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的影响比方野想象的要大。
下课铃刚响，教室门口就围了一群人。有本班的，但更多的是陌生面孔，隔壁班的，楼上楼下的，甚至还有高一的。
“哪个是方野？”有人在后门小声问。
“就那个，第三组最后一排。”有人指给他看。
“挺帅的啊。”
“那当然，不然怎么那么多人来看。”
方野正低头写作业，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抬头看了一眼。
后门站着七八个人，窗户外面还有人踮着脚尖往里看。对上他的目光，那几个女生立刻缩回去，但很快又探出头来，小声说着什么，捂着嘴笑。
他收回目光，继续写作业。
李洋从外面进来，一脸兴奋地凑过来：“野哥！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方野头也没抬：“什么？”
“外面好多人！”李洋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得意，“都在打听咱们乐队的事！还有女生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那是我野哥，一起玩音乐的！”
唐天翔从旁边经过，哼了一声：“问你有什么用，你又不能代表乐队。人家问的是方野，又不是问你。”
李洋不服气：“我怎么不能？我也是乐队成员好不好？贝斯手不是人啊？”
于秀秀在旁边补刀：“是啊，贝斯手，存在感约等于零的那种。站在台上，人家都以为你是来凑数的。”
李洋瞪她一眼，正要反驳，上课铃响了。
门口的人群这才散去。
但这一上午，一班就没消停过。
课间的时候，总有其他班的人“路过”，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走进来，假装找人，目光却在教室里扫来扫去。还有的拿着本子，问能不能要个签名。
宋千瓷撑着下巴，看着门口又一个“路过”的女生，对方野说：“你现在成明星了。”
方野没理她，继续看书。
“真的，你看那些女生，眼睛都快长在你身上了。”宋千瓷继续说，“我估计待会儿午饭时间，会有更多人来看你。”
李洋在旁边接话：“那我去门口收门票，一人一块钱，发家致富。”
于秀秀白他一眼：“你就这点出息。”
课间操的时候，去操场的路上更夸张。
全校三十多个班，两千多人，浩浩荡荡往操场走。方野几人走在人群中，走到哪儿，都被行注目礼。
“那个就是方野？”
“对，中间那个，穿校服的那个。”
“都穿着校服好不好？”
“最帅的那个。”
“嘶！确实比我洗完澡还要帅一点。”
“听说还是学霸，月考年级第一，期中也是第一。”
“长得真的好帅啊，比照片上还好看。”
“那个女生是宋千瓷，鼓手，好像家里超有钱。”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传来。
李洋走在前面，昂首挺胸，一脸得意。忽然他眼睛一亮，拉了拉旁边唐天翔的袖子：“看到没有？那个女生对我笑了！”
唐天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撇嘴道：“明明是看我。”
“看你的？她眼睛有问题吧？”
“你眼睛才有问题。”
两人一边走一边斗嘴，但都不约而同地把背挺得更直了，步伐也迈得更稳。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脸上也带着笑。
她倒不是在意那些目光，而是看到这么多人关注乐队，心里挺高兴的。这说明他们的演出成功了，大家真的喜欢他们的音乐。
最受欢迎的当然还是方野。
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乐队主唱，更因为他学霸的身份。月考和期中考试都是年级第一，而且是接近满分的成绩，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全校，连老师开会都会提。
还有传闻说他转来一中之前是校霸，打过架，惹过事，但来了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这种反差光环，让方野成了万众瞩目的存在。
走在人群里，他就是最显眼的那个。
正走着，林芊雪从旁边的人群里走出来，很自然地走到方野身边。
她今天穿着校服，但头发特意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是浅浅的粉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精致。
“方野。”她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方野转头看了她一眼。
林芊雪脸上带着明媚的笑，眼睛亮亮的：“恐龙乐园好玩吗？”
方野说：“还行。”
态度平淡，就两个字。
林芊雪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我那天没去成，好可惜。听说那个过山车特别刺激，还有那个水火动力，特效很好？”
“嗯。”
“下次有机会一起去玩啊。”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周围几个女生立刻交换了眼神，小声议论起来。
“林芊雪和方野？”
“他们什么关系？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不会是情侣吧？”
“不知道，但林芊雪那个语气...”
林芊雪嘴角微微上扬。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喜欢成为众人焦点，喜欢被关注。此刻很多人都在看她，有的还误以为她和方野有什么特殊关系。这正是她想要的。
方野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林芊雪也不尴尬，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什么“你们乐队真厉害”“那首歌我还在听”“元旦晚会我一定去看”，然后才慢慢走开，临走还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萧楚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
他心里很不爽。
虽然他和林芊雪达成了“协议”，林芊雪追方野，帮他撮合夏芷晴。
但看到人气很高的林芊雪主动凑到方野身边，还那么殷勤，他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凭什么所有女生都围着他转？
他收回目光，看向夏芷晴。
夏芷晴正和于秀秀走在一起，两人说着什么，根本没往这边看。她的侧脸很安静，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他都忘了上次夏芷晴这么对他笑是什么时候了。
萧楚生深吸一口气，只能等元旦晚会了。
他决定再拿出一首王炸歌曲。
到时一定要惊艳所有人！
让夏芷晴看看，谁才是真正有才华的人。
升旗仪式结束，各班带回。
国旗下讲话的领导在上面讲着下周的安排，方野一句也没听进去。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睛，发着呆。
解散后，方野喊李洋去小卖部，宋千瓷也跟了去。
小卖部人很多，挤满了课间来买零食的学生。货架前人头攒动，收银台前排着长队。
三人刚走到门口，忽然一个女生迎面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是那种比较贵的果汁，包装很漂亮。女生脸有点红，低着头，但脚步很坚定，直接走到方野面前。
“方野。”她喊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方野停下脚步，看着她。
女生抬起头，把饮料递过来：“这个给你。”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有人认出那个女生，小声说：“那是三班的班花吧？叫什么来着？”
女生的脸更红了，但还是把饮料举着。
方野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女生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坚持：“请你喝的，没别的意思。你那首歌很好听，我很喜欢。”
方野还是摇头：“真的不用，你留着自己喝吧。”
女生站在那里，举着饮料，进退两难。眼眶有点红，看起来快哭了。
宋千瓷在旁边看着，嘴角微微翘起，但没说话。她倒是想看看方野怎么处理这种事。
李洋倒是想说什么，被宋千瓷瞪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女生终于放弃了，小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快步离开，背影看起来有点伤心，肩膀微微抖动。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宋千瓷哼哼一声，对方野说：“你现在出名了，估计待会儿回去，抽屉里肯定塞满情书了。”
方野没理她，往小卖部里面走。
李洋在旁边嘿嘿一笑，随口说：“早就有女生给野哥送情书了，又不是第一次。”
宋千瓷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什么？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
李洋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脸色一变，赶紧说：“我去买喝的，我请客。”
说完就溜了，钻进人群里，消失得飞快。
宋千瓷转向方野，眼睛亮亮的，像发现了新大陆：“真有女生给你送情书？”
方野看了她一眼：“好像有吧。”
“什么叫好像？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不认识。”
“不认识？”宋千瓷追问，“怎么个不认识法？长什么样？哪个班的？写了什么？”
方野说：“不知道，没看。”
“没看？”宋千瓷不信，“情书你都不看？”
方野摇摇头。
宋千瓷继续问：“那有多少封？你总该知道吧？”
方野想了想：“没数过。”
宋千瓷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下次再有情书，我帮你看看。”
方野给了她一个眼神，那眼神明显在说“你很闲啊”。
宋千瓷扬着下巴，理直气壮：“我帮忙把关啊。万一有那种不怀好意的，我帮你挡着。还有那种写得不好的，我帮你筛掉。”
方野无奈地摇摇头，他不愿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
情书也好，告白也罢，对他来说都是麻烦。
方野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人群。
一个熟悉的背影正往远处走，是陈友杰。
方野微微蹙眉。
陈友杰之前私下举报他作弊，没有证据，被他揍了一拳。后来被调离了一班，去了别的班。从那以后，两人再也没打过招呼。
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眼神，似乎还藏着一丝恨意。
那种恨意，不是简单的讨厌。
方野看着陈友杰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没说话。
宋千瓷注意到他的表情，问：“看什么呢？”
方野摇摇头：“没什么。”
李洋买完东西跑过来，手里拿着三瓶饮料，气喘吁吁的：“走走走，回教室，渴死了。”
三人一起回了教室。
李洋一路上都不敢说话，怕宋千瓷追问情书的事。但宋千瓷没理他，只是走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教室，刚坐下，又被人围住了。
“方野，你们元旦晚会要表演吗？”朱芳转身问。
方野点点头。
朱芳继续问：“你们排练多久了？唱得真好。”
李洋在旁边抢答：“很久了！每天都练，周末也练，特别辛苦！”
唐天翔补充：“关键是效果也好，音乐节那天，台下几万人，反响特别热烈。”
“几万人？真的假的？”
“真的，不信你问李洋。”
李洋立马点头，“没错，没错！真有那么多人，从台上看，下面全是人。”
人群又炸了。
“太厉害了！”
“好想看你们演出。”
......
方野被围在中间，表情还是那样平静，偶尔回答一两个字，但更多时候只是听着。
李洋倒是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主动跟人分享音乐节的经历，添油加醋地描述当时的盛况。
“那个舞台超级大！下面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边！我们一上去，全场都疯了，尖叫声震耳欲聋！”
于秀秀在旁边听着，难得没有拆台，只是笑着摇摇头。
唐天翔也加入进来，跟人聊自己的创作心得。
夏芷晴始终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她没有挤过去，只是这样看着，心里就很满足了。
沈繁星低着头，假装在看书，但目光也偷偷往那边瞄。
看到方野这么受欢迎，她也好开心！
最重要的是，她当时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方野在舞台上耀眼的一幕。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时的场景。
上课铃响。
方野翻开笔记本，但他心里还在想刚才看到的陈友杰
他想起陈友杰举报他作弊时的表情，那种嫉妒和恨意，还有被揍之后的憋屈。
那种人，不会轻易放下。
方野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也无所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友杰要是又有那么小动作，那这回可不仅仅是挨一拳那么简单了。
方野没再多想陈友杰的事情，快要放假了，他决定给好好计划一下假期怎么过。
账户里的数字在不断变多，也该好好享受一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