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很深。
夏芷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里那股喜悦，像要满溢出来一样。
她侧过身，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又翻过来，把脸埋进枕头里。再翻过去，看着窗外的月光。
睡不着。
完全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四十。
这个点，于秀秀应该还没睡吧？
夏芷晴知道于秀秀是出了名的夜猫子。
她打开扣扣，找到于秀秀的头像，点开聊天框，打字问道：【睡了没？】
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
【秀秀：没呢。怎么了怎么了？】
【秀秀：这么晚还找我？有什么大新闻？】
夏芷晴看着手机屏幕，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想了想，先回了一句：【今天排练结束，大家约好一起跨年，你也去的吧？】
【秀秀：当然一起。可惜了，本来你可以跟方野单独跨年的。】
【秀秀：不过没事，到时候我帮你创造机会！】
夏芷晴看着两条消息，心里暖暖的。
于秀秀不仅仅是她的军师，而且一直支持着她。
她能和方野走到今天，于秀秀功劳很大。
夏芷晴咬了咬嘴唇，又打字：【今天排练结束后，我跟方野一起走的。】
【秀秀：哇哦！是方野主动跟你一起回去，还是你说的？】
【夏芷晴：我说的。】
【秀秀：不错不错！主动才有机会！然后呢然后呢？你们有没有一起吃点什么？】
夏芷晴抿着嘴，但藏不住嘴角的笑。她继续打字：
【然后他送我到家门口，正好撞见我妈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手机狂震。
【秀秀：？？？】
【秀秀：！！】
【秀秀：然后呢然后呢然后呢！！！】
夏芷晴看着那一连串的感叹号，笑容更盛了。在发消息之前，她就猜到了于秀秀会是这般反应。
她慢悠悠打字，脸上浮现一抹羞涩。
【然后我妈问我们吃饭没，让方野到家里吃饭。】
【秀秀：真的假的？？】
【秀秀：方野该不会去你家吃饭了吧？】
【夏芷晴：嗯。】
发完这个“嗯”，她盯着屏幕，能想象到于秀秀此刻的表情。肯定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果然，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
夏芷晴正要发消息问，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于秀秀打来语音通话。
她吓了一跳，赶紧接通，压低声音：“喂？”
“夏芷晴！！！”
于秀秀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夏芷晴连忙把手机拿远一点。
“你小声点！”她捂着手机，往门口看了一眼，“别让我妈听见！”
“方野真的去你家吃饭了？”于秀秀的声音还是很大，但稍微压低了一点，“不会吧不会吧？”
夏芷晴缩进被子里，把整个人裹住，只露出半个脑袋和拿着手机的手。
“真的。”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嘴角已经翘得压不下去了。
“我天！我天！我天！”于秀秀连喊三声，“你快说！详细说，从头到尾说一遍！”
夏芷晴抿着嘴笑：“就是我跟他一起走，到小区门口，正好碰到我妈。我妈就问他吃饭没，他说吃了，但我妈还是让他上去坐坐。”
“然后呢？”
“然后就上去坐了啊。”夏芷晴说，“我爸也在，他们就聊天。”
“聊什么了？”
“聊了好多。”夏芷晴回想，“聊学习，聊以后考什么大学，聊一些别的事。”
于秀秀问：“你爸什么态度？”
夏芷晴说：“挺好的啊，他们聊了挺久，我爸还笑了好几次。”
“笑了好几次？！”于秀秀的声音又高了，“你爸那个严肃脸，笑了好几次？！”
夏芷晴忍不住笑出来：“嗯。”
“我的天！”于秀秀说，“那说明你爸对他印象很好啊，你妈呢？”
“我妈也说挺好的。”夏芷晴顿了顿，声音变小了一点，“她说方野有礼貌，稳重，说话做事都大大方方的。”
于秀秀说：“那不就是认可了？”
夏芷晴脸一红：“什么认可？就是客气话吧。”
“客气什么啊！”于秀秀说，“你妈要是看不上，哪会请吃饭？”
夏芷晴没说话，但心里甜滋滋的。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你爸都笑了好几次，这还不叫认可？我跟你说，当爸的都这样，表面上不说，心里门儿清。
你爸能跟他聊那么久，还笑，说明是真觉得方野不错。”
夏芷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只露出眼睛。
“还有呢还有呢？”于秀秀追问，“你做什么了？”
夏芷晴声音更小了：“我...做了个菜。”
“什么？！”
“番茄炒蛋。”夏芷晴说，“我做的。”
于秀秀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夏芷晴！你平时连碗都不洗的人，居然给方野做菜？！”
夏芷晴急了：“我洗过碗！”
“那不一样！”于秀秀笑得停不下来，“你居然主动下厨，我的天！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
“于秀秀！”夏芷晴脸烧得厉害，“你再笑我不跟你说了。”
“别别别，我不笑了。”于秀秀憋着笑，“那他吃了没有？说什么了？”
夏芷晴说：“吃了，说好吃的。”
“就这？”
“那还要怎样？”夏芷晴说，“他又不是那种会夸夸其谈的人。”
于秀秀说：“也是。不过他能说好吃的，那就是真觉得好吃。方野那性格，不好吃他也会说还行，不会说好吃的。”
夏芷晴想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于秀秀又问：“那你妈呢？她做了几个菜？”
“四菜一汤。”夏芷晴说，“没什么菜，主要也是恰好碰见。”
于秀秀说：“那也说明你妈对方野印象不错。”
夏芷晴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
于秀秀继续说：“你妈这是拿他当客人待啊。”
夏芷晴听着，心里更甜了。
“对了对了，”于秀秀又问，“你爸妈有没有说什么关于他的评价？就你们私下聊的时候？”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妈说...等上了大学再说。”
“等上了大学再说？！”于秀秀声音又高了，“说什么？说谈恋爱吗？”
夏芷晴脸烫得厉害：“不是，你别乱说...”
“我哪有乱说，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于秀秀说，“你妈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不反对你们以后在一起吗？不然为什么要等上了大学再说？”
夏芷晴没说话，但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于秀秀继续说：“而且你爸说的什么？现在以学习为重，不能早恋？这话潜台词不就是以后可以吗？不然他直接说不行不就完了？”
夏芷晴抿着嘴，嘴角压不下去。她只是随便一说，于秀秀却跟在现场似的。
于秀秀叹了口气：“夏芷晴啊夏芷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第一次见家长就过关了！你知道多少人谈恋爱死在见家长这一关吗？你这直接通关了。”
夏芷晴小声说：“哪有那么夸张？”
“就是这么夸张！”于秀秀说，“我跟你说，你爸妈这态度，基本上就是默认了。只要你俩考上同一所大学，在一起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夏芷晴听着，心里像有小鹿在撞。
于秀秀忽然问：“对了，方野知道吗？你爸妈对他印象好？”
夏芷晴说：“应该知道吧？”
“你怎么说的？”
夏芷晴说，“我说我爸妈也说他挺好的，欢迎他下次来做客。”
于秀秀问：“他回什么？答应了吗？”
“他也说下次再来。”夏芷晴犹豫了下，还是没提萧楚生。
现在聊得挺开心的，她不想扫兴。
于秀秀笑了：“方野能回这个，说明他也挺在意的。”
夏芷晴想想，好像是这样。
方野要是完全不在意，可能就回个“嗯”或者什么都不回。
一想到方野可能还会来家里吃饭，夏芷晴的心又有些激动起来。
但她不敢再跟于秀秀聊下去了，不然还不知道于秀秀会说出什么惊人之语。
她说：“好了，不早了，睡觉了。”
于秀秀说：“那明天再聊。”
“晚安晚安。”
挂了电话，夏芷晴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但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缩在温暖的被窝里。
脑海里全是晚上的画面，感觉像是一场梦。
......
翌日。
早读课还没开始，于秀秀就拉着夏芷晴跑到走廊拐角，一脸兴奋。
“快，继续交代！”她压低声音说，“昨晚太晚了没聊完，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夏芷晴脸红红的：“交代什么啊？”
“交代全部！”于秀秀说，“你妈让方野进门的时候什么表情？你爸一开始什么态度？后面怎么样？还有方野在你家表现怎么样？全部！”
夏芷晴拗不过她，只能把细节又讲了一遍。
于秀秀听得眼睛发亮。
“你爸居然跟他聊拆迁？”她惊讶道，“我爸跟人聊这些，都是跟单位里那些叔叔聊的。能聊这个，说明你爸把他当大人看了。”
“是吗？”
“对啊。他们都把我们当小孩子，哪会正儿八经和我们聊这些。”
夏芷晴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秀秀又问：“而且方野还懂这个？他怎么知道的？”
夏芷晴说：“他说他住的那边有个小区刚拆了，听邻居聊过。”
于秀秀点点头：“这样啊，不过能记住这些，还能跟你爸聊起来，说明他平时挺关注这些事的。能跟你爸聊一块去，已经很厉害了。”
夏芷晴“嗯”了一声。
于秀秀看着她，忽然笑了：“夏芷晴，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
夏芷晴脸一红：“还行吧...”
“还行？”于秀秀说，“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还还行？”
夏芷晴捂住嘴，但眼睛弯弯的，藏不住笑。
于秀秀笑吟吟道：“行了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开心就开心呗，应该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我跟你说，跨年那天，我给你创造机会。”
夏芷晴一愣：“什么机会？”
于秀秀说：“当然是让你跟方野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不...不用了吧。”
“怎么不用？”于秀秀说，“你看你们现在，多好的局面。你爸妈那边过了，方野对你印象也不错，就差临门一脚了。”
夏芷晴小声说：“什么临门一脚？”
于秀秀看着她：“你别跟我说你不喜欢他。”
夏芷晴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而且于秀秀早就知道夏芷晴喜欢上方野了。
于秀秀说：“那不就行了。喜欢就去争取啊。我跟你说，方野这种人，你不主动，他就永远不会主动。
你看看他对宋千瓷、对其他女生，都客客气气的，但你要等他追你，下辈子吧。”
夏芷晴想起方野平时的样子，好像确实是这样。
也正是因为认识到这一点，她才开始变得主动的。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喜欢方野的女孩子实在太多了。
于秀秀继续说，把夏芷晴思绪拉了回来。
“而且你看他帮繁星，对千瓷也客气，但那是真的喜欢吗？不是，就是朋友之间的好。
但你不一样啊，你们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是不是会不一样？”
夏芷晴仔细想了想，有些不太确定。
“好像没有吧？”
于秀秀看她的表情，笑着道：“真的没有吗？没有的话，在恐龙乐园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会牵手？”
夏芷晴低着头，没说话。她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那天的牵手代表什么。
或许只是方野觉得她害怕，才伸出手让她握着。
并不是那种情侣之间的十指相扣。方野也没说什么告白的话。
夏芷晴摇摇头，说：“可能有一点，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秀秀说：“所以啊，跨年那天，你得主动一点。不是让你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多跟他待在一起，多说话。倒计时的时候，站他旁边。”
夏芷晴心跳快了一点。
于秀秀继续说：“到时候人肯定很多，乱糟糟的。你就站他旁边，不要走开。万一挤散了，你就跟着他走，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夏芷晴点点头。
于秀秀又说：“穿衣服要注意，别穿太厚，也别穿太少。太厚了显得臃肿，太少了冷。就穿那件白色的毛衣，配个外套，好看。”
夏芷晴疑惑道：“为什么穿那件？”
于秀秀笑了：“上次你穿那件，方野多看了两眼你没发现？”
夏芷晴愣住了，自己穿那件很好看？
随即她脸腾的一下红了，她真没发现。
于秀秀说：“反正就那件，好看。”
夏芷晴点点头。
于秀秀又说：“聊天的时候，别光聊学习，聊点别的。爱好啊，以后想做什么啊，喜欢什么电影啊。跨年嘛，轻松一点。”
夏芷晴说：“好。”
于秀秀想了想，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说：“倒计时结束那一下，你可以跟他拥抱。”
夏芷晴瞪大了眼睛：“于秀秀！”
“我就是说可以，又没让你一定抱！而且倒计时结束，迎接新的一年，拥抱有什么好奇怪的？”
夏芷晴脸红得发烫：“不行不行，那个太...”
“太什么？”于秀秀说，“就抱一下怎么了？朋友之间也可以抱啊。跨年嘛，激动一下很正常。”
夏芷晴坚决摇头：“不行不行！”
于秀秀笑了：“行行行，不强求。那你至少在他耳边说句新年快乐，总可以吧？”
夏芷晴点点头：“这个可以。”
于秀秀又说：“要是气氛好，他主动呢？”
夏芷晴愣了一下：“他主动？”
“对啊。”于秀秀说，“万一他主动跟你说什么，或者...我也不知道，反正你做好准备。”
夏芷晴心跳又快了起来。
方野主动抱自己？
可能吗？
于秀秀看她发呆，说：“行了行了，别想了。反正到时候我帮你看着，有机会就帮你一把。”
“你别乱来。”
“放心吧，我有数。”
夏芷晴看着于秀秀的笑容，一点也不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