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中年男人点点头,但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后面提出的那个条件,却也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他见过太多说‘我加入’的人——有经历一个事件活着回来了,有的没有。
说到底,东方凛具备这个可能,但在‘调查局’拥有定向觉醒方法的当下,纵使东方凛存在一定价值,却也并非非他不可。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灰白色的卡片,推到东方凛面前。
“临时通行证。”他说,“暂定为见习调查员,职权等级五,公共区域、部分档案对你开放。正式的手续需要走流程,大概三到五天。流程完全录入后会升级职权为四。”
东方凛拿起那张卡片。
材质不像塑料,也不像金属。
指尖触摸上去有一种微凉的、像是玉石般的触感。
卡片正面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个编号,背面是一个他没见过logo——一柄剑竖起的双刃剑,下方有着一行小字。
特殊事件调查局
conquer the gods
东方凛的目光直接从调查局徽章之上掠过,他真正在意的是今日初次见面调查局就能拿出自己名字的通行证……
要知道,作为使徒,他本身的信息在现有的人类社会中近乎是完全绝缘的存在。
他没有过去,自然也不会有现在。
也就是说今日他同调查局见面之前,整个社会中是否有着‘东方凛’这个人都是个问题。
可调查局却仍拿出了符合自己名字的通行证。
这也是某种‘超凡’吗?
东方凛心中暗想。
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翻看了一下手中档案:“甲小队经历前一次事件有人员损伤,正好缺人,你就先跟着她,熟悉一下流程。至于觉醒的事——”
“砰!”
一声震响,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门板被大力砸在墙面上,发出“咚”的一声。
一个年轻男人猛然出现在了门口。
他穿着和调查局中其他人一样的便装,但领口敞开着,额头上全是汗。
他的呼吸分外急促,东方凛注意到他的额头、裸露的腿部肌肤呈明显的疲劳红,手里还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
因什么紧急的事急忙而来……东方凛心中判断。
那人一把推开房门,目光在房间中三人身上一扫而过,下一刻便猛然锁定在了东方凛身前中年人的身上。
随后他也不管房间中的其余两人,立即上前道:“局长,东区出事了!”
中年男人,或者说‘局长’闻言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还是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对方继续说。
“青山中学。”年轻男人把手中攥得皱巴巴的纸张递到桌上,平坦开来“青山东区检测到明显‘神降’气息,暂不确定是否为‘神临’,但有人报案,是青山中学的学生,他背着一座石像找到了我们的人,他说……”
那人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内其余两人。
他吞了口唾沫道:“我们作为报案接待人员经常会出现报案人虚假报案或是夸大的情况。”
“所以接下来的一切或许并非真实。”
声明过后,他这才继续道:“他说……”
“他看见了……‘神’!”
房间里陡然安静了下来。
落针可闻。
“说具体点。”局长开口道,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年轻男人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组织语言。
“他不是寻常的电话报案或是我们部门直接检测,是人直接来的。”
局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继续道:“一个中学生,抱着一个人形石像……直接冲进了我们设在外面的接待点。”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中学生抱着人形石像?
以寻常岩石的密度,别说人形石像了,稍大点的石头想将其拿起或许都是个困难,更遑论人形石像!?
“这件事一定和‘神’有关!”东方凛心中笃定。
冲进来的人还在继续:
“那个中学生看上去大概十六七岁,穿着校服,浑身是灰。他怀里抱着那座石像通体灰白色的,大概……和他差不多高,整个人形,像是一个女孩,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像睡着了一样。”他补充道。
“接待点的人一开始以为他在恶作剧。毕竟一个孩子抱着一座石像跑进来,这种事……怎么想怎么离谱。”年轻男人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但那个男孩的状态不对。他的眼睛是红的,没有泪水,但里面满是血丝,就像是……有什么无法缓解的血仇。”
“并且他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
年轻男人抬起头,目光在东方凛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局长。
“‘救救她,她还活着。’”
“‘她被那个石头做的神吃了。’”
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接待点的人试图把石像从他手里拿开。”年轻男人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但他不肯松手。他一路走来的路上指甲都翻起来了,血糊了满手,就是不肯松。”
“后来呢?”局长开口了,语气分外平静。
“后来……后来石像突然碎了。”年轻男人说,“就从他怀里,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一地粉末。”
“那个男孩跪在地上……现场很混乱”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他当时在不断重复。”
“重复……”他看向局长。
“‘她又死了。’”
“‘她又死了一次。’”
“‘我明明……我明明记得她的。’”
话音落下,整个办公室里顿时陷入了某种诡异的静谧。
东方凛注意到,黄衣女孩苏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和刚才局长提到甲小队减员时一样。
只是这一次,蜷缩得更紧,指节都泛白了。
“他说的‘又’是什么意思?”局长问。
“不知道。”年轻男人摇头,“他当时的情绪已经崩溃了,一直在哭,一直在说一些……不太连贯的话。什么‘上一次她死的时候’‘我以为这次能救她’之类的。”
“接待点的同事趁着他情绪稍微安抚一点的时候给他做了笔录。他说他叫‘安远’,是青山中学高二的学生。他说他的青梅竹马叫‘阮灵’,就在他怀里碎掉的那个。”
“安远的身份已经得到了核实,但……我们接通青山中学的校长电话进行调查的时候发现,阮灵并没有死,甚至在安远报案后还在班级里上课。”
“但当我们接通阮灵的时候,她却说从来都不认识安远。”
“可我们在青山中学的花名册上的确看见了安远的名字。”
“加上我们检测部门的确发现了疑似‘神降’的信息。”
“只是目前尚无法确定究竟是‘神降子’还是……”
他不说话了。
但在场所有人,包括东方凛在内,在详细了解了‘神’之情报后,所有人都知道他话语中‘还是’的道理。
毕竟。
除却‘神降子’外。
还有什么是和‘神’相关的呢?
只有——
神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