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陈友山讲得比较细，一张卷子还没讲完。
数学课后，不少同学围到方野的座位旁，跟他请教剩下的题。
李洋第一个凑过来。
“野哥，倒数第二道大题，你最后算出来是多少？”
方野扫了一眼题目，随口报了个数字。李洋对照自己的草稿纸，哀嚎一声，“我算错了！又错一道！”
接着又有几个同学过来问，方野都一一解答，语气平淡，解题步骤说得清晰简洁。
这时，林芊雪也走了过来。
她今天换了发型，斜刘海垂在脸颊一侧，显得清纯又动人。
她手里拿着试卷，指了指第三道大题，“方野，这道题你能讲一下吗？”
方野看了眼，这是道综合题，结合了函数、导数和不等式的应用，确实有难度，班上不少人都有疑惑。
方野看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简图，然后开始讲解。
他没说太多理论，直接切入关键点，“这里，看到这个条件了吗？它其实是在提醒你要用函数单调性...”
他边说边写，几个简单的式子就把复杂的问题拆解清楚了。
林芊雪伏着身子，凑在方野身边听，眼睛越来越亮，“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怎么没想到呢？”
周围其他同学也纷纷点头。
“懂了懂了。”
“方野你这么一讲就清楚了。”
萧楚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着方野被众人围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林芊雪俯身的姿势，离方野那么近，脸上那种崇拜的表情，看得他胸口发闷。
论人气，会跳舞又爱笑的林芊雪在班上甚至比夏芷晴还高一些。
重生回来，萧楚生也不是对她完全没想法。
可他已经不止一次看到林芊雪凑在方野身边，哪怕方野态度冷淡，她也像没看见一样。
但就在这时，萧楚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方野的答案是靠作弊得来的，那他应该只知道答案，不知道解题过程。
尤其是越难的题目，越不容易记住完整的解法。
如果别人一问，他答不上来，或者讲不清楚，那就彻底穿帮了。
想到这里，萧楚生坐不住了。
他站起来，也朝方野那边走过去。
刚走近，就听到林芊雪用甜软的声音说，“方野你好厉害啊，这么难的题你一下子就讲明白了。还有这题能不能讲讲？”
方野“嗯”了一声。
萧楚生正好听见他们在讨论那道难题，眼睛一亮。
他对这道题有印象，难度确实不小，估计整个班没多少人能做出来。
如果方野只是背了答案，肯定讲不出清晰的思路。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准备看方野出丑。
但方野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他随手在题目上圈出几个关键点，然后开始解题。
“这道题的核心是要看出这个隐含条件。很多人会直接求导，但其实不需要，用这个不等式放缩一下，再结合函数性质，两步就能出结果。”
他边说边在草稿纸上写了两行式子，很精简，但每一步都切中要害。
“这样就行了。”方野说完，放下笔。
周围听懂的纷纷点头，没完全跟上的也有了思路，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了。
萧楚生怔住了。
不是，方野竟然真的会？
不仅答案没错，还把整道题的解题思路说得清清楚楚，甚至比陈友山讲得还要简洁明了。
这怎么可能？！
萧楚生不愿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人群外问道，“那最后一道附加题呢？”
他的声音有点大，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陈友山出的卷子难，能做附加题的并不多。这道题班上能做出来的应该不超过十个。
好几个人都看向萧楚生，都知道他和方野不对付，这时候问这么难的题，明显是故意的。
方野抬起头，看了萧楚生一眼，眼神很平静，像在看一个普通的提问者。
他没说话，随手把试卷翻到最后一页，看向那道附加题。
这一道真正的难题，题目长，条件多，涉及的知识点杂，计算量也大。
陈友山上课时只提了一句“这道题有兴趣的同学可以课后研究”。
方野扫了一眼题目，开口道，“这道题有两种解法。一种比较简单，但需要一点技巧。另一种是常规思路，但计算量很大，容易出错。”
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示意图，“先说简单的。看到这个图形了吗？其实可以把它补成一个完整的长方体，然后用空间向量的方法，建系，坐标化，这样计算会简单很多。”
他快速写了几组坐标，列出两个向量，然后算了几个点积。
“这样，答案就出来了。”方野放下笔，“整个过程，核心就是坐标化的技巧。”
周围一片安静。
几秒钟后，林芊雪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方野，“方野，你真厉害！这都能想到。”
她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周围的男生听了，心里都有些羡慕。
唐天翔也挤了进来，他刚才一直在听。
他自诩数学还不错，但他做这道题时用的是第二种复杂的方法，算了半天，最后时间赶，还算错了。
他盯着方野的草稿纸，喃喃道：“竟然还可以这样，我怎么没想到呢？用坐标化，确实简单太多了。”
萧楚生站在人群里，彻底呆住了。
他还以为这道题能难住方野的。这么复杂的题目，就算方野勉强记住了答案，也不可能真的会解，更不可能讲出两种解法。
但方野不仅讲出来了，还讲得清晰易懂，连技巧都点明了。
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想不信都难了。
萧楚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夏芷晴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站在人群外围。
她刚才就听出是萧楚生的声音，知道他肯定是故意问这么难的题，想为难方野。
此刻看到萧楚生呆滞的表情，她心里突然舒服多了。
她知道，萧楚生肯定以为方野答不出来。
但方野刚才的表现，再一次证明她是对的。
方野根本不是靠作弊考出的高分，而是靠实打实的实力。
而且方野所说的那种简单解法，一般人根本想不到。在数学这一块，方野已经超出班上太多人了。
夏芷晴看着萧楚生脸色难看地转身离开，很想上前问一句，现在你总相信了吧？
但上课铃响了。
她只能先回座位。
第二节是英语课。
秦梦然抱着一叠试卷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笑容。她昨晚把试卷带回家改完了，效率很高。
“同学们。”她站在讲台上，声音轻快，“这次期中考，大家整体考得不错，跟上次月考比，有不小的进步。”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松了口气。
秦梦然继续说，“尤其是阅读理解部分，平均分比上次高了三分。作文部分，我也看到了很多精彩的表达。”
她顿了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方野身上，笑容更明显了，“特别要表扬方野同学。”
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方野。
方野正低头看书，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方野同学。”秦梦然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这次英语考试，又是满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秦梦然带头鼓掌，“大家给方野同学鼓掌！”
“啪！啪！啪！”
热烈的掌声在教室里响起。
李洋拍得最起劲，一边拍一边扭头对方野说，“野哥牛啊！又是满分！”
唐天翔也跟着鼓掌，虽然心里有点酸。
他英语也算不错，但还没拿过满分。对方野是真服气。
宋千瓷拍了两下手，撇撇嘴，小声嘀咕，“变态。”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翘。
夏芷晴也轻轻鼓掌，眼神温和地看着方野。她就知道，方野肯定又是满分。
林芊雪拍着手，眼睛一直盯着方野，那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整个教室，只有一个人没鼓掌。
萧楚生。
他坐在座位上，手放在桌上，没动。眼睛死死盯着方野，眼神复杂，震惊，不甘，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挫败。
响亮的掌声，像一个个耳光，打在他脸上。
秦梦然注意到了萧楚生的异常，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发试卷。
“这次听力没考，满分算120分。”
“现在开始发卷子。我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拿。”
“夏芷晴，118分。”
夏芷晴起身，上台拿试卷。秦梦然把试卷递给她，“作文扣了两分，其他全对。继续保持。”
“谢谢老师。”夏芷晴接过试卷，回到座位。
“宋千瓷，113分。”
宋千瓷上去拿了试卷，看了眼分数，还算满意。对方野挑了挑眉，像是在说，“看吧，我就算考得不错。”
“唐天翔，110分。”
唐天翔摸了摸鼻子，这个分数还行吧。
“李洋，105分。”
李洋乐呵呵地上台，“谢谢老师！比上次高了五分，嘿嘿。”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念到，同学们陆续上台拿试卷。
有人高兴，有人失落，但大多数人都比上次有进步。
最后，秦梦然拿起最后一张试卷。
“萧楚生。”
萧楚生抬起头，站起身，走上讲台。
秦梦然把试卷递给他，语气平静，“68分。”
萧楚生接过试卷，看了一眼分数，又看了一眼秦梦然手边方野的试卷。
鲜红的“120”刺眼得让他想闭眼。
他拿着试卷回到座位，手指捏得试卷边缘都皱了。
就算听力满分，也比上次月考还低了十分。而且以他的听力，大概率是满分不了的。
这个分数在班上垫底了，跟方野的满分比，简直像个笑话！
更重要的是他没能证明自己。
他以为等成绩出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他以为方野会考砸，会现出原形。他以为自己的分数会让人刮目相看。
可现在呢？
方野又是满分。
他呢？不仅没进步，还退步了。
萧楚生看着试卷上那些红叉，脑子里一片混乱。
昨晚父母失望的眼神，夏芷晴冰冷的语气，林明珠摇头的表情，还有刚才方野轻松解题的样子，秦梦然赞赏的笑容，全班同学热烈的掌声。
这一切，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他忽然想起重生回来的那天，他对自己发的誓！
这一世，他要活出不一样的人生，要站在顶峰，要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可现在呢？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
“好了，现在开始讲试卷。”秦梦然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第一题，选择题，考的是定语从句的用法。”
萧楚生强迫自己听讲，但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方野。
方野正低头看自己的试卷，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全对。
他看了一会儿，就把试卷收起来，拿出别的书开始看。
那种从容，那种淡定，像在说：这种考试，太简单了。
萧楚生胸口一阵发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试卷。各种题目都有错。
这个分数，别说证明清白了，连他自己都怀疑上次月考，他是怎么考到120多的？
难道上次真是运气好？
不，不可能。他明明是靠实力考的。
可是如果他是靠实力，那方野呢？方野凭什么次次满分？
萧楚生想不通。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一节课，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课铃响了。
秦梦然布置完作业，离开教室。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分数，讨论题目，讨论周末要去哪里玩。
萧楚生坐在座位上，没动。
他听到李洋在问方野，“野哥，你作文怎么写的？教教我呗。”
方野说：“多背范文，积累句型。”
“背了没用啊，一写就忘。”
“那就多写。”
“.....”
他听到于秀秀在跟夏芷晴说，“芷晴，你作文才扣两分，好厉害。我扣了五分，有点偏题了。”
夏芷晴说，“你那个其实可以，但表述可以再精准一点。”
但班上最多的议论声还是关于方野的。
萧楚生听到林芊雪在跟几个女生说，“方野真的好厉害啊，又是满分。”
“不知道他这回其他科考得怎么样。”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刺，扎得萧楚生有点疼。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转头看向他。
萧楚生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出教室。
背影看起来，有点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