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意。
被子已经裹了好几层，身体也暖了，但脑子就是停不下来。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半了。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于秀秀发来消息。
【秀秀：到家没？】
夏芷晴秒回：【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于秀秀的语音电话就打过来了。
夏芷晴犹豫了一下，接通了，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压得很低：“喂？”
于秀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兴奋劲儿：“怎么样怎么样？”
夏芷晴装傻：“什么怎么样？就是方野送我回来，挺冷的。”
于秀秀说：“别装傻。你就没进一步？你没搂着他？”
夏芷晴沉默了。
她的脸有点发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
手机贴在耳朵上，于秀秀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睡着了？？”于秀秀追问。
“没。”夏芷晴咬了咬嘴唇，“我坐在自行车后面，搂着肯定很正常。不是吗？”
于秀秀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笑了起来。
夏芷晴能想象到她趴在床上笑的样子，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笑什么？”夏芷晴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恼羞成怒。
于秀秀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喘了口气：“没什么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终于开窍了。”
夏芷晴感觉被窝里一下子变得很热，都盖不住被子了。
于秀秀又问：“你们路上聊什么了？”
夏芷晴说：“没聊什么。方野骑车，风大，说话听不清。”
于秀秀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多跟他说说话。”
夏芷晴想了想，说：“这样就挺好的。”
其实夏芷晴能感觉到，她和方野之间的关系又拉近了不少。
换做以前，她不会这样揽住方野的腰。
而且她也隐隐能感觉到，方野对她的态度也有变化。
但她说不清楚，就是感觉不太一样了。
这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于秀秀笑了：“行吧，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支持你。”
夏芷晴轻轻“嗯”了一声。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聊今晚的电玩城，聊烤肉，聊广场上的人。
挂断电话的时候，已经快两点了。
夏芷晴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海里又浮现出方野的背影，他的背很宽，很暖。
她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风从耳边吹过，但她那时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能确定，自己心里的悸动不是骗人的。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还是在广场上，倒计时结束了，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周围的人都在拥抱，她也转过身，看着方野。
方野也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他的手放在她的背上，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跟她的心跳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睡梦中的她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
然后她就醒了。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睡前亮了一些，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很热。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又闭上眼睛，想把那个梦继续做下去。
但睡不着了，脑子里全是梦里的画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好一会儿。
她想着要是能在剩下的两天假期里，有一天跟方野待一起就好了。
不过昨晚那么迟才睡，她没打扰方野，打算等晚一些再问方野要不要去书店。
今天太阳很好，去公园逛逛也不错。
.......
方野睡到很晚才起来。
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床尾画了一条细长的光带。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快十点了。
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晚回来之后，他没怎么折腾就睡了。
骑车骑了那么久，又吹了风，有点累。洗了个澡，躺下就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中间连梦都没做。
他穿上衣服，下楼准备去吃早午饭。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小区里停着一辆搬家公司的车，车门开着，两个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纸箱、行李箱，堆了一地。他看了一眼，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停住了。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车旁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头发扎成高马尾，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脚上是一双雪地靴。
她正在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把东西往楼上搬，声音不大，但很利索。
方野当场愣住了。
宋千瓷。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确实是宋千瓷，站在他住的小区里，指挥搬家公司的人搬东西。
宋千瓷也看到了他。她立马挥手，高兴地大喊：“方野！”
方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他的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问了一句：“你不住酒店了？”
宋千瓷点点头，笑着说：“天天住酒店，太贵了。”
方野想说“那也不是你付钱吧”，但话到嘴边咽回去了。
他看了看那些纸箱，又看了看宋千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宋千瓷没给他多想的时间，把手里的一个袋子塞到他手里，说：“帮我搬一下。”
方野说：“我还没吃早饭。”
宋千瓷说：“待会儿请你吃饭。快点。”
方野拎着袋子，跟着她往楼上走。
楼梯并不宽，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宋千瓷走在前面，步子轻快，马尾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上了三楼，宋千瓷停下来，拿出钥匙开门。
方野看了一眼门牌号，302。
他的房间在对面那栋的三楼，从窗户看出去，正好能看到这间。
这也太巧了吧？
方野跟着她走进去。
房子比他租的那间大不少，两室一厅，客厅朝南，阳光很好。
精装修，客厅里摆着一组布艺沙发，阳台的窗帘是浅灰色的，看起来刚换过。
方野把袋子放下，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宋千瓷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这间房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她问方野。
方野说：“挺好的。”
宋千瓷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间。房东刚装修过，家具还是新的。”
方野看了看窗户的位置，正好对着他住的那栋楼。
他甚至可以从自己的窗户看到这间屋子的阳台。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以后可能经常会被宋千瓷“骚扰”了。
方野没说什么，又下楼帮宋千瓷搬东西。
纸箱不重，但数量不少，他搬了三趟。
宋千瓷自己也搬，一趟一趟地上下楼，羽绒服脱了扔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毛衣，袖子撸到手肘。
他疑惑的是，宋千瓷明明住酒店，怎么会有这么多东西。
她一个人才住了多久？东西怎么攒出来的？
宋千瓷看出了他的疑惑，说：“有些是让人从京城寄过来的，有些是新买的。”
方野点点头，没再问。
好在有搬家公司的人，四个人一起搬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搬完了。
宋千瓷站在客厅中间，叉着腰，看着堆了一地的纸箱和杂物，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累死了。”她说。
方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宋千瓷租的房子比他的大不少，装修也好一些。客厅铺的是木地板，他那边是地砖。
厨房有抽油烟机，他那边只有一个排风扇。卫生间有浴霸，他那边冬天洗澡要开电暖器。
估计租金不便宜，但肯定比住酒店便宜很多。
不过小区人多，肯定没酒店私密性好。
住酒店每天有人打扫，不用自己收拾，住这里什么都得自己来。
但方野尊重宋千瓷的选择。她想住哪就住哪。
宋千瓷看了看时间，说：“走吧，请你吃饭。回来我再整理。”
方野点头。
两个人下了楼，走出小区。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风还是凉的。宋千瓷把羽绒服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
“哪里有好吃的？”她问。
方野说：“小区门口吃的挺多的。”
宋千瓷问：“你平时吃哪家？”
方野想了想，带她往左边走。
小区门口有一条小街，两边全是小饭馆。面馆、快餐店、饺子馆、麻辣烫，一家挨着一家，招牌五颜六色的。
方野在一家过桥米线店门口停下来。店面不大，门脸有点旧，但里面干干净净的。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擦桌子，看到方野，笑着打招呼：“来了？”
方野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宋千瓷坐他对面，拿起桌上的菜单看了看。
“你平时都吃这家？”她问。
方野说：“嗯，味道不错。”
宋千瓷点了一份原味过桥米线，方野点了一份牛肉的。
老板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米线过来，汤很清，上面飘着几片香菜。
配菜摆了一小盘，豆芽、韭菜、鹌鹑蛋、火腿片，还有几片生肉。
宋千瓷把配菜倒进滚烫的汤里，用筷子搅了搅，夹了一筷子米线吹了吹，塞进嘴里。
“好吃。”她说，眼睛亮了一下。
方野没说话，低头吃自己的。
宋千瓷吃了几口，抬起头看着方野，说：“这个小区不错，比我想象的好。绿化还行，挺安静的。早知道就早点搬来了。”
方野看了她一眼。他总觉得这话里有话，但没接茬。
他敢肯定宋千瓷在京城的家比这要好十倍不止。
宋千瓷又说：“你住的那栋楼，楼下有个便利店，我去买过水。老板人挺好的，还跟我聊了几句。”
方野说：“嗯，那家店晚上挺晚关门的。”
宋千瓷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什么事可以互相照应。”
方野说：“行。”
宋千瓷笑了笑，继续吃米线。
方野吃着吃着，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宋千瓷怎么突然搬来这个小区？
不过他没问，宋千瓷也没说。
两个人吃完了米线，走出小店。
宋千瓷走在方野旁边，步子轻快，嘴角带着笑。
“方野。”她忽然喊了一声。
方野看她。
宋千瓷说：“以后早上可以一起去学校了。”
方野说：“你起得来？”
宋千瓷瞪了他一眼：“我当然起得来，而且比你早好不好？”
方野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走回小区，在楼下分开。
宋千瓷上楼继续收拾东西，方野回自己家。
他走进房间，站在窗前，往对面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开着，宋千瓷的影子在客厅晃动，好像在整理东西。
他看了两秒，转身坐回床上。
他拿出手机，看到宋千瓷发了一条朋友圈。
一张照片，拍的是新家的客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配文只有两个字——“新家。”
李洋在下面评论：【千瓷你搬家了？】
宋千瓷回复：【嗯。】
唐天翔也评论了：【搬到哪了？】
宋千瓷没回。
方野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
他想着宋千瓷搬到了对面楼，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有一种预感，生活又要热闹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