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东方凛和银幽识打成一团的时候。
另一边,白鄂九也望向了色欲。
色欲使徒反倒没有了刚刚出场之时的骄纵,好声好气的看向白鄂九,“这位妹妹,咱们立场对立归立场对立,但咱们自己并没有交手的理由吧?”
“要我看,与其在这里等着他们之间战斗分出个胜负来,不如你我自己把这奖励拿到手。
排行榜的首位给你,姐姐我受点委屈拿个宝箱,这样一来你我的立场都过得去。
我们再各自给出足够的好处补偿他们……反正这游戏剩下的使徒唯有我们五个了,我们只需把前五的席位牢牢占据着,到时候等深渊结算,我们五个都可以很好的活下去,还能一起拿到深渊的奖励,岂不美哉?”
“是吗?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啊?”可说着,白鄂九却忽地一扭头,目光落在了一处空地,“那我没看出来你的诚意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白鄂九手掌忽地向下一拍。
她所看向的那片区域地面陡然渗出灰白雾气,仿佛大开了冥界之门般,无数只骸骨手臂猛然从地面伸出,带着空气的撕裂声,齐齐向着那区域的中心抓去。
【亡灵盛宴】!
几乎就在无数骨手鱼贯而入的刹那,那区域中心陡然浮现出一道身影来。
只可惜她甚至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噗!”
一声清响,好似西瓜破裂般,她陡然被无数只骨手贯穿、生生分食了去。
一只骨手抢到了她的脑袋,那张失神的面庞,俨然同色欲一般无二。
即便并非本体,可相同容貌的事物就这么直挺挺在自己眼前被分食了去,色欲顿时气得七窍生烟。
“小婊砸给脸不要。”色欲立即伸手,霎时间,漫天‘命运线’纠结在了一起。
白鄂九看不见‘命运线’的视野,但她却能感受到自己在此刻好似陷入了无边的危险之中,周围的一切,每一分、每一寸的土地,建筑残骸…甚至是空气。
一切的一切在此刻都好似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并对她产生了浓浓恶意般。
白鄂九当初也是目睹过色欲出手让暴食莫名‘摔跟头’的一幕,心中对此早已有所猜测。
她双手忽地并拢,一层灰质的光晕突兀从她周身逸散开来。
周围的一切‘恶意’在触及那光晕的刹那便就此沉静,归于永寂,好似她在刹那间将周围的一切都给‘杀死’了一般。
可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凋零领域】!
然而趁着白鄂九动手的刹那,色欲那双金辉之眸中酝酿的能力却早已抵达了迸发之际。
几乎就在白鄂九前脚处理了【盗天机】的‘世界之恶’的刹那。
色欲猛然向前一挥手。
霎时间,白鄂九周身地面上、废墟中,甚至是她的身后……一切在阳光照耀下留下‘影子’的位置都在此刻暴动了起来,犹如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自发‘站’了起来,一股脑向着白鄂九冲去。
【窃命轨】!
窃其命,行其轨。
色欲可短暂‘窃取’他人命运,在‘窃取’的这段时间内可自由使用60%效果的能力,对部分唯一性能力无效。
而此刻,操控‘影子’向白鄂九发起攻击的正是色欲窃取‘嫉妒’的‘命轨’。
嫉妒主能力为影,影为纯能量性质攻击,而白鄂九的亡灵主为物理性攻击,此刻饶是她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冥界之门忽地洞开,一位手持法杖的亡灵从中走出。
无需任何交流,在走出冥界之门的刹那,她手中法杖向下猛然一震。
“轰隆!”
天空一声雷鸣,一道足有数米粗的磅礴雷柱猛然落下。
刺目的雷光之中,周围一切‘影’尽数化作灰烬消散。
雷柱溃散的第一时间,白鄂九目光向前一扫,立即锁定了色欲的位置。
然而……趁着‘影’拖住白鄂九的刹那,色欲却已然抢占先机。她周身萦绕着刺目血华,脚下覆盖整个战场的【死河】本该在她踏上的瞬间对其发动袭击。
可奇怪的是,就在那血华浮现的刹那,原本汹涌而起,将对其戳刺过去的【死河】却忽地溃散了开来,好似压根没有发现【色欲】的逼近。
色欲在此刻‘窃取’了东方凛的‘命轨’,使用【血肉主宰】使【死河】将她判定成东方凛。
白鄂九下意识想要呼唤东方凛。
可当她目光望去的时候,东方凛却已经和不知何时出现的银幽识的本体硬撼在了一起。
就连两只魔虚罗都在一旁打生打死。
很显然,就连【死河】都能被色欲骗过去的当下,银幽识带给东方凛的压力可想而知。
可白鄂九自己也没法去阻止——军团流使徒有很多优点,可最大的缺点就是缺乏行动能力。
她之前之所以被东方凛强行绑上了对抗暴食的船那是她自己愿意上的吗?那是她走不掉哇!
此刻面对使用【血肉主宰】借助【死河】直接快速逼近宿傩的色欲,白鄂九唯一能做的,就是汇聚全身死气,伸手一指。
【归尘之息】!
“嗡!”
滔天死气尽数纳入这一指之中,化作一道毫无声色的纯粹灰泽刹那间划开空间,直奔色欲而去。
正在【死河】中畅泳的色欲忽地感觉到一阵危机,但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那道朴实无华的灰色辉光便已然划过了虚空,直来到她的身前。
无比浓烈的‘死亡’之气扑面而来,色欲额头不禁生出些许露水。
她双眸中金辉猛然洋溢开来,好似两轮金色大日。
【盗天机】!
天地,万物之盗;万物,人之盗;人,万物之盗。三盗既宜,三才既安。
盗天地之机,以滋己身。
色欲可自如操控‘气运’影响天地,随意给自己或他人带去‘天地运’。
‘天地运’莅临己身,即为福泽之运,万事通遂,诸事皆宜,消灾解难、避死延年。
几乎就在【归尘之息】将要临身的刹那——
宿傩之前,黑影忽地蠕动着人立而起,嫉妒的身影从他面前缓缓站了起来。
“你也有他们那种操控影子的能力?”这位纵使大残,但仍风度不减,亦为诅咒之王的男人大剌剌倚靠在墙壁上,目光中满是好奇。
对他来说,虽然已经认定了输给了东方凛这个事实,他作为诅咒之王也不在乎车轮战、围攻之类的情况,他只知道自己输了就是输了,他也认……
但就在五位使徒从相互对峙,到此刻相互动手起来,他这才看出了些许端倪——他们这些使徒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奖杯’一般的东西。
他堂堂诅咒之王,能被人如此侮辱!?
所以虽明面上不动声色,可实际上宿傩早已在心中做好了这群使徒‘来个大的’的准备。
而嫉妒使徒本身已经付出了大代价这才悄无声息从东方凛、银幽识,色欲、白鄂九等几人的大战中脱身出来,她又怎么可能和宿傩这么个区区‘草芥’多说废话?
但就在她抬手准备把宿傩干掉。
宿傩也做好了准备给这些使徒一个‘大的’的时候……
嫉妒无端感觉到一股危机,扭头一看,一道灰色华光正直挺挺地朝着自己而来!
“会死!会死!会死!”
正因是使徒,嫉妒对于自身的感受愈发坚信。
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即动用了自己一张底牌。
“嗡!”
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就此炸裂般。周围数百米的‘影子’猛然躁动了起来,仿佛在此刻齐齐拥有了自己的生命般,自发朝着那一道【归尘之息】冲了过去。
【影之海】!
嫉妒临时将周围的影子大幅活化,获得大量增益和‘影’。
但代价却是在【影之海】结束后,嫉妒将永远失去她自此前那些世界辛苦收集而来的近半数影子。
代价是高昂的,效果自然也是显着的。
死气与纯粹的‘影’的碰撞,灰白、漆黑相互侵蚀,‘影之海’和【归尘之息】在此刻竟双双停滞在了空中。
然而……就在嫉妒同【归尘之息】相互抗衡的刹那,她却并未注意到,就在此刻,一道身影来到了她的身边。
色欲瞥了一眼仍在和【归尘之息】对抗的嫉妒,眉梢一挑。
她本以为只有她一个想趁着其他使徒乱战的时候偷跑,可谁曾想这嫉妒居然也敢这么想。
并且最令她恼怒的还是——她还差点就成了!
我堂堂色欲都没吃到,你一个嫉妒凭什么得吃?
好在自己动手了……色欲不屑地撇撇嘴。
怠惰发出的【归尘之息】打歪的概率很低,但并不为零。
嫉妒并未发现自己的概率很低,但同样……并不为零。
只要非‘零’,那么一切都有发生的可能。
这就是‘命运’。
这就是——【盗天机】!
“又是一个小婊砸。”色欲向前迈出一步,看也不看身旁的嫉妒,径直来到了宿傩的面前。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宿傩,一双金眸泛起辉光。
“奇形怪状、时日无多、毫无价值只能苟活于世的杂种,动手杀了你还会污了我的手……你自戕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盗天机】发动。
“生来就是异形,你不配活着!”
“同类相食的杂种,留着你果然是个祸害……”
“什么诅咒之王,你不过是一个在没有我的时代的凡夫……”
“去死!”
“去死!”
“去死!”
……
千年的记忆,无数纷乱的情绪、信息在他脑海中一股脑爆发开来。
被其他人恐惧、被术师视作诅咒围剿、被同类排挤……一桩桩、一件件贯穿他千年前的一生。
可这一切却又快速归于平静,一个可怕的想法忽地从他脑海中冒出。
“我的出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这想法一经出现立即星火燎原般猛然洋溢而起,他低头抬手,周身咒力洋溢。
可就在色欲以为他将死之际——
他猛然抬起手,纵使对他重伤难愈的身躯来说,做出这个动作只会更快招致自己的死亡。
可伴随着剧痛一同到来的,还有他残目中闪烁的神采。
他是快死了。
但他还没死!
他也绝非毫无反抗之力的‘战利品’!
他嘴角翘起,“既然你想我自戕,那我如你的愿。”
看见他嘴角翘起的刹那,色欲顿时被一股无端的危机感所笼罩。
“会死!”她眼瞳猛的一缩,下意识便想离开。
作为‘气运流’使徒,她能做到很多其他使徒绝不可能做到的事。
可她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过度依赖气运,以至于她本身战斗能力有限。
‘死灭洄游·深渊场’为她觉醒的【窃命轨】在这一点上就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即便只是短暂窃取他人的命运,也能让色欲拥有许多面临危机之时不一味依赖气运的方法。
然而……任何术式都不是完美的。
【窃命轨】自然也存在它的局限之处——短时间内无法‘窃取’同一个目标,且目标必须和他保持在一定范围内。
而此时此刻,周围唯一满足的条件的唯有‘嫉妒’。
但她不久之前为了拖住怠惰已经‘窃取’过嫉妒的‘命轨’。
那么此刻,她能做的似乎唯有……
逃!?
可还不等她迈开步子……
宿傩浑身咒力却已在此刻汇聚到了最高潮。
以他的生命、全部咒力甚至是灵魂为代价——
“龙鳞”
“偏光”
“成双之流星”
“斩断之后,我就会死。”宿傩心中忽地生出这样的想法。
可他嘴角忽地一咧,几乎咧到耳根。
那又如何?
被众人所排斥又如何!?
会死又如何?
我甘之如饴!
“【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