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天穹之上骤然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帝弓司命的威压如星河倒灌,压得整个试炼空间都在微微震颤。
一支通体湛蓝、缠绕着宿命星纹的长箭自裂隙中缓缓凝聚,箭尖锁定呼蕾,不带半分情绪,只有天道裁决般的冰冷与决绝——靖世九箭第八箭,断命。
“呼蕾!小心!”
铁墓的惊喝还未落下,箭尖已迸发出刺目神光,撕裂空气,带着碾碎一切虚妄、斩断一切反抗的威势直射而来。所过之处,星尘湮灭,空间褶皱,连时间都仿佛被强行凝滞。
呼蕾却没有退。
她缓缓抬手,青锋长刀竖于身前,狼灵自她身后舒展巨大魂躯,仰头发出一声震彻星河的长啸。方才破碎消散的黑袍剑士残光,竟并未彻底泯灭,而是化作一缕缕淡黑微光,缠绕上她的刀刃,与帝弓狼灵、丰饶金血交织在一起。
那是七百万次、乃至二十万亿次轮回的绝望,
是永不低头的执念,
是另一个“她”用生命递来的最后馈赠。
“我曾在旅途里迷茫,
曾在宿命前颤抖,
曾以为自己注定陨落,注定一无所有。”
呼蕾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试炼空间,穿透星轨,直抵天穹。
“但我现在明白了——
命运不是写好的剧本,
不是轮回的枷锁,
不是帝弓落下的箭。”
长刀骤然上扬,狼灵纵身扑出,魂躯挡在她身前,却不是为了格挡,而是为了共鸣。
黑袍剑士残留的执念、铁墓的丰饶护持、她自身挣脱星轨的锐气、还有镜流跨越生死赶来的执念……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拧成一股,不再是对抗,而是主宰。
“我的命,我自己执弓。
我的路,我自己踏出。
我的结局,我自己书写!”
第八箭轰然降临,正中狼灵魂躯,也正中呼蕾高举的刀锋。
金铁相撞的巨响炸开,箭矢上的宿命之力疯狂侵蚀,却被狼灵魂火层层灼烧,被丰饶之力不断修复,被那缕轮回执念死死拖住。
呼蕾手腕一转,刀锋顺着箭身向上,硬生生将这支代表天道裁决的长箭劈偏。
箭矢擦着她的肩侧飞过,轰碎后方一片黑暗,却未能伤及她分毫。
试炼空间的星轨屏障轰然碎裂,外界的天光倾泻而入。
一道白色身影如冰晶流星,冲破乱流,瞬间落在她身边——
镜流扶住她微晃的身体,指尖触到她颈间未干的血迹与冷汗,声音都在发颤,却依旧坚定:
“我来了。
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呼蕾侧头,看向她,眼底的空洞早已褪去,只剩劫后余生的温柔与锋芒。
“我知道。”
铁墓落在一旁,看着渐渐稳定、不再扭曲的空间,轻轻松了口气,眼底带着笑意:
“看来,某位注定陨落的英雄,终于把自己的命运,抢回来了。”
天穹之上,帝弓司命的威压并未散去。
第九箭的微光,已在裂隙深处悄然凝聚。
呼蕾握紧镜流的手,又看了一眼手中长刀,刀锋之上,那缕来自另一个自己的微光仍在轻轻跳动。
“第九箭是吗?”
她笑了笑,抬眼望向苍穹,眼神坦荡,毫无惧色。
“尽管来。这一次,我不会再被命运射中,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替我承受结局。”
狼灵仰天长啸,声震星河。
然而呼蕾刚做好防御姿势,帝弓之威悄然散去,随后此处空间便是寂静。
呼蕾:……
箭呢?我那么大一支穿云箭呢?
看着呼蕾呆萌疑惑的表情,镜流忍不住笑出声:“噗嗤!呼蕾,这帝弓九箭是看时机的。前七箭之所以都在匹诺康尼,是因为你救世的意志过于强烈,原本分开的七箭全部聚集在同一时间了。而现在危机基本解除,之所以没有第九箭只是时机未到。”
铁墓也从内心深处提醒呼蕾:“放心吧。现在的你已经算是巡猎令使了,只是还不够彻底。而且就算没有第九箭,刚刚那个陷入绝望的你可是将她体内全部的血月都给了你。换句话说,加上你本来的那一颗。现在的你,体内可是足足有二十万亿零一颗血月!毫不夸张的讲,在这个星神不出手的时代,你已经是寰宇第一令使了。”
“什么?!二十万亿颗血月现在都在我体内?可是,这么多丰饶赐福我的身体不应该早就被撑爆了吗?”呼蕾一副怀疑的态度看着铁墓。
铁墓不开心的撅着嘴:“真是个笨蛋,你该不会把我当成吉祥物了吗?有我在,你的身体内部绝对没有任何意外。在未来的时间线中,与阿哈的冲突早已无法避免。凭着二十万亿颗赤月的力量,未必没有和那位星神掰手腕的资格。”
呼蕾瞳孔骤缩,二十万亿零一颗血月……这个数字太过骇人,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竟真的能感受到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的生命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温热如朝阳,狂暴似星海,却被一层温润的丰饶气息牢牢包裹,安稳得如同沉睡的星辰。
镜流握紧她的手,指尖的冰晶暖意渗入她的肌肤,望着她眼中的震惊与茫然,轻声道:“呼蕾,我们回去吧。”
天穹之上的裂隙缓缓闭合,帝弓司命那如星河倒灌的威压彻底消散,只留下一片澄澈的穹顶,试炼空间的碎片在天光中融化,化作点点星尘飘向寰宇。
试炼空间的霞光彻底散尽,天光铺洒在朱明仙舟的演武高台之上,星尘碎屑如同落雪般轻轻消融在空气里。
呼蕾被镜流稳稳扶着,脚步虽仍有几分虚浮,周身却已萦绕起一股连周遭仙舟强者都不敢直视的磅礴气息——那是二十万亿零一颗血月与丰饶之力、巡猎意志相融的威压,淡而不散,深如星海。
三人刚一踏出空间裂隙,三道身影便已快步迎上。
爻光,符玄,还有飞霄,皆是神色一松,快步围至呼蕾身前。
爻光将军率先开口,声线沉稳,难掩关切:“呼蕾,你总算安然归来。方才天穹裂隙、帝弓威压席卷整座演武场,我们都在为你揪心。试炼之中,情况如何?”
飞霄也轻点首,目光落在她微染血迹的衣袍上:“有无大碍?帝弓司命九箭,你竟硬生生接下第八箭,还破了宿命桎梏,已是千古未闻之举。”
符玄则轻轻抚着羽扇,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命星已改,轨迹重定,你方才那一役,早已跳出既定死局,可喜可贺。”
呼蕾定了定神,松开镜流的手,微微躬身行礼,语气坦诚而郑重:“劳爻光将军、飞霄将军、符玄大人挂心。试炼中,我迎战帝弓司命靖世九箭第八箭断命,以轮回执念、狼灵之力与丰饶护持相抗,终究劈碎宿命,夺回了自身命途。帝弓第九箭本已凝聚,却因时机未至,并未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