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野一脸问号。
他不明白宋千瓷怎么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宋千瓷说：“就假装嘛。这样大家就知道你跟芷晴没什么了。”
方野看着她，无语了。
这可不是帮忙辟谣，而是帮倒忙。
他敢打赌，一旦宣布他跟宋千瓷谈恋爱，不仅不会平息谣言，反而会愈演愈烈。
到时会有更夸张的版本出来，比如狗血的三角恋，或者抢男朋友之类的。
说不定还会传出他脚踏两条船，一边跟夏芷晴暧昧，一边又跟宋千瓷在一起。
他可不想传出更离谱的谣言。
“别乱来。”他说。
宋千瓷笑嘻嘻地说：“我开玩笑的啦。”
她笑得很自然，但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失落。
这个念头确实是灵光一现。她乐意跟方野假扮一次男女朋友，如果能假戏真做，那就更好了。
不过她猜到了方野不会同意，所以用开玩笑的方式说出来。
反正说出来也不会少块肉，还能试探一下他的反应。
虽然结果跟她预料的一样。
方野没再说什么。
李洋站在旁边，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没有说话。
相处这么久，他自然看出宋千瓷喜欢方野。
但现在闹绯闻的是方野和夏芷晴，宋千瓷这个时候说要当方野女朋友，就算是开玩笑，也挺微妙的。
他默默吃瓜，心里有点激动。
自从方野转学过来，他不仅成绩提升上去了，生活也变得精彩起来。
谁说男生就不八卦了？
李洋对方野挤眉弄眼。
方野看到了，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没怎么用力。
李洋还是装着很痛的样子，捂着胳膊：“哎哟，野哥你打我干嘛！我什么都没说。”
方野没理他。
宋千瓷在旁边笑出了声。
一番玩笑打闹过后，上课铃响了。
众人开始晨读。
今天下雨，课间操不用下去。
李洋想中午去排练，先问了方野的意见。
“野哥，后天晚上就上台了，今天要不要去排练？加上今天，最多也就两次排练的机会了。”
他掰着手指算，“今天一次，明天一次，后天就上台。”
方野点点头：“行。”
李洋又问宋千瓷：“千瓷，你呢？”
宋千瓷说：“去啊，干嘛不去。难得上台，总不能演砸了吧。”
李洋又跑去问唐天翔。
唐天翔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笔，但面前的卷子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写。
“翔哥，中午去排练？”李洋问。
唐天翔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行吧。”
李洋其实知道唐天翔为什么发呆。
唐天翔一直喜欢夏芷晴，这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
虽然方野还没有跟夏芷晴在一起，但传出两人钻小树林的传言，还有抱在一起的照片，唐天翔心里肯定不舒服。
换谁谁都不舒服。
不过这事也不好劝，毕竟都是一个乐队的。
但李洋知道唐天翔还有个目标，那就是苏曼。
上次音乐节的时候，唐天翔对苏曼献殷勤，又是递水又是要联系方式，大家都看在眼里。
在李洋眼中，唐天翔也不算是纯爱。追求不到夏芷晴，可能就换一个目标了。
而感情这种事又勉强不来，只能唐天翔自己看开。
中午放学，几个人冒着小雨一起往基地走。
路上，唐天翔走在最后面，一句话都没说。这种天气让他心情更加烦闷。
到了基地，几个人各自动手拿乐器。
方野拿起吉他，拨了拨弦，试音。声音挺正，没什么问题。
宋千瓷坐到鼓架后面，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鼓棒，她的心情就变得愉悦。
这阵子天天高强度学习，她也需要放松一下。
唐天翔也拿起吉他，但明显心不在焉。他拿着调音器，拧了半天还没调好，有一根弦明显是跑音的，他也没听出来。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开始吧。”方野说。
旋律起来，方野开口唱。
前面还好，大家配合得还算顺畅。但到了副歌部分，唐天翔的吉他进晚了，整整慢了一拍，整个节奏都乱了。
几个人停下来。
宋千瓷皱眉：“唐天翔，你进晚了。”
唐天翔脸色不太好：“再来一遍。”
第二遍，方野唱完第一段，唐天翔那边又卡了一下。
不算严重，但能听出来不流畅，和弦转换的时候顿了一下。
宋千瓷放下鼓槌：“你今天怎么回事？这歌都练了多少遍了，还能弹错？”
唐天翔没说话，低着头看琴弦。
李洋打圆场：“可能天太冷了，手都僵了。先活动活动，搓搓手就好了。”
唐天翔放下吉他，搓了搓手，又拿起来。
第三遍，勉强顺下来了，但明显能感觉到唐天翔不在状态。
有几个和弦按得不够干净，声音有点闷，还有一个地方按错了品位，虽然很快纠正过来，但听起来就是别扭。
方野放下吉他，看着他。
唐天翔避开他的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琴弦，手指在上面来回拨，但没发出声音。
宋千瓷性格直率，直接说：“唐天翔，你要是不想练就说，别在这儿耗时间。”
唐天翔抬起头，脸色不好看：“我没有不想练。”
“那你这是什么状态？”宋千瓷指着他的吉他，“弹成这样，后天晚上怎么上台？你以为元旦晚会上台可以随便玩？”
唐天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一眼方野的方向，又把话咽回去了。
沉默了几秒，他放下吉他，站起来：“抱歉，我今天确实没什么状态，今天先这样吧。”
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李洋在后面喊：“翔哥？”
唐天翔头也没回，推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
基地里安静了几秒。
宋千瓷皱眉，看着门口，脸色不太好。
这是乐队第一次闹矛盾。
李洋挠挠头，说：“可能天太冷了，手都僵了。明天再练最后一次好了。”
他看了看方野，又看了看宋千瓷，没敢多说。
方野没说话，把吉他放回角落。
宋千瓷也站起来，把鼓槌放到鼓面上，动作有点重。
至于夏芷晴，也有点心不在焉。
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午休时间本来就不长，几个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门，回学校。
一路上，气氛有点闷。
哪怕是活宝李洋和于秀秀，也都没了拌嘴的心情。
回到教室，方野刚坐下，前面的朱芳转过头来。
“方野，班主任找过你，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方野抬头看她：“什么时候？”
朱芳说：“就刚才，看你不在，说让你回来了去一下。”
李洋在旁边问：“什么事啊？”
朱芳摇摇头：“老班没说，就让我跟你说一声。”
方野站起来，往外走。
李洋在后面喊：“野哥，老班找你干嘛？”
方野没回头，摆摆手。
走到办公室门口，门半开着。
方野敲了敲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英语老师秦梦然的办公桌前站着一个人。
萧楚生。
他站在那里，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手插在口袋里，身体微微斜着，一条腿还在那儿晃。
秦梦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试卷，眉头皱着。
“萧楚生，你其他科成绩都不错，就英语拖后腿。”
她把成绩单往桌上一放，“你看看你的英语分数，跟其他科差了多少？”
萧楚生没说话，眼睛看着窗外。
秦梦然继续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你英语再努努力，至少别拉太多分。你要是英语能提上来，年级排名可以前进不少。”
萧楚生还是没说话，那条腿继续晃。
秦梦然叹了口气，语气放缓：“我知道你不喜欢英语，但高考要考。
你现在这样，下学期更吃力。英语不是一天两天能补上来的，得从现在开始抓。”
萧楚生终于开口了：“老师，我英语就这样，再努力也没用。”
秦梦然说：“你都没努力过，怎么知道没用？你其他科都能考得不错，说明你脑子不笨，就是不愿意在英语上花时间。”
萧楚生没接话，眼神有点散漫，往门口这边瞟了一眼，看到了方野，眉头皱了一下。
方野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没出声，走向林明珠。
秦梦然又看向萧楚生，还想说什么。
但她发现萧楚生根本听不进去，而且言语和眼神都有点放肆。
那种散漫的态度，不像是在跟老师说话，倒像是在敷衍一个不相干的人。
要不是她有责任心，她都不会这样上心。
她心里叹了口气，心想，要是萧楚生能像方野一样就好了。
成绩好，不惹事，虽然话不多，但至少态度端正。
“算了，你先回去吧。”她无奈地挥挥手。
萧楚生转身往外走。
跟方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方野没看他，径直走了过去。
萧楚生走出去，但没有马上离开。他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往里看，想听听林明珠找方野什么事。
方野走到林明珠的办公桌前。
林明珠正在看一份资料，抬头看到方野，笑了笑：“来了啊。”
方野点点头：“老师找我？”
林明珠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市里有个作文比赛，前三名可以参加全国作文大赛。
学校有三个参赛名额，我打算让你和夏芷晴、沈繁星去。你要不要参加？”
走廊上，萧楚生透过窗户看到这一幕，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还以为林明珠要因为传闻的事情警告方野。毕竟那张照片传得全校都是，林明珠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却没想到林明珠叫方野来，是给方野参加比赛的机会。
而且另外两个人还是夏芷晴和沈繁星。
这表明林明珠根本不在意那个传闻，或者说，她觉得那根本不重要。
萧楚生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上回荡，带着一股怒气，越走越远。
办公室里，方野看着林明珠递来的通知，上面写着比赛的时间、地点和要求。
他想了想，摇了摇头，“对不起，老师，我不想参加。”
林明珠也不意外，笑了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方野，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知道方野是个学习天才，但没什么上进心。
学什么都太容易了，作业都不愿意做，晚自习也不上。
不过只要方野能保持现在的成绩，这些都不是问题。
但林明珠让方野参加这次的作文大赛，是为了方野能加分。
她说：“我希望你能进入后续的全国大赛，然后拿奖。那样就有机会高考加分。多参加几个全国比赛，你有机会能满分。”
方野还是摇头。
林明珠把纸放回桌上：“作文比赛还有段时间，不着急。等元旦晚会过了再说。”
方野瞬间明白了。
林明珠这是在说乐队的事情。
上次他们乐队全体成员都请假去了音乐节，这次又要上台表演。林明珠都知道，但她没拦着，也没说过什么。
方野想了想，开口：“行，我参加。”
林明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想通了？”
方野说：“嗯。”
不管怎么说，林明珠允许他不上晚自习，也不干涉他玩乐队。上次有人举报他作弊，也是林明珠力保他。
他拥有特权，也得相应付出点什么。
林明珠点点头：“那行，具体的赛程我回头发给你。你准备准备，不用太紧张，以你的水平，拿个名次不难。
作文这东西，你平时写得就挺好，发挥正常就行。”
方野说：“好的，谢谢老师。”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林明珠已经低头继续看资料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提过他跟夏芷晴绯闻的事情，就像完全不知道，或者说，她觉得根本不值得提。
方野走出办公室，往教室走。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一个身影从拐角处走出来。
是萧楚生。
他没走，就在这儿等着。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萧楚生看着方野，眼神有些阴沉，嘴角往下撇着。
方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忽然开口：“你别得意。”
方野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萧楚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拳头慢慢攥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