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吹干,用毛巾包着。
房间里只亮着床头那盏小灯,蒙诗诗已经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肩膀,眼睛闭着。
苏曼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
她小声问宋千瓷:“她睡着了?”
没等宋千瓷回答,蒙诗诗拉开被子,露出脸来:“没呢。明天上午去哪玩?”
宋千瓷正看手机,闻言抬起头:“你们想去哪?”
蒙诗诗说:“你比我们熟,当然是你带我们去玩。”
宋千瓷想了想:“我其实也没去过几个地方,基本都是三点一线。学校、基地、酒店。”
蒙诗诗说:“那你不是很无聊?”
宋千瓷说:“不会啊。”
蒙诗诗笑盈盈地看着她:“有方野,所以不无聊,是吧?”
宋千瓷俏脸一红:“我周末除了排练,也很少跟方野在一起。平时就是上课、做题。”
苏曼忽然开口:“方野那两首歌没录吗?线上好像没有。”
宋千瓷说:“应该没有吧。他还说是朋友的,不过我觉得就是他写的。”
苏曼若有所思,没说话。
蒙诗诗眼珠一转,忽然坐起来:“那不如去录歌?把【后来遇见你】录了,顺便把方野的那两首歌也录了。”
宋千瓷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好主意!”
但她很快又陷入了为难,眉头微微皱起来:“方野不一定高兴去录歌。”
她想起之前的事。虽说上次去录过一次唐天翔的歌,方野也帮忙提了不少意见。
但方野从来没主动提过去录歌。就连【想去海边】也只是在基地音乐室录的,设备简陋,收音效果一般。
因此不少网友都希望能录更清晰的无损版。
宋千瓷有些心动。她自然是高兴去录音的。
那样一来,她就可以每天听方野清晰的歌声了,而不是只能听以前那些模糊的录音。
“我问问他,”她说,“不过他不一定会答应。”
她拿起手机,点开方野的聊天框,打字。
【明天要不要去录歌?】
发出去之后,等了一会也没有回复。
蒙诗诗问:“怎么样?”
宋千瓷说:“他可能已经睡了。”
蒙诗诗说:“他这么早睡觉的吗?”
宋千瓷点头:“方野经常早睡。他不上晚自习,回家洗漱完就睡了。”
蒙诗诗说:“这样还能考那么高的分数?”
宋千瓷说:“他脑子好使,看一遍就记住了。”
蒙诗诗摇摇头,表示无法理解。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宋千瓷低头一看,高兴道:“他说好。问几点?”
苏曼说:“早点吧。”
蒙诗诗连忙说:“不要太早,我起不来。”
宋千瓷想了想:“那就九点?我预约一下录音棚。”
她低头打字,跟方野约好时间。还是上次那家录音棚,设备不错,价格也不贵。
她发完消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蒙诗诗看着她,啧啧了两声:“啧啧啧。”
宋千瓷俏脸一红,知道自己刚才表现得有点太明显了。
她轻咳两声,把手机放下:“不早了,你们赶紧睡觉吧。”
蒙诗诗疑惑道:“你不睡?”
宋千瓷说:“我还有卷子没写,你们先睡。”
蒙诗诗张大嘴巴:“不是吧?明天不上课,这么晚了,你还要写作业?”
宋千瓷笑了笑,拿起椅子上的书包,从里面翻出几张卷子和一支笔,抱着去了隔壁房间。
蒙诗诗看着她关上门,转头对苏曼说:“千瓷这是真想要考清北啊?”
苏曼点头:“她应该是认真的。”
蒙诗诗很是感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以前我们三个,就她最不爱学习。现在倒好,她成了最认真的那个。”
“你是最不爱学的那个。”
“千瓷跟我差不多好不好?”
苏曼轻轻摇头,以前都是两人拉着她出去玩。
蒙诗诗侧过头看她:“你呢?你之前说要出国,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曼说:“还没想好。”
蒙诗诗说:“不管你怎么选,我都支持你。但你要是真不出去,我就一个人了。”
苏曼说:“不会的。”
蒙诗诗问:“什么不会?”
苏曼没回答,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
蒙诗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很快就没声音了。
苏曼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隔壁房间隐约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很轻,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宋千瓷刚才发消息时的表情。嘴角微扬,眼睛明亮,那种开心是藏不住的。
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这一晚,宋千瓷做卷子做到很晚。
她写完了数学,又写了英语,最后把物理的最后一道大题算完,才放下笔。
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一点四十了。
她困得不行,剩下只能明天再写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卷子放好,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苏曼和蒙诗诗都睡着了。蒙诗诗的被子掉了一半在地上,宋千瓷走过去,轻轻帮她拉上来。
然后她去了另一间卧室睡觉。
这样三个人都能睡得舒服点,而且她还打算明天早点起来补作业。
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明眼睛很酸,身体很累了,可她还是没什么睡意。
她脑子里还在想明天录歌的事。方野答应了,他很少答应这种事。
想到这事,她就很期待明天去录歌。
如此一来,她就更睡不着了。
直到双眼皮一直在打架,她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隔天一早。
苏曼如往常一般,很早醒来。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带着灰蓝色,天刚亮不久。她看了一眼手机,六点二十。
她坐起来,蒙诗诗还在酣睡。
苏曼下了床,穿上拖鞋,推开隔壁客厅的门。
宋千瓷正站在窗前,手里拿着英语书,嘴里小声念着单词。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苏曼惊讶道:“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六点。”宋千瓷说。
苏曼看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卷子,写满了字。她又看了看宋千瓷的脸,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黑。
“你昨晚几点睡的?”苏曼问。
宋千瓷想了想:“一点多吧,不到两点。”
苏曼皱眉:“你睡这么少时间,会没精神的。”
宋千瓷笑着说:“习惯了就好。诗诗起了没?”
“还没。”
“那再让她睡会儿,来得及。八点出门就行。晚点我们一起去吃早饭。”
说完,宋千瓷又转过头去,继续背书。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苏曼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宋千瓷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扎着,背挺得很直。
初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很有精神,完全不像是只睡了四五个小时的人。
这样的宋千瓷,是她以前从未见过的。
自从宋千瓷转学来一中,变化太大了。不过这些都是好的变化。
苏曼不由好奇,方野真的有那么大的魅力,可以让宋千瓷变成这样吗?
但不管怎么说,宋千瓷都变得更开朗了,也更向上。现在都不谈论父母的不和了,脸上的笑容多了很多。
也难怪宋千瓷不想出国,还要留在一中努力考清北了。
苏曼深深看了宋千瓷一眼,转身去洗漱了。
她刷完牙,洗完脸,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宋千瓷还在背书。
苏曼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会儿。很安静,没有打扰宋千瓷。
七点半,房间传来动静。
苏曼走过去推开门,蒙诗诗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头发乱得像鸟窝。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
“七点半了。”苏曼说。
蒙诗诗打了个哈欠,倒下去,又想睡。
苏曼说:“八点出门,起来吧,洗漱一下,我们去吃早饭了。”
“千瓷呢?”
“在客厅。”
蒙诗诗哼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眯着眼睛去洗漱。
等她弄完出来,宋千瓷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坐在沙发上等她们。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披了一件外套。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很精神。
蒙诗诗看了一眼书桌上收起来的卷子和英语书,摇头说:“入魔了。”
宋千瓷笑着说:“走吧,吃早饭去。吃完直接去录音棚。”
三个人下楼,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饭。宋千瓷吃得很快,吃完就催她们走。
蒙诗诗端着咖啡杯:“急什么,不是说九点吗?”
宋千瓷说:“早点去,可以先准备一下。”
蒙诗诗无语地看了她一眼,加快速度喝完咖啡。
三个人出了酒店,打了辆车。
宋千瓷报了地址,是上次去过的那家录音棚,在城西,开车二十多分钟。
车上,蒙诗诗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补觉。苏曼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千瓷拿出手机,给方野发了条消息。
【千瓷:我们出发了。你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了。
【野:快了。】
宋千瓷看着那两个字,嘴角情不自禁翘了起来,她把手机收起来。
一想到待会就能见到方野,还能跟方野一起录歌,她就开心。
到了录音棚,三个人下车。
宋千瓷推开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了个招呼。
“预约的九点,对吗?”
宋千瓷点头:“对。我朋友到了吗?”
小姑娘看了一眼电脑:“还没有。”
宋千瓷说:“那我们先进去等。”
三个人走进里面的录音室。
房间很大,墙上贴着吸音棉,中间摆着话筒架和耳机,隔着一扇玻璃窗,是控制室,里面坐着调音师,正在调试设备。
蒙诗诗四处看了看,摸了摸墙上的吸音棉:“这地方还挺专业。”
宋千瓷说:“上次唐天翔来录过,效果不错。”
苏曼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
过了几分钟,门被推开了。
方野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背着吉他,头发没怎么收拾,但看着很精神。他看到三个人,点了点头。
宋千瓷站起来:“来了。”
方野“嗯”了一声,把吉他放到一边。
“你去基地拿吉他了?”
“嗯,用习惯了。”
苏曼打招呼:“方野,早。”
蒙诗诗也点了点头。
方野问:“录哪几首?”
宋千瓷说:“你那两首,还有苏曼的【后来遇见你】。苏曼那首还没写完的,也可以录个demo。”
方野想了想,点头:“行。先录哪首?”
宋千瓷看向苏曼。
苏曼说:“先录方野的吧。”
方野也没推辞,拿起吉他,走进录音室。他戴上耳机,站在话筒前,试了试音。
调音师在控制室里比了个oK的手势。
方野开始弹唱。
第一首是【平凡的一天】。他的声音透过监听音箱传出来,在控制室里回荡。
苏曼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听着。蒙诗诗靠在墙边,抱着胳膊,眼睛看着玻璃窗后面的方野。
宋千瓷坐在调音师旁边,看着方野,嘴角带着笑。
一首唱完,调音师点头:“很好,再来一遍保底。”
方野又唱了一遍。
然后他问:“怎么样?”
这回宋千瓷抢着回答:“再来一遍吧,选最好的版本。”
其实两遍都很好,几乎没什么差别。
不过方野还是同意了,录歌本就是这样。
尽量做到完美!
宋千瓷在外面,满脸笑容地看着方野录歌。
蒙诗诗压低声音对苏曼说:“她惨啦,她坠入爱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