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舞台的演出告一段落，现场的大屏幕开始随机捕捉观众的身影。
第一对情侣出现在屏幕上时，周围爆发出起哄声。那对情侣愣了愣，然后笑着抱在一起，男生在女生脸上亲了一下。
欢呼声四起。
方野站在人群边缘，和乐队成员们一起看着大屏幕。这种音乐节、演唱会的传统环节，他见过几次，没什么稀奇的。
镜头继续扫过人群，捕捉各种有趣的面孔。
然后，画面定格了。
大屏幕上出现了两个人的脸。
方野愣了一下。
那是他和沈繁星。
他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正往舞台方向看。沈繁星站在他旁边，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他侧脸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周围的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更热烈的起哄声。
“喔~！”
“好配啊！”
“亲一个！亲一个！”
方野有点猝不及防。
他看向沈繁星。
沈繁星还懵懵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大屏幕，看到自己和方野的脸出现在上面，愣了一下。
但她还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她不知道在音乐节上，情侣被镜头捕捉到，往往要被起哄接吻。
她只是觉得，自己和方野出现在大屏幕上，有点奇怪。更多的是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又落回方野身上，有些紧张。
而这一幕落在大屏幕上，落在所有人眼里，却完全是另一种意味。
她望着方野的样子，像是在等方野转过头来吻她。
两人的颜值又都十分高。
方野五官立体，轮廓分明，站在那儿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沈繁星五官精致，眼睛明亮，此刻带着一丝茫然和娇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亲一个！亲一个！”
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
方野有些无奈。
他自然不可能去亲沈繁星。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和沈繁星不是情侣。
但大屏幕上的镜头纹丝不动。导播显然觉得这对画面太有感觉了，舍不得切走。
方野只好对旁边的李洋示意，让他凑过来一些。
李洋正看得津津有味，见方野冲他招手，愣了一下。
“过来。”方野说，他想证明一下这是队服，不是情侣装。
李洋看了一眼大屏幕，又看了一眼方野，连连摇头。
“快点。”方野催促道。
“不去不去。”李洋往后退了一步，“万一我被误会怎么办？”
方野皱眉：“误会什么？”
“误会我是那个...”李洋压低声音，“那个啊！”
方野无语了，难道他看起来不像直男？
李洋嘿嘿笑着，又退了一步：“野哥，你自己搞定吧。”
其实李洋又不傻，故意这么说的，他只是不想破坏两人的好事。
至于是什么好事，答案不言而喻。
看到李洋挤眉弄眼的样子，方野懒得理他了。他看向唐天翔。
唐天翔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刻转身，假装在和别人说话。
方野：“......”
宋千瓷站在不远处，看着大屏幕上的两人，心里有点复杂。
她知道方野和沈繁星不会接吻。
方野不是那种人，沈繁星也不是。
但她还是有点羡慕。
如果此刻站在方野身边的是她，她还真会亲方野一下。
当然，只是亲脸颊。
事后也可以说是气氛到了，又被镜头照着，一时冲动。
多好的理由。
可惜此刻站在方野身边的是沈繁星。
宋千瓷轻轻叹了口气。
蒙诗诗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声问：“你不吃醋？”
宋千瓷摇摇头：“不吃。”
“真的假的？”蒙诗诗不信。
“真的。”宋千瓷说，“繁星挺好的。”
蒙诗诗看着她，没再说话,笑容意味深长。
喜欢的男生跟其他女生被误认为情侣，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意。
苏曼也走过来，看着大屏幕上的两人，轻声说：“他们俩站在一起，又穿着一样的衣服，确实容易被误会。”
宋千瓷点点头：“嗯。”
她心里有点酸，但更多的是复杂。
她也想站在方野身边。也想被镜头这样照着。
更想被千人起哄“亲一个”。
但此刻站在那儿的是沈繁星，不是她。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机会。
于秀秀看到大屏幕上的画面，眼睛都直了。
她推了一下身边的夏芷晴，压低声音说：“快去快去！”
夏芷晴被她推得往前迈了一步，但很快就收住了脚步。
她没好气地瞪了于秀秀一眼：“你干嘛！”
“多好的机会啊！”于秀秀急了，“你站到方野身边去，镜头说不定就拍你们了。”
夏芷晴脸都红了：“你别乱说！”
“我没乱说。”于秀秀指着大屏幕，“你看，多好的位置！你要是站过去，说不定也能上镜。”
夏芷晴看了大屏幕一眼，又看了看方野和沈繁星的位置，摇了摇头。
“我不去。别闹了。”
“为什么？”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往人群边缘看了一眼。
于秀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徐兰和夏海明。
徐兰正看着大屏幕，表情看不出什么。夏海明站在旁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于秀秀明白了。
“你爸妈在啊。”她小声说。
夏芷晴点点头。
“那算了。”于秀秀叹了口气，“要是被叔叔阿姨看到，确实不太好解释。”
夏芷晴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大屏幕一眼。
她心底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期盼。
如果此刻她站在沈繁星的位置就好了。
哪怕不接吻，只是站在他身边，被镜头照着，被万人看着，也足够让她心跳加速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又迅速收回目光。
于秀秀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里也跟着叹了口气。
芷晴啊芷晴，你可怎么办啊。
吃嘴子的机会你都不把握住，以后只能看喜欢的男生跟别的女生吃嘴子了。
远处，人群边缘的角落里，萧楚生盯着大屏幕，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方野和沈繁星。
又是方野。
他刚才唱歌的时候，沈繁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现在却站在方野身边，用那种眼神看着方野。
那种眼神，萧楚生太熟悉了。
那是喜欢一个人的眼神。
不止夏芷晴被欺骗，现在沈繁星竟然也像是被方野给骗了。
他攥紧拳头，往前走了两步。
如果方野敢亲沈繁星，他真要跟方野单挑了！
萧楚生就怕方野欺负沈繁星，搂过沈繁星强亲。他忍不住朝两人的位置走去，脚步越来越快。
大屏幕上，方野和沈繁星还是没动静。
方野只是站在那儿，表情无奈，但没有丝毫要亲沈繁星的意思。
沈繁星依然懵懵的，不知道周围的人在起哄什么。
她只是看着方野，偶尔眨一下眼睛。
“亲一个！亲一个！”
周围的起哄声还在继续。
沈繁星有点茫然地看着周围那些兴奋的脸，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激动。
她看了看大屏幕，又看了看方野。
方野冲她微微摇头，示意她别在意。
沈繁星点点头，继续站在他身边。
导播见两人迟迟没有动静，终于切走了画面。
大屏幕上换成了另一对情侣。
那对小情侣显然经常参加音乐节，看到镜头对准自己，毫不犹豫地抱在一起，男生在女生嘴上亲了一下。
欢呼声再次响起。
“噢噢噢！”
“哇哦！！”
那对情侣亲完，还冲着镜头挥手，笑得一脸幸福。
沈繁星看着大屏幕上那对接吻的情侣，又听到周围人兴奋的起哄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原来刚才周围人群喊的是“亲一个”，是让她和方野亲一下。
她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她低下头，根本不敢看方野。
宋千瓷笑着凑过来，对方野说：“这么好的机会，被你浪费了。”
方野无语地摇摇头：“别闹。”
“我没闹。”宋千瓷眨眨眼，“你要是亲一下，现在咱们乐队就上热搜了。”
“然后呢？”方野问。
“然后...”宋千瓷想了想，“然后就火了呗。”
方野懒得理她。
他看了眼时间，说：“再看一会儿就去吃饭吧。”
宋千瓷不依：“难得来一次，再多待会儿嘛。”
她其实想着，镜头说不定还会回来。
万一再拍到她和方野呢？
她可不怕被母亲和舅舅看见。
她恨不得直接亲一下方野，表明自己的态度。
方野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有点头疼。
“我去一下厕所。”他说。
宋千瓷愣了一下：“现在去？”
“嗯。”
“那我陪你？”
方野：“？？”
宋千瓷笑嘻嘻道：“开玩笑的。”
方野说，“你待在这，陪繁星吧，别乱跑。”
宋千瓷撇撇嘴：“好吧，那你快点回来。”
方野点点头，转身往人群外走。
沈繁星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离去。
她的脸还红着，但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她才收回视线。
宋千瓷注意到她的表情，笑着问：“繁星，想什么呢？”
沈繁星摇摇头：“没什么。”
“真的？”
“嗯。”沈繁星点点头，但目光还是忍不住往方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宋千瓷笑了笑，没再追问。
她心里清楚，沈繁星喜欢方野。
和她一样。
但沈繁星估计不会主动，而方野大概率也不会主动。
方野穿过人群，往临时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音乐节的场地很大，临时卫生间设在比较偏的角落。越往那边走，人越少。
快到的时候，他忽然看到两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他脚步顿了顿，仔细看了一眼。
竟然是宋千瓷的父亲宋叶炜，还有那个青年秘书。
两人站在一棵树下。
宋叶炜正在打电话，表情严肃，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青年秘书站在旁边，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观察周围环境。
方野有些惊讶。
宋千瓷明显不知道父亲来了。
刚才她还在说要再待一会儿，完全没有提过这件事。
而且宋叶炜的身份有点敏感。
一个实权领导出现在音乐节这种场合，确实不太合适。
但他还是来了。
方野想起宋千瓷平时很少提起父亲，偶尔提到也是淡淡带过。
但此刻看到宋叶炜出现在这里，他忽然明白了。
宋叶炜对女儿的爱还是很深的。只是平时没有表露出来，更不会写在脸上。
方野收回目光，没打算上前套近乎。继续往卫生间走。
上完厕所出来，他愣了一下。
那个青年秘书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等他。
看到他出来，青年秘书迎了上来。
“方野同学。”他主动打招呼，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
方野记得他。
上次宋千瓷生日宴的时候见过一面，但没说过话。
“李秘好。”方野说。
李修远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方野知道他的身份。
但他很快恢复平静，说：“宋局来了，希望你能转告千瓷。”
方野点点头：“好。”
李修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方野会问点什么。
比如为什么来都来了不去打个招呼。或者有什么话要带给宋千瓷。
但方野只是很平静地说了声“好”。
李修远看着眼前的少年，心里有些复杂。
他早就查过方野的家庭背景，也知道方野过去做过的一些事情。
资料比王耀明那边还要全。
那些黑历史，打架斗殴的记录，以及被老师批评的档案。
但眼前的方野，和他心中那个问题少年，有很大不同。
这个少年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个高中生。
李修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宋局希望千瓷能不出国留学。”
方野看着他，没说话。
李修远继续说：“具体的，你自己斟酌要不要告诉千瓷。”
方野点点头，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他知道宋叶炜是中海的实权领导，将来甚至还能再往上走一走。
但他没有攀交情的意思。
他答应转告，是因为他把宋千瓷当成朋友。但也仅此而已。
无论宋千瓷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帮忙劝。
而且他清楚，这话显然是李修远自己说的，而非宋叶炜亲自交代的。
宋叶炜那种人，不会把这种私事交给秘书去传话。
“我知道了。”方野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李修远点点头，看着方野转身离开。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若有所思。
方野穿过人群，往乐队成员的方向走。
远处，音乐还在继续。
大屏幕上，新的乐队正在表演，台下的人群跟着节奏摇摆。
方野走得不紧不慢。
他想起刚才李修远说的话。
出国留学。
宋千瓷还没提过这件事。
但以她的家境，家里有这种规划也正常。
方野收回思绪，他和宋千瓷暂时只是朋友，他只负责转告而已。
怎么选择，是宋千瓷自己的事。
他加快脚步，往人群中走去。
今天，享受音乐节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