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沙哑的声音从嗓子眼的缝隙中勉强挤出来。
王海洲不断捕捉着对面的眼睛，妄图想要从中看到自己的影子。
但一直没有成功。
接下来男人的话，彻底让他如坠冰窖。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光凭一句对不起，就能让我面对这么大的损失？”
“你知不知道，若是有人发现了盛豪和我的关系，会为我，为我的家族，带来多大的伤害？”
昔日温情早已不在，他的眼中只有想要杀死对方的恨意。
可是王海洲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连辩解都做不到。
因为说什么都无法挽回盛豪濒临破产的结局。
商场的局势就是如此的瞬息万变。
明明昨天盛豪还是新进百强企业，今天的股票就已经跌停，整个公司都运作不起来。
但凡是和它有所牵扯的企业或者品牌，都遭到了不小的动荡。
这就是网络的力量，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如此不择手段的企业。
盛豪已经注定会彻底消失。
任何人都没有办法让它起死回生。
而男人现在能做的，就是像蜥蜴在遇到危险时似的，将尾巴忍痛断掉。
不让盛豪的事波及到他的家族。
更不能让众人知道盛豪和自己的关系。
得不到答案，男人将手松开，还嫌恶似的在衣服上擦了擦。
仿佛触碰王海洲，是在触碰什么肮脏的东西。
这个下意识的行为，彻底让王海洲大脑中仅剩下的一根弦断掉。
他脑袋里像走马灯似的，回忆起了两人初见到现在所有相处的画面。
开心的，不开心的，激情的，刺激的……
王海洲深吸口气，充满希冀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你能，再抱抱我吗？”
只可惜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人都没有转身的打算。
王海洲那祈求又充满希望的眼神，一点点变得落寞，最后再到绝望。
“好吧，我明白了。”他低声呢喃着。
随后又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虽然我不能让时空倒转。”
事情刚发生在网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
可明明那么在意盛豪的他，第一时间却不是去报复和教训盛日军以及阮未迟，而是急切地来找男人。
现在看着他对自己的态度，其余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包括自己的生命。
王海洲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跪了多长时间。
这是第一次在未经对方的允许下，就要站起来。
长时间跪在地上，他的膝盖早已酸麻。
下意识闷哼一声，王海洲还是忍不住想看看眼前人会不会体贴的回过头关心他。
他当然知道自己犯的错不可饶恕，可王海洲此刻只是想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他不仅仅是个棋子。
他和对方之前的身边人不同的一点点细节。
可结果是令他失望的。
好不容易站起身，全程王海洲都没舍得将眼神移开过。
“没有像当初说的那样一直站在你身边帮助你，我是真的很抱歉。”
王海洲面朝着男人的后背，一点点往天台的方向后退。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从我这里再得到任何的消息。”
王海洲只能感受到夜晚的冷风和冰凉的栏杆带给他的触感。
可这些都比不上他的心冷。
他靠在栏杆上，双手扶着。随着最后一丝回忆落幕，他直接翻身从32层一跃而下。
听到动静的男人震惊回过头。
只来得及看见王海洲未来得及完全消失的鞋子。
饶是他，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王海洲跳楼了。
男人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突然意识到，小区里的人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现有人跳楼死了报警。
到时候他的身份出现在王海洲家，本身就是不同寻常的。
此刻心中完全没有对王海洲跳楼死了这一事实的惋惜，有的只是加倍的怨怼。
“该死的蠢货！”
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给他添麻烦。
既然都已经想要死了，难道就不能自己偷偷去死么？
为什么偏偏要在自己在的时候。
男人一边出门，一边给自己的助理打电话，让他提前找好律师。
*
阮未迟进到警局的时候，一直跟在司宇的身后。
和之前在红岭的时候跟在周建勋后面差不太多。
只是清河的警察局，好像比红岭的要忙上一些。
穿梭在走廊的这过程中，基本上看到的每个人，都神色匆匆，就连看见司宇也只来得及点头问候。
直到司宇即将开门，正好里面有个男人迎面出来。
司宇问：“要出警？”
“别提了。”那男警察估计是刚眯着了一会儿，胸前的扣子都没系好，一边整理一边回答着司宇的问题，“接到报警，有人跳楼。”
一般情况下，跳楼是不可能活着的。
所以与其说是出警，还不如说是……
“算了。”男警察只是想发发牢骚，并不想对死者不敬。
而且根据他过往的经验，一般选择跳楼自杀的人，都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
他们多半有着比常人艰辛百倍的过往。
想到这里，男警察半夜出警的怨气早已消散。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现在只希望这背后不要牵扯到什么复杂的案子才好。”
司宇见他走远，收回视线。
“很遗憾，看样子现在只能我来给你做笔录了。”他将门推开，示意阮未迟坐下。
然后就那么看着阮未迟。
阮未迟耸了耸肩，“所以你到现在还是没有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下午去的那家饭店，后来我们在他们所做的食物里发现了部分人体组织。”司宇面无表情，也不管自己如此直白的叙述，会不会让阮未迟感到生理不适。
阮未迟想起了有人尖叫自己从锅里捞出了小拇指的事情。
“是小拇指？”
“可那个好像是厨师……”因为悲伤过度，所以才切掉的。
司宇干脆地打断了她没说完的话。
“我知道你说的那件事，不过我们后来看到的不是小拇指。”
司宇本不想和阮未迟说这么多。
但这笔录实在进行不下去。
“是有人报案，说在那之前，就已经吃到了手指。”
但是那报案人当时不小心被那块肉吓得掉到了地上，再想去细看的时候已经不见踪影。
原本以为是眼花了，直到听说厨师不小心将拇指切进去这事曝出来后，那人才想起来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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