已。

  ……

  李乾顺和耶律南仙对河套草原的攻略存在根本的差异,他们对杨家的看法是不同的。李乾顺把杨家当做一个相对麻烦的宋朝将门,可以放在后面处理;耶律南仙把杨家看成有足够实力崛起的家族,一个甚至一定程度能独立发挥关键少数作用的家族,一个不容久拖的地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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