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酒席散场。
按照东北的规矩，晚上还要闹洞房。
但陈卫东提前打了招呼——闹可以，别太过分，不兴婚闹那玩意儿……
其实不说大家也不敢过分闹腾，都折腾一天了，确实得让新娘子歇歇。
王振军带着一帮小伙子，在院子里架起篝火，烤着剩下的肉，喝着剩下的酒，生怕哪个不开眼的喝多了过了闹腾。
再不济还有黑子和小白还在大门口那里蹲着呢，安全绝对没问题！
小玉和小紫两个家伙怕冷，本想着钻进婚房里，被金大爷提溜到旁边院里了……
陈卫东和沈清如坐在屋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热闹，都会心的一笑。
“累不累？”陈卫东问。
沈清如点点头：“累。但是高兴。”
陈卫东握住她的手。
“清如，”他说，“谢谢你。”
“谢什么？”
“当然是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不嫌弃我这个……这个花心大萝卜。”
沈清如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嘴上却笑了，幸福的靠在他肩上。
“卫东，你知道吗？在秀山屯当知青那会儿，我就喜欢你了。”
“具体说说那会儿？”
“嗯。说起来……你给我们家送粮食的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真好。”
陈卫东心里一暖，也不知道是原身还是自己过来以后的事儿。
“后来你考大学，去创业，带着我们做那么多大事，我喜欢看着你一路打拼。”
“怎么看着？”
“用眼，用心！看着你从一个知青，变成现在这样。”沈清如抬起头，看着他，“卫东，有时候觉得你变了，却又没变。”
“怎么说？”
“变的是本事越来越大。没变的是……还是那么傻，那么多情！”
陈卫东尴尬的笑了，这话他没法接……
两人依偎着，看着窗外的篝火。
火光映在雪地上，一闪一闪的。
远处传来李向阳的喊声：“闹洞房喽！”
一帮人涌进来。
周文韬打头：“东哥，别躲了，该闹洞房了！”
王振军也跟在后面瞎起哄：“对！这是规矩，躲不了！”
宋志刚笑呵呵的：“东子，咱们也不为难你，就三个节目！”
陈卫东爽快的站起来：“行，来吧。”
第一个节目，咬苹果。
一根绳上吊着个苹果，让新郎新娘同时咬。
陈卫东和沈清如凑过去，刚要咬，绳子被人一拉，两人亲了个正着。
哄堂大笑。
第二个节目，唱歌。
让新郎唱首歌给新娘听。
陈卫东想了想，唱了首《月亮代表我的心》。
这歌在刚传过来正流行，大家听着新鲜。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沈清如听着，眼眶红了。
第三个节目，现场表白。
让新郎当着所有人的面，跟新娘说句心里话。
陈卫东看着沈清如，沉默了几秒。
“清如，”他说，“这辈子，能娶到你，是我最大的福气。往后余生，风里雨里，我都陪着你。”
沈清如眼泪掉下来。
掌声响起来。
王振军喊：“好！闹完了！撤！一会儿把人都引过来就不好整了！”
“对，别影响人家两口生娃……”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陈卫东关上门，走到床边。
沈清如坐在那里，看着他。
“卫东。”
“嗯？”
“我爱你。”
陈卫东笑了。
“我也爱你。”
窗外，篝火还在燃烧。
远处传来狗叫声——是黑子和小白，在雪地里撒欢。
夜空里，星星一闪一闪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
秀山屯的婚礼，结束了。
腊月二十四，婚礼第二天。
陈卫东醒来的时候，天还黑着。
身边的沈清如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
他轻轻起身，披上棉袄，推开门。
黑子趴在狗窝里，听到动静抬起头，摇了摇尾巴，又趴下了——这家伙熬了一宿，变懒了。
小白从窝里钻出来，颠颠儿跑过来，往他身上扑。
“行了行了，”陈卫东摸摸它的头，“别闹，一会儿带你们进山玩。”
小白兴奋地转圈，尾巴摇欢实。
陈卫东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
婚后第一天，按理说该是甜蜜的二人世界。
但他脑子里转的，全是昨晚和老书记、金大爷他们喝酒时聊的事。
电话。
村村通电话计划。
副总理交代的任务，得抓紧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清如披着棉袄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红糖枸杞姜汤。
“醒了也不叫我。喝点，驱寒。”
陈卫东接过来，喝了一口，暖到心里，肾也……
“怎么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沈清如靠在他肩上，“在想什么？”
“想电话的事。”
沈清如笑了：“新婚第一天，就想工作？啥时候这么勤快了？”
陈卫东也笑：“嗐，习惯了。”
沈清如没说话，只是靠着他。
隔壁屋里传来念安的哭声。
李春梅抱着孩子出来，看到两人站在院子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昨晚那么折腾，今天还能醒这么早？”
沈清如脸一红赶紧过去，接过念安。
“春梅姐，你再先去洗漱一下，我哄他。”
李春梅点点头，转身回屋。
陈卫东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