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从天而降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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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潍坊派出所,所长办公室。

  “砰!”

  一只厚重的搪瓷缸子被狠狠地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烫得桌上的报纸都起了皱。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大方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粗重的喘息声和地板被他踩得“嘎吱”作响的声音,搅得满屋子烟气都跟着翻腾。

  他一把扯开警服的风纪扣,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和压抑不住的怒火。

  “我审了半辈子案子,从战场上抓舌头到解放后抓特务,什么样的滚刀肉没见过?可我他妈就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这么无法无天的!”

  整整一上午的审讯,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让对方吐露半个字,反而被那团软棉花弹回来,把自己憋出了一肚子内伤。

  王伟民从被“请”进审讯室的那一刻起,就没表现出半分寻常嫌疑人该有的慌乱。

  他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恰到好处的委屈。

  无论赵大方怎么拍桌子、怎么诈唬,他都矢口否认。

  “不认识,没见过,不知道。”

  这九个字,就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挡住了所有的审讯突破口。

  当赵大方把尤有成指控他雇凶伤人、入室威胁的事情和盘托出时,王伟民更是表现出了一个国家干部应有的“愤怒”和“震惊”。

  他甚至反客为主,逻辑清晰地倒打一耙。

  “赵所长,我理解你们办案心切,但也不能听信一个无赖的片面之词,就来冤枉一个兢兢业业为人民服务的同志吧?”

  “那个尤有成,原本是我们街道利民厂的采购员,当初我们刚来街道工作的时候,因为轻信了他的挑唆,这才使我们做出了错误的决定,把原来的郑厂长和沈顾问调离,这才导致了利民厂的生产出现了问题。现在我们发现了错误,正想做出补救措施。由此也要将已经升任仓库主管的尤有成同志,重新调任到生产第一线工作。他因此怀恨在心,蓄意报复,这在动机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至于他身上的伤……”王伟民推了推眼镜,言辞恳切,表情无辜到了极点,“我承认,我今天早上确实见过他。他拦住我的路,说只要我肯把他调回仓库继续担任主管,再给他一百块钱的‘精神损失费’,不然他就要去告我。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敲诈勒索吗?”

  “我当场就严词拒绝了!没想到他竟然恼羞成怒,说要让我后悔,然后……然后就自己冲出去,一头撞在了路边的电线杆上!赵所长,同志们,我才是受害者啊!我要求组织给我一个清白!我还要告他尤有成敲诈勒索、恶意诬告!”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声情并茂,把一个被地痞无赖讹上的清白干部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尤有成那发自肺腑的恐惧,如果不是郑秀家里那明晃晃的三把匕首,赵大方自己都差点信了。

  “小赵,坐下喝口水,消消火。”

  坐在办公桌后的是所长杨卫国,一个年过五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老公安。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续上茶水,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浑浊但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就是这个脾气,一遇到这种油盐不进的就上头。案子不是靠发火就能办的。”

  另一边,三十多岁的指导员冯建军也跟着劝道:“杨所说的对。老赵,从程序上来说,我们确实站不住脚。王伟民是街道办的副主任,是国家干部。我们现在手里,除了尤有成的一面之词,什么直接证据都没有。就这么扣押他一上午,已经很勉强了。”

  赵大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口,才把心头那股邪火压下去一些。

  “证据?尤有成那张脸不是证据吗?郑秀家里那三把匕首不是证据吗?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还不够清楚吗?”他重重地把缸子放下,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杨所长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小赵,你我都清楚,这些都只是旁证,形不成完整的证据链。王伟民说尤有成的伤是自己撞的,我们没有反驳的证据。郑秀家的案子,更是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王伟民的影子。我们总不能凭猜测和推理就给一个国家干部定罪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才是最关键的。

  “而且……那个尤有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杨所长的家就在尤有成家那片不远,对他的底细知道一些,“这小子在进利民厂之前,就是街上有名的‘街溜子’,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没少干,街坊邻居里对他的风评,可不怎么好。他的话,能信几分,要打个大大的问号。”

  指导员冯建军立刻接话道:“是啊,老赵。一个有前科的‘街溜子’,和一个在职的国家干部,两个人各执一词,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我们如果继续扣押王伟民,影响会非常不好。”

  赵大方沉默了,他粗壮的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他相信自己作为一名老刑警的直觉。

  尤有成在报案时那种劫后余生的恐惧,那种豁出去一切的疯狂,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一个无赖为了诬告,或许会撒泼打滚,但绝不会有那种不顾一切的眼神!

  王伟民的镇定,在他看来,反而是一种精心伪装过的、有恃无恐的冷静!

  “李老三呢?”赵大方抬起头,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另一条线上,“我派人去泾南公社抓李老三,有消息了吗?只要抓住李老三,让他和王伟民对质,不怕撬不开他们的嘴!”

  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民警推门而入,正是被派去泾南公社执行抓捕任务的小王。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办公室里三位领导严肃的表情,不由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所长,指导员,赵所。”他依次敬礼,然后汇报道,“我们……我们按照尤有成提供的地址找过去了。”

  “怎么样?人抓到了吗?”赵大方立刻追问,身子都下意识地前倾了。

  小王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报告赵所,我们扑了个空。那个地址,是泾南公社西南角一间早就废弃的农舍,周围荒无人烟。我们到的时候,屋子门窗大开,里面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赌场呢?尤有成不是说那里是个地下赌场吗?”

  “我们也仔细搜查了。”小王的表情更加为难了,“屋里除了一些破烂农具,什么都没有。别说是赌具、账本了,连一点有人长期活动的痕迹都找不到。我们问了附近村子的老乡,他们都说那间屋子已经荒废好几年了。”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大方紧绷的神经。

  他身体猛地向后一靠,颓然地陷进了椅子里,眼神中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完了。

  唯一的突破口,也断了。

  李老三那伙人,显然是早就收到了风声,提前跑路,并且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杨所长和冯指导员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料之中的无奈。

  “小赵,听我的,先把王伟民放了吧。”杨所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李老三跑了,赌场也不知真假,尤有成最重要的一个指控,已经没办法证实了。我们再扣着王伟民,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冯指导员也附和道:“是啊,老赵。现在看来,尤有成的话里水分很大。说不定,整件事真的就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我们不但要放了王伟民同志,我看,反而应该把尤有成给控制起来,好好审一审他诬告陷害的问题。这样,至少我们对街道办那边,在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赵大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理智告诉他,所长和指导员说的是正确的,是目前唯一稳妥的处理方式。

  可他心底的那股气,那股属于老刑警的执拗,却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几乎可以预见,王伟民一旦大摇大摆地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尤有成和郑秀这两个普通老百姓,将会迎来何等疯狂的报复!

  可他没有证据。

  在这个讲究证据的年代,没有证据,他所有的直觉和猜测,都只是空谈。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像是在为这起悬案敲响丧钟。

  良久,赵大方才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放人。”

  “不过,”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最后一丝不甘,“我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不露出狐狸尾巴!”

  杨所长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他这个小小的要求。

  就在冯指导员站起身准备出门,通知审讯室那边放人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没等里面的人应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一个年轻民警涨红着脸,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连警帽都歪到了一边。

  “杨……杨所!冯指导员!赵……赵所!”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冯指导员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不……不是啊指导员!”年轻民警喘着粗气,指着窗外,“出……出大事了!”

  “外面!就在咱们派出所旁边那条巷子里!”

  “有人……有人发现了一堆人!十来个!全……全都被捆得跟个粽子似的,昏倒在地上!”

  办公室里三位领导的脸色同时一变。

  在派出所眼皮子底下搞事?

  谁这么大的胆子?

  赵大方“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追问道:“什么人干的?那些是什么人?”

  年轻民警用力地咽了口唾沫,似乎想把那震撼的场面给压下去,接着他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办公室瞬间凝固的话。

  “不……不知道谁干的。但是……但是为首的那个刀疤脸,脖子上……脖子上还挂了个牌子……”

  “上面写着三个大字——”

  “李、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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