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方野走进教室，看到桌上放着一份早餐。
一袋豆浆，一个三明治，还是热的。
他转头看去，宋千瓷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英语书，但眼皮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方野坐下，说了句：“早。”
宋千瓷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皮，转过头看他：“早。”
她的声音有点哑，精神明显不太好。
方野问：“昨晚又熬夜了？”
宋千瓷点点头：“嗯，最近习惯了晚睡。但早上起不来。”
她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
方野说：“该休息的时候还是要休息。睡不够，记忆力会变差，精神也不集中。”
宋千瓷说：“我知道。但我感觉时间不够。”
她看着方野，“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方野说：“提高效率，多点时间休息。”
宋千瓷说：“我知道要提高效率，但问题是怎么提高效率。
你看书一遍就能记住，做题也比别人快。你有什么秘诀？”
方野想了想，说：“我的方法不太适合你。你可以问问班长，她的学习方法比较系统，效率也高。”
宋千瓷点头：“那我回头问问她。不过难题还是问你。”
方野说：“行。”
既然加入了学习小组，他自然会帮宋千瓷提升成绩。
其实宋千瓷变得认真的前几天，他就已经决定帮她了。
不过要说学习方法，肯定还是夏芷晴的更好，更成体系，效率更高。
虽然他能考更高分，但未必有夏芷晴的学习方法效率高。
宋千瓷忽然问：“方野，能不能周六晚上去基地？就我们学习小组四个人，学累了还可以唱唱歌。”
方野问：“这周？”
“不是，每周六。”
宋千瓷使劲点头，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方野想了想，说：“从下周开始吧。这周元旦放假。”
宋千瓷开心地跳了起来，刚才的困意瞬间消散。她笑着说：“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样一来，她不仅能提升成绩，还能跟方野待在一起，两全其美。
李洋从厕所回来，擦着手走到座位，看到宋千瓷笑得那么开心，好奇地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宋千瓷说：“周六晚上去基地学习，我们四个。方野答应了。”
李洋眼睛一亮：“真的？我也去！”
他求之不得。周末总是一个人写卷子，实在是有些枯燥。
以前周末，他有时还会跟陈友杰一起去网吧。
但自从方野转学过来，他受到方野的影响，变得认真，就渐渐不去网吧了。
而且那会儿方野还在上晚自习，他经常请教方野不会的题目，那段时间也是他进步最快的时间。
“当然。”宋千瓷说，“你也是学习小组的。”
李洋嘿嘿笑，搓了搓手：“那太好了。到时候我把不会的题都整理出来，一次性问个够。”
方野看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打算。”
李洋说：“那可不。野哥你讲题比老师清楚多了，听你讲一遍，我就能懂。”
方野没理他，打开早餐，开始吃。
上午的课照常进行。
宋千瓷今天明显比平时困，第二节课的时候差点趴在桌上睡着了。
老师喊她起来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方野在旁边小声说了答案，她复述了一遍，老师才让她坐下。
坐下后，她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方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中午放学铃响，李洋站起来，喊方野去食堂。
方野说：“你们先去吧，我有点事。”
宋千瓷问：“什么事？”
方野说：“出去一趟。”
他没多解释，拿起校服外套，走出教室。
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往校外走去。
他走到校门口不远处的路口，停下来。旁边有一家小超市，他站在店门口的遮阳棚下，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他没有等太久。
大约三分钟后，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校门口走出来。
陈友杰。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在校门口等林芊雪，而是直接往外走。
步子很快，低着头，出了校门后，手里拿着手机，边走边看。
林芊雪中午也都是去食堂吃，陈友杰估计也不知道。
方野等陈友杰走出一段距离，才从小超市走出来，远远地跟在后面。
陈友杰走得不慢，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巷子。
方野跟上去，保持百米的距离。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条大路，路对面是一排商铺。
网吧、快餐店、便利店，招牌五颜六色地挂着。
陈友杰过了马路，走进一栋楼的楼梯口。那栋楼二楼挂着一块招牌——【网鱼网咖】。
方野站在马路对面，看着陈友杰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水。
站在店门口吃完，把包装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走进了那栋楼。
楼梯很窄，墙上贴满了网吧的广告。
二楼的门开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声和游戏的音效。
方野推门进去。
网咖比较大，大厅里摆着上百台电脑，分成几排。
靠窗的位置是卡座，价格贵一些，中间是大厅，价格便宜。角落里还有几个包厢，门关着。
方野扫了一眼大厅，很快发现目标。
陈友杰坐在靠墙的一排，倒数第三个位置。
他走了过去，陈友杰的电脑屏幕亮着，上面不是游戏界面，而是一个网页。
正是学校贴吧的发帖页面。
方野没出声，就站在陈友杰身后的那排座位，坐下。
中间隔着一排电脑，但角度刚好能看到陈友杰的屏幕。
陈友杰打字很快，噼里啪啦的。他的屏幕上，一个帖子已经写了大半。
方野眯着眼睛看。
标题是：“震惊！一中校花和校霸的那些事，实锤！”
内容很长，措辞粗俗。
什么“两人早已在一起”“多次在小树林约会”“甚至有同学看到两人在放学后单独去酒店”等等。
字里行间全是暗示和臆测，没有一句真话。
方野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还真是陈友杰。
当时他不记得有看到陈友杰在场，但帖子里的照片的确是陈友杰发的。
那些带节奏的小号，以及污言秽语的评论，都出自陈友杰。
小号被宋千瓷封了之后，陈友杰似乎很愤怒。这回他竟然直接造他跟夏芷晴的黄谣了。
方野看着屏幕上那些文字，眯起眼睛。
陈友杰打完最后一行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翘了起来，鼠标移到“发布”按钮上，准备点下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陈友杰疑惑地转过头。
方野站在他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陈友杰的身体顿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大，嘴皮子开始哆嗦，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方野看着他，笑了笑。但笑容没什么温度。
他朝屏幕努了努下巴，示意陈友杰关掉。
陈友杰的手放在鼠标上，但没有动。
他的脑子在飞快地转，想找借口，想解释，想说点什么来化解这个场面。
但一切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方野就站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不重，但像一块巨石压着他。
陈友杰咬了咬牙，点了右上角的叉，然后关机，屏幕黑了。
他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方野。
方野转身往外走。
陈友杰跟在后面，步子很沉。
方野把陈友杰带进了厕所。
网咖的厕所在走廊尽头，不大，两个隔间，两个小便池。这会儿没人。
方野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陈友杰。
“照片哪来的？”他问。
陈友杰不说话。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地面，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方野又问了一遍：“照片哪来的？”
陈友杰还是不说话。
方野点点头，没再问。
他一拳打在陈友杰肚子上。
陈友杰瞬间弯成了虾米，眼睛凸起，嘴巴张得很大，但发不出声音。
他的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往下缩。
方野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靠在墙上。
“照片哪来的？”方野又问了一遍。
陈友杰疼得说不出话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下来。
他的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拍的。”
方野看着他。
陈友杰说：“那天...我刚好路过,看到你们在小树林，就...就拍了。”
方野问：“为什么现在才发？”
陈友杰说：“我...我想等你跟夏芷晴关系好了再发。那样效果更好。”
方野沉默了两秒，又问：“举报到教务处，也是你？”
陈友杰沉默了，不敢回答。
方野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
陈友杰顺着墙滑下去，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方野对陈友杰露出一个笑容，随后再次拎起后者的衣领，硬拉进了厕所。
陈友杰不断挣扎，但没有用。
随后厕所内响起陈友杰的干呕声。
几分钟后，方野若无其事走出来，洗了手。
随后走出网咖，下了楼。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拍的照片和视频。
画面很清晰，陈友杰的屏幕、发帖页面、那些污言秽语，全都拍下来了。
相册里还有另一段视频，必要时可以发出来。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只不过他的手段更狠一点。
他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不跟人渣讲道理。
方野相信陈友杰应该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但原谅不是他的事，他没那么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