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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她心里不想承认的是，对方身上有着跟“那个人”熟悉的味道，但又有些？完全不同？
这是证物之一。
纸上是用铅笔勾勒的一个图案——一个线条粗糙、扭曲变形、仿佛在融化的诡异笑脸。
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那狂乱的笔触本身，就散发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
“最近......在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看到了类似的涂鸦图案。”
尤利娅的声音保持着冷静，但诚司能听出那底下压抑着的认真与困惑。
“想找些资料，看看是否有关于......这种表达方式。”
她没有提及案件，没有描述现场，只需要这简短的陈述和那个图案本身，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诚司看着那个笑脸，左眼的目光沉静如水。
他没有立刻去书架上寻找，而是沉默地注视了几秒。
“这不是寻求对话的符号。”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这倒不需要研究，类似的东西他见过不少，图案并不能表现出任何东西。
那是独属于个人的无趣狂想。
但那粗糙的笔触，每个线条不同的颜料厚度，成型时的勾勒，足以让他观察出作画者的状态。
“很多人画这种诡异图案都是为了寻找某种认同，但这个图案更像是一种......宣告。宣告混乱本身的存在，并且享受目睹他人因此产生的困惑与恐惧。”
他抬起眼，看向尤利娅。
“它源于一种极度的......渴望，以及试图用外界反应来填补这渴望的、扭曲的渴望。”
尤利娅也有这种感觉，不由得点了点头，但她并不能像诚司这般描述得那么精确。
诚司这才起身，走向一个存放心理学和城市民俗杂记的区域，手指精准地掠过几排书脊。
最终抽出了一本不算厚、但内容颇为偏门的平装书——《都市边缘的符号与情绪宣泄》。
“这本书，或许能提供一些非传统的视角。”
他将书放在尤利娅面前。
尤利娅接过，快速翻阅了一下目录和简介。
里面的内容并非严谨的学术着作，更像是田野调查和案例汇编，或者说杂谈类的东西，但恰恰符合她目前的需求。
她再次为对方精准的“推荐”感到惊讶。
“你很擅长......找到需要的东西。”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诚司。
“只是碰巧记得书架上有这些。”
诚司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左眼中一闪而过的思绪，语气依旧谦和。
“毕竟开店，总会遇到寻求各种冷僻知识的客人。”
尤利娅不再追问。
她利落地办理了借阅手续，留下押金。
在她起身准备离开时，目光再次扫过那本《乌尔姆地方植物图谱》，以及诚司手边那些修复书籍的工具。
桌上的灰尘虽然清理过，但还有些剩余，从痕迹来看，那里明显摆放过大量的书籍。
“那么，不打扰了。”
门铃再次响起，她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诚司站在原地，听着门铃的余音和窗外的雨声渐渐融合。
他没有立刻回到修复工作上，而是静静地看着尤利娅消失的方向，独眼中目光有些呆滞。
监察者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看吧，麻烦总是会自己找上门的，司。就这会你就被这位‘盯’上了。这座城市的‘真实’，可不像植物图谱那么温顺。”
诚司缓缓坐回椅子，拿起那片刚才修复好的蕨类插图，指尖拂过上面细腻的叶脉纹路。
“我知道。”
他低声回应，像是回答她，又像是告诉自己。
“兰斯洛特应该快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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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渐歇，只余下屋檐滴水的嗒嗒声，敲打着黄昏的寂静。
诚司刚将修复好的植物图谱放回书架，门上的铜铃便再次轻响，几乎与一阵微不可察的、融入阴影的寒意同时到来。
兰斯洛特的身影如同从水底浮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柜台前。
她的深色衣物几乎未湿，只有发梢沾染着潮湿的雾气。
在诚司无奈地再次挠了挠她的头后，她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物件放在了柜台上。
“城东，废弃的‘黑水作坊’附近。痕迹很新，附近有相似的味道，有打斗，但这个被遗落了。”
“相关的案件，受害者但是‘外来者’。”
她指了指那个油布包。
“另外，码头区有人在暗中打听‘能处理特殊物品’的人，开价很高，但很谨慎。目标似乎是......某些带有‘异常气息’的古老物件。”
诚司解开油布，里面是一小块边缘粗糙、颜色暗沉的金属片，上面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污迹。
他拿起金属片，仅存的左眼微微眯起。
不需要仔细感知，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与那片银灰色叶子同源的扭曲气息便萦绕其上，只是更加“新鲜”，也更加......狂躁。
“黑水作坊......”
诚司低声重复了这个地名。
这正在他之前通过叶片气息模糊感应到的、那片靠近古城墙遗址的荒废区域范围内。
线索对上了。
监察者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响起：“哦？看来我们的‘调查’终于有明确的目的地了？你现在这情况，应付得了么？”
诚司没有理会她，看向兰斯洛特：“打听古老物件的人，有什么特征？”
“中间人是个老油条，口风很紧。只透露买家似乎不属于任何已知势力，而且......似乎是在‘凡境’内也能使用的特殊力量。”
兰斯洛特回答。
“需要进一步接触吗？”
“暂时不必。”
诚司将金属片重新包好。
“先处理更近的线索。”
他目光扫过窗外渐暗的天色。
“准备一下，入夜后我们去‘黑水作坊’看看。”
兰斯洛特点头，身影再次无声地融入书店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诚司坐回椅子，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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