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不舍

　　随后的日子里，宋千瓷每天都会来喊方野一起去上学。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就站在方野家门口，轻轻敲几下。

　　方野开门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拎着两份早餐，而且每天换着花样。

　　她为了节省时间，连早饭都买好了，不用方野专门去买。

　　宋千瓷不再急着去学校看书。

　　起来后，她会先在家看一会儿书，背几页单词，或者做两道题。然后再去找方野。

　　她不再觉得早起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闹钟，每天的生物钟会叫醒她，而且还不觉得困。

　　以前她总觉得早上多睡一分钟都是赚的，现在不一样了，她早上脑子最清醒，做题效率最高。

　　努力不会被辜负。

　　宋千瓷最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以前做数学大题，看到最后两问就直接跳过，现在至少能写出第一问，有时候第二问也能摸到边。

　　英语的阅读理解，以前一篇要错两三个，现在连续几篇全对。

　　不过但到底进步多少，还需要测验才知道。

　　最后一个周末到来。

　　周六晚上，学习小组成员再次齐聚基地。

　　方野走进去，发现长桌上已经摆满了东西。

　　李洋的卷子摊了一桌，于秀秀的笔记本摞了一叠，沈繁星坐在最边上，面前只有一张数学卷子和一支笔。的

　　今天还多了一个人，唐天翔。

　　他坐在李洋旁边，面前也摊着卷子，手里拿着笔，但有点心不在焉。

　　上周六他没来，后来才知道学习小组的事情，肠子都悔青了。

　　他还以为李洋喊他什么事呢。

　　并不知道夏芷晴也在，否则他不会拒绝。

　　现在知道了，自然是要来的。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经常考年级前五的人，成绩不差。

　　不过他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夏芷晴。

　　但夏芷晴要么认真做卷子，要么给于秀秀讲题，他都没什么机会跟她说话。

　　难得休息时间，几个人站起来活动筋骨，夏芷晴去倒水，唐天翔跟过去，想搭话。

　　夏芷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端着水杯回来了。

　　唐天翔站在饮水机旁边，手里拿着空杯子，愣了两秒，接了半杯水，也回来了。

　　于秀秀看在眼里，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她是真想劝唐天翔放弃夏芷晴，如果要追，就专心追苏曼。别一会跟夏芷晴献殷勤，一会又去关心苏曼。

　　而且于秀秀觉得，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夏芷晴对方野有意思。

　　夏芷晴回到座位上，目光不经意落在方野身上。

　　方野正在给李洋讲题，低头在草稿纸上画图，声音不大。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袖子撸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夏芷晴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翻开作文范文集。但她没看进去。

　　实际上，她今天并没有那么专心。

　　该学的早就学了，她平时没有懈怠过，一直很认真读书，而且她不偏科，只要不是生病，她都有把握考好。

　　今天也就是再熟悉一下知识点，帮于秀秀恶补一下。

　　不过下周就要期末考了，这意味着考完之后，她跟方野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

　　而宋千瓷跟方野住一个小区，还能经常碰面。

　　她唯一能跟方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是在书店。

　　但夏芷晴也不确定方野放假了会不会去书店。

　　而且上周六方野说了要去旅行，这一去，也不知道要去几天。

　　即将放假，夏芷晴才发现自己舍不得。但又无法说出口。

　　她又看了一眼方野，方野正低着头，没注意到她。

　　她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翻开范文集，开始看一篇关于环保的作文。

　　方野没察觉到夏芷晴的目光，他正在教李洋。

　　基础靠李洋自己去巩固，他主要是帮李洋提升做大题的准确率。

　　李洋这两个多月来一直很努力，每天刷题，不懂就问，从不拖到第二天。

　　他感觉自己这次真的有机会考入前十。

　　以前他不会花很多时间在加分题上，觉得太难了，浪费时间，不如把基础分拿稳。

　　但现在不一样了，再难的题，他也会花时间弄懂。

　　有方野在，他也不怕搞不懂，方野讲解总是简单明了，三两句就能把思路说清楚。

　　方野讲完一道导数大题，李洋在草稿纸上重新算了一遍，算到最后一步，答案对了，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对了！”

　　方野说：“再做一道类似的，巩固一下。”

　　李洋翻到下一题，埋头开始算。

　　宋千瓷和沈繁星坐在对面。宋千瓷在做英语卷子，沈繁星在旁边帮她检查语法填空。

　　宋千瓷的口语好，语法差。

　　但沈繁星正好相反，说不来，语法还不错，一直很用心学。

　　宋千瓷的英语进步不小，以前语法填空要错一半，现在只错两三个。

　　沈繁星指着其中一空，小声说：“这里应该用过去完成时，不是一般过去时。”

　　宋千瓷看了看，恍然大悟，改了过来。

　　唐天翔坐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也开始认真做题。

　　他物理不错，做起来不费劲，选择题刷刷刷地填，填空题也不卡壳。

　　做到最后一道大题的时候，他卡住了，想了一会儿，没想出来。

　　他看了一眼方野，方野正在给李洋讲题，他没好意思打断。

　　到了现在，他早就对方野的成绩服气了。如果他和夏芷晴对答案有分歧，往往也是问方野。

　　方野说的就是答案。

　　今晚众人依旧做到了十点。

　　方野早就把所有知识点都掌握了，他抬起头，说：“差不多了。”

　　李洋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问：“明天还来不来？”

　　方野说：“明天再说。”

　　李洋说：“那就来呗，反正也没事。”

　　于秀秀也说：“来啊，下周就考试了，最后冲刺一下。”

　　夏芷晴看了方野一眼，方野没反对，算是默认了。

　　于秀秀赶紧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还来。”

　　众人开始收拾东西。

　　沈繁星把笔收进笔袋，把卷子叠好，准备放进帆布袋里。宋千瓷忽然从书包里拿出一支护手霜，递给她。

　　“繁星，这个给你。”

　　沈繁星愣了一下，看着护手霜。浅蓝色的包装，管身上印着一串英文，看着不便宜。

　　她接过来，握在手心里，低头看了看。

　　宋千瓷说：“你手上有冻疮，擦这个会好点。”

　　沈繁星下意识把手缩了一下。

　　她手上的冻疮长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红红的，有点肿。

　　她以为没人注意到，但宋千瓷看到了。

　　沈繁星想拒绝，把护手霜递回去：“千瓷，我不用...”

　　宋千瓷摆摆手，没接：“我护手霜用不完，冬天过了，放到明年就不好了。你用吧。”

　　沈繁星握着那支护手霜，心里一暖。

　　她知道宋千瓷是故意这么说的，什么用不完、放到明年就不好了，都是借口。

　　宋千瓷恐怕看她手上有冻疮，专门给她买的。因为她记得宋千瓷自己用的护手霜并不是这一款。

　　而且这一支明显是新的，而不是用过的。

　　她鼻子有点酸，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宋千瓷笑着说：“谢什么。对了，明天你不用太早过来，晚点也没事。外面冷，别冻着了。”

　　沈繁星点点头，看了一眼方野。

　　方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钥匙，等着锁门。

　　她收回目光，把护手霜小心地放进帆布袋里，拉好拉链。

　　众人走出基地。

　　方野锁好门，几个人站在门口，互相道别。

　　于秀秀拉着夏芷晴往左边走，李洋和唐天翔往右边走，沈繁星一个人往另一个方向走。

　　宋千瓷在她后面喊了一声：“繁星，路上小心！”

　　沈繁星回头，摆了摆手，然后转身走进夜色里。

　　天很黑，也很冷。

　　路边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交错的影子。

　　沈繁星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进口袋里。

　　她摸到了宋千瓷送的那支护手霜，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

　　天冷的，但她的心是暖的。

　　就是周围比较黑，她有一点点害怕。

　　她低声唱了起歌，这样就没那么害怕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这是方野曾经唱过的歌，她已经学会了。

　　她一边走一边唱，脚步不快不慢。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

　　城市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星，只有最亮的那几颗还隐约可见。

　　她盯着其中一颗，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继续往前走。

　　夜空有星星陪伴她，她没有那么孤单。

　　只是她想到寒假要来临了，见不到众人，更见不到方野，心里也有点难受。

　　寒假那么长，足足有一个月。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寒假长，甚至希望更长一些，这样可以多帮奶奶做些事，多卖几双鞋垫。

　　但今年不一样了。她不想放假，不想离开学校，不想见不到方野。

　　她走了半小时，拐进巷子。

　　巷子里很暗，只有几户人家窗户透出来的光，朦朦胧胧的。

　　她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奶奶王云霞正坐在桌前纳鞋底，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回来啦？”

　　“嗯。”沈繁星走过去，在奶奶旁边坐下。

　　王云霞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晚？外面冷吧？”

　　沈繁星说：“不冷。”她从帆布袋里拿出那支护手霜，放在桌上。

　　王云霞看了一眼，问：“哪来的？”

　　沈繁星说：“同学送的。宋千瓷。”

　　王云霞点点头，“我烧了热水，洗洗睡觉吧。”

　　“嗯，奶奶你也睡吧。”

　　等奶奶回了房间，沈繁星把手伸出来，在灯光下看了看。

　　手上两粒冻疮红红的，有点痒。

　　她以前冬天也长冻疮，从来不擦东西，忍一忍就过去了。

　　但今年有人送了她护手霜。

　　她拧开盖子，挤了一点，白色的膏体在手背上化开，凉凉的。

　　她慢慢地涂在冻疮上，又涂了涂其他地方。手背、手指、指缝，每一处都涂到了。

　　护手霜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她把盖子拧紧，放回帆布袋里。

　　随后简单洗漱后，回了自己房间，关了灯，躺到床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寒假要来了，见不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