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瓷和苏曼、蒙诗诗一起回了酒店。
三个人从学校门口走了没多久就到了。
蒙诗诗订了个套房，在六楼，两个卧室，加一张沙发床，这样三个人今晚就能睡一起了。
进了房间，蒙诗诗把外套脱了扔在床上，换上棉拖，长长地舒了口气：“累死了。”
苏曼把外套挂好，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宋千瓷把奖杯放在桌上。
晚会结束后李洋把奖杯给她，说放她那儿安全，放他那儿怕摔了。她准备明天带到基地去。
蒙诗诗拿起奖杯翻来覆去地看，透明的材质，拿在手里有点沉。
“可惜上回音乐节也没什么奖励。”她把奖杯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不然我们也能拿一个。”
宋千瓷说：“不是有合影么。”
蒙诗诗撇嘴：“那不一样。合影能拿在手里吗？合影能刻字吗？还是奖杯好。”
她转头看向苏曼：“是不是，苏曼？”
苏曼抬起头，看了一眼奖杯：“还好吧。”
蒙诗诗无奈，她问错人了。
苏曼家里奖杯多得都能堆满一间屋子了。钢琴比赛、小提琴比赛、声乐比赛，大大小小上百个，她妈专门弄了个大柜子放。
宋千瓷站起来，从行李箱里翻出换洗的衣服：“我先去洗个澡，你们先聊会。”
“去吧去吧。”蒙诗诗摆摆手。
浴室的门关上了，水声哗哗地响起来。
蒙诗诗把奖杯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
她看着天花板，忽然说：“他们队服还挺好看的。以前我们怎么没想到。”
苏曼放下手机：“你想要的话，也可以设计一套。”
蒙诗诗想了想：“算了，下次还有没有机会上台都不知道。”
苏曼沉默了。
蒙诗诗侧过头看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国？到时可以偷偷学音乐，等他们发现的时候你已经毕业了。”
苏曼没说话。
蒙诗诗坐起来，看着她：“苏曼？”
苏曼说：“我在考虑。”
蒙诗诗愣了一下：“考虑什么？”
“考虑要不要出去。”苏曼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蒙诗诗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半度：“你不打算出去了？别啊！我可不想就自己一个人出去。
本来是三个人都出去，现在千瓷转来一中，不打算出去了。要是你也不出去，那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出去得多无聊啊。”
苏曼说：“我只是在考虑，还没决定。”
蒙诗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才重新靠回沙发上，叹了口气：“你怎么突然又不想出去了？”
苏曼没回答。
蒙诗诗坐起来，挪到她旁边：“你爸妈不想你出去了？”
苏曼摇摇头。
蒙诗诗说：“那就是你自己不想去了？”
苏曼“嗯”了一声。
蒙诗诗问：“为什么啊？当初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就算不在一个学校，也要在一个城市。你突然说不去了，那我怎么办？”
苏曼看着她，语气平静：“你别激动，我只是在考虑。”
浴室的门开了。
宋千瓷走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换了一身睡衣。她一边擦头发一边问：“说什么呢？”
蒙诗诗说：“苏曼不想出国了。”
宋千瓷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她看向苏曼：“真的吗？”
苏曼说：“别听她乱说，我还没考虑好。”
宋千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把毛巾搭在肩膀上：“为什么？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
苏曼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大概率还是出去的。只是担心有点不习惯。”
蒙诗诗说：“有什么不习惯的？你每年不都出去么，房子不用担心，语言也通。我才需要担心上课听不懂。”
宋千瓷说：“那你还不恶补一下。”
蒙诗诗摆摆手：“到那边待一段时间就会了。语言这种东西，环境到了自然就会，没必要现在浪费那么多时间。”
宋千瓷没再说什么，但她隐隐感觉苏曼改变主意的原因不是那么简单。以苏曼的性子，不应该会担心这些事。
但她没追问，苏曼是三人之中最稳重，最不用别人操心的。
蒙诗诗拿起奖杯又看了一眼，放回茶几上，换了个话题：“你们今晚那个奖，实至名归。我在台下看着，你们一出来，气氛都不一样了。”
宋千瓷说：“真的假的？”
蒙诗诗说：“真的啊。你们前面那个节目也还行。不过你们一出来，全场都炸了。我旁边那几个女生一直在喊方野的名字。”
宋千瓷嘴角翘了一下。
蒙诗诗看到了，故意说：“哟，笑什么？”
宋千瓷说：“没笑。”
蒙诗诗说：“没笑嘴角翘那么高？”
宋千瓷不理她，转头跟苏曼说话：“你觉得呢？今晚的演出怎么样？”
苏曼说：“很好。配合比音乐节的时候更默契了。”
宋千瓷点点头：“练了好多次。方野说再多练也提升不了多少了，就这样吧。”
蒙诗诗说：“对了，跨年你们怎么安排？你说要跟乐队一起跨年？”
“嗯，约好了。先去电玩城，然后去吃夜宵，然后去广场倒计时。”
蒙诗诗眨眨眼：“跟方野一起跨年？”
宋千瓷说：“跟乐队一起。李洋、唐天翔、夏芷晴、沈繁星、于秀秀都去。”
蒙诗诗说：“其他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方野去。”
宋千瓷瞪了她一眼。
蒙诗诗笑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方野？”
宋千瓷往后靠了靠：“你怎么又问这个？”
蒙诗诗说：“平时在群里问你，你总是左顾言它。现在面对面，你总该老实交代了吧？”
宋千瓷没说话。
苏曼也看了过来，等着她回答。
蒙诗诗继续追问：“你跟他现在什么进度了？他知不知道你喜欢他？你心里怎么想的？”
宋千瓷沉默了几秒，说：“我跟方野还是朋友，相处起来比较舒服。但还没到那程度。”
蒙诗诗不太相信：“就这？”
宋千瓷说：“就这。”
蒙诗诗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宋千瓷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破绽。
蒙诗诗说：“行吧。那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宋千瓷说：“不知道。他对谁都那样。”
蒙诗诗说：“那不一样。他对沈繁星好，是因为沈繁星需要照顾。他对你好，是因为什么？”
宋千瓷想了想，没回答。
蒙诗诗说：“你看，你自己也说不清楚吧。”
宋千瓷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反问：“你现在怎么不讨厌方野了？”
蒙诗诗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讨厌他了？”
宋千瓷说：“之前你可不是这个态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什么表情自己忘了？”
蒙诗诗想了想，笑了：“那不是帮你把关嘛。我要是对他太热情才奇怪。
我表现得挑剔一点，才能看出他的耐心。他表现还不错，算是通过了我这一关。”
宋千瓷说：“你什么时候成的考官？”
蒙诗诗说：“一直都是。苏曼也是考官，对不对苏曼？”
苏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蒙诗诗转头问苏曼：“你觉得方野怎么样？”
苏曼说：“挺好的。”
蒙诗诗和宋千瓷都愣了一下。
“挺好的”这三个字从苏曼嘴里说出来，分量不轻。她很少这样评价一个人。
蒙诗诗说：“你这评价可不低啊。”
苏曼说：“实话而已。他有才华，做事有分寸，对朋友也认真。
音乐节那次合作，他全程都很稳，不抢戏，不浮躁。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多。”
宋千瓷听着，嘴角又翘了起来。
蒙诗诗看到了，故意说：“行了行了，知道你眼光好了。”
宋千瓷说：“我又没说什么。”
蒙诗诗说：“你什么都没说，但你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宋千瓷摸了摸嘴角，瞪了她一眼。
三个人都笑了。
笑声停下来，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看着天花板。忽然说：“千瓷，你真的不打算出国了？”
宋千瓷说：“嗯。在一中待着挺好的。”
蒙诗诗说：“你妈不说什么？”
宋千瓷说：“她说了不算。”
蒙诗诗笑了：“也是。你那个性子，谁能管得了你。”
苏曼放下手机，问：“你一个人住酒店，习惯吗？”
宋千瓷说：“还行吧。就是有点冷清。不过我打算元旦搬家了。”
蒙诗诗坐起来：“搬去哪儿？”
宋千瓷说：“附近小区。我让我舅舅帮忙找的房子，离学校也近。”
蒙诗诗和苏曼对视了一眼。
蒙诗诗说：“你该不会要搬去方野住的小区吧？嗯？”
宋千瓷眼里闪过一抹慌乱，没想到蒙诗诗竟然猜到了。
“就换个地方住。酒店太贵了，不划算。”
蒙诗诗说：“你会在乎那点钱？而且也不是你出钱。”
“我舅的钱再多，也得省点嘛。”
“这话你自己信吗？”
宋千瓷不说话了。
蒙诗诗笑了：“行行行，你说是就是。”
苏曼问：“几楼？多大？”
宋千瓷说：“三楼，两室一厅。房东重新装修过，看着挺干净的。”
蒙诗诗说：“那你什么时候搬？要不要帮忙。”
宋千瓷说：“不用，过几天搬。东西不多，几个箱子的事。”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又转回到元旦晚会上。
蒙诗诗说：“你们那个吉他手，唐天翔，今天唱的那首歌是他自己写的？”
宋千瓷说：“嗯，修了好多次了。”
蒙诗诗说：“还行吧。但跟方野那首比差不少。”
宋千瓷说：“那肯定的。”
蒙诗诗笑了：“你倒是一点不谦虚。”
宋千瓷说：“实话而已。”
蒙诗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那个萧楚生，今晚唱的那首歌你听到了吗？”
宋千瓷说：“听到了。”
蒙诗诗说：“那首歌挺好的。旋律很抓人，歌词也写得不错。他写的？”
宋千瓷说：“应该是吧。”
蒙诗诗说：“你们学校还挺藏龙卧虎的。一个方野，一个萧楚生，都能写能唱。”
宋千瓷没接话。
蒙诗诗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
宋千瓷说：“没什么好说的。”
蒙诗诗说：“你是不是不喜欢萧楚生？”
宋千瓷说：“谈不上不喜欢。就是觉得他有点...怎么说呢，太刻意了。写歌、上台、跟林芊雪一起唱歌，每一步都像是在证明什么。”
蒙诗诗想了想：“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
蒙诗诗又问：“那个林芊雪，跟萧楚生什么关系？”
宋千瓷说：“不清楚，估计就一起表演吧。”
蒙诗诗说：“她是不是喜欢方野？”
宋千瓷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蒙诗诗说：“看出来的啊。她上台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你们那边瞟。下台之后还专门跑过来说话。上次你生日，她也一直看着方野。”
宋千瓷说：“有吗？”
蒙诗诗笑了：“你不在意？”
宋千瓷说：“在意什么？喜欢方野的人多了。”
蒙诗诗说：“你倒是想得开。”
宋千瓷说：“不是想得开，是没必要。方野不是那种谁喜欢他他就会喜欢谁的人。”
蒙诗诗想了想，点点头：“也是。他那个性格，确实不像。”
苏曼忽然开口：“你跟他认识这么久了，有没有想过表白？”
宋千瓷愣住了，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