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质返别墅,小心,速复。”
腰部的bb机无声地震动了一下。
周齐朗拿起bb机看了一眼,随即蹙眉,还没来得及深思,就听到了前方骤然变得剧烈的争执。
“砰!”
谢周渠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趁着青头仔不设防,猛地朝他的位置一撞,青头仔朝后踉跄了几步,倒是不恼,而是冷笑着将匕首在谢周渠身上又捅了几个血窟窿。
“放心!等你老豆死咗,你都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一家都是一丘之貉,为了家产,都想让对方死,不过,就算谢周渠的大哥谢周霖给了青头仔方便,可偏偏青头仔不想当他手里的刀,他要让谢周渠活着,废掉四肢痛不欲生地活着,亲眼看着家产被他憎恶的兄弟夺走,也给那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谢周霖使些绊子。
青头仔起身,正想一刀了结了轮椅上的老怪物,可匕首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侧边便突然扑出来一个人影,直接将他撞飞出去。
这一下和刚刚谢周渠撞在他腿上的力道完全没有可比性,青头仔只觉得被压在身下的胳膊都快断掉了,地面似乎都因为这一下而微微震颤,一口血梗在了心口,随即握刀的手便是一阵剧痛。
青头仔闷哼一声,强忍着没叫出来,可刀却脱了手,他努力挣扎都没能甩脱身上这人的桎梏,被死死摁在了地上。
他赤红着眼,心里又惊又怒,吃力地转头去看那人的相貌:“你是谁?!”
周齐朗四处看了看,暂时没找到适合绑人的东西,只得抬手去扯窗帘系带。
紧闭的窗帘晃动了一下,露出一条缝隙,院子里巡逻的保镖下意识看过去,与窗户里的周齐朗四目相对。
周齐朗:“……”
保镖:“!”
青头仔恨得呕血,可这时候越是急切,他反倒是越安静。
周齐朗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但既然现身了,自然是需要以警察的身份解决掉这里的麻烦,会不会被保镖发现也无所谓了。
周齐朗起身,看了眼半死不活的谢周渠。
不管这人之前做了什么缺德事,这会他多少占了受害者身份的便宜,周齐朗见对方身上多处伤口晕出来的血几乎将衣服渗透,为免这人失血过多,还是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西九龙重案A组。我现在给你松绑,请配合调查。”
谢周渠哪里会反对?
他这时候眼里几乎是要冒光了,只觉得五年前陶王崇给他老豆种生基,顺便替他改命真是改对了,这些年事业顺还唔觉意,可这种濒死的危险境遇还能给他派个差佬过来帮忙,这气运真的没得说了!
谢周渠疯狂点头。
周齐朗蹲下身去,先拿走他嘴里塞着的臭抹布,随后抬手替他解开身上紧绑的麻绳。
变故便是在这时候出现的。
“砰!”
房门被保镖从外面撞开,周齐朗下意识望过去,却没注意到原本倒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青头仔突然蹬地跪着支起半边身子,愣是用牙齿用肩膀蹭上了那被冷落的轮椅。
“重案A组……”
“啊!”
周齐朗话语一顿,回头一看,就见到青头仔像只被逼到了绝境的虎豹,硬是攀上了轮椅,上下牙齿咬合,竟直接咬住了那老人的脖颈。
白发苍苍的老人直到这时才有了反应,那声凄厉的惨叫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浑浊的双眼大睁,原本像老树皮般皮摺叠叠的皮肤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最后的光彩,以极快的速度衰老下去。
“老豆!”谢周渠大喊,“快拉开他!”
冲进来的数个保镖顾不上管周齐朗,上前双手并用地想将青头仔拉开,可不管如何掰扯,即使嘴角都被抠破流血,青头仔都咬住口中这块死肉不肯放松。
老人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谢周渠还在大喊大叫,越叫这群人越乱。
周齐朗看得蹙眉,为免他们伤人,直接上前挡开众人:“叫白车。”
他则迅速从后锁住青头仔的脖颈,手臂夹紧颈部两侧,大脑无法得到供血,没过多久,青头仔的身体便瘫软下去,松开了口,可老人已经没了反应,脑袋向后耷拉着,脖颈处的伤口并不大,但浓稠的暗红色血液却是不停地朝外流淌,沾染了前襟,一双浑浊的眼睛突出,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快点!快点!啊!要是我老豆出咗事……”
谢周渠刺耳的高频叫声戛然而止。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却见他双眼一翻,突兀地昏了过去,而他那头梳得光亮的头发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大半。
屋内一瞬间静得吓人,还是周齐朗上前给一老一少探了鼻息,神色凝重:“一人昏迷,一人停止呼吸,快叫白车同医生过来看下!”
他说完,在给老人急救前摁亮了对讲机:“州利地段23号(地址),需要援手。”
一直不远不近坠在那群马仔身后的李永健听到周齐朗的回应,心顿时放了大半,当即按原计划跑去打了电话,紧急召集附近警署的警员,自己则继续往别墅赶,务必要摸准他们藏谢天冠等人的位置,免得他们找理由走脱。
与此同时,九龙塘某栋洋房设计高雅的茶室里,陶王崇与梅芬集团其中一个大股东谢周霖面对面坐着,面前的茶汤澄澈,袅袅热气缓缓升起。
谢周霖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今次周周全工地的事影响很不好,再拖下去怕是股票的下跌还会进一步影响这次的董事选举。”
“我这次来,是想劳烦大师提前动手。既然早就准备在谢家村借运,那提前借运应对这次危机,更能体现它的价值不是吗?”
陶王崇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而是先抿了口杯里的茶水,似是在专心品茗。
谢周霖也没有着急催,而是同他一起拿起了茶杯。
片刻后,陶王崇放下杯子,谢周霖抬眼看去,见陶王崇张嘴像是准备开口,面上不显,心中却不免紧张起来。
虽说陶王崇在外是慈眉善目好施舍的善人形象,可借着父亲种生基的机缘认识陶王崇的谢周霖却知晓那些都只是假象。
真实的陶王崇是敢借五鬼搬运(五鬼运财局),用鬼揾鬼,命换钱,提前掏空他人财运,直接逼到人破产跳楼,用七煞锁魂阵不动声色谋人性命,借命补运阵借走他人阳寿填补己身,种种邪术让种生基替人续命都显得温和起来。
因此每次谢周霖同陶王崇打交道,总少不得提起十二分精神,他盯着陶王崇缓缓开口,正要倾听对方的见解,准备好接受对方可能提出的刁难要求,却见陶王崇嘴张到一半突然僵住,面色骤然变得煞白,口中发出嗬嗬的古怪响动,就如同中邪似的。
谢周霖看得一愣:“大师?”
“嗬嗬嗬……”陶王崇上一秒的高深做派荡然无存,手紧紧抓住衣襟,似乎喘不上气来,身子更是直挺挺地要往一侧倒。
“咳!”
谢周霖连忙起身,正想绕过茶几去搀扶,可下一秒,陶王崇却猛地朝前一咳,竟是直接吐出一大口血来。
谢周霖:“!!!”
他看着沾血的衬衣和茶几,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有人、有人破咗我的阵眼!”陶王崇目眦欲裂,嘶声喊道,“是谁?!是谁?!”
那可是他花了十几年的时间才终于找到八字与自己相吻合的人,为此他甚至不惜给那半死不活的谢老头种生基,还与这帮蠢货周旋了许久,为的就是在中秋月圆日用阵法吃三方好处,让每个人都以为有着数,实则是在损他人阴德的情况下为自己补气运,为自己续命。
如今,这一切都毁了!
毁了!
陶王崇感觉到谢老头的死,又气又痛,终于是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