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之内,寒气迸发。
众人紧握着手中兵器,好叫它不至于失去控制。
凌厉的罡风刮的人脸生疼,此刻,那黑袍女子浑身上下散发的巨大威压好似一尊山岳,死死的压在众人心头,喘不过气来。
袁紫衣、桑飞虹等一众掌门正苦苦支撑。
不少武功稍逊,或意志不坚者,已然跟那汤沛一样拜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喘。
“这人怎么怪怪的...”
李沅芷蹙眉道,压低了声音:“莫非是她看师父你英俊过人,打算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朱媺娖专注于几步之外的敌人,此刻全神贯注,牢牢的握紧了手中正在颤抖的长剑。
虽然没听见李沅芷在说什么,但感觉也是类似。
那黑袍女子给她的感觉就好似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锋利兵器,单单是站在那里,凌厉的剑意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钰儿...”她微微扭头,小声呼唤。
陈钰此刻正趴在朱媺娖的背上,精纯的九阳真气早已外放,凝结成一道淡金色的内力外壳,将三人护在其中。
实际上,朱媺娖与李沅芷的感觉并没有错。
眼前的黑袍女子,确实不是人。
他目光微动,透过对方不时投来的内力波动,便知对方是类似于剑意凝结的产物。
就像是在上一个独孤剑冢,类似于独孤求败剑意外放的手段。
在对方泛开的真气中,陈钰能够同时感受到徐福、独孤求败的力量,而除了这两股力量外,第三股,则是一种特殊又熟悉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融合剑法的剑意,比之前遇到了任何一个灰袍傀儡都要浓烈。
若是没有猜错,眼前便是正主了。
“陈...”
袁紫衣握紧手中的软鞭,硬着头皮想要上前相助。
却被陈钰用掌力阻止,淡淡道:“一边去。”
对方悻悻的扁扁嘴,没敢再上前。
几乎是在同时,那黑袍女子骤然发动了进攻。
手中长剑一振,直奔朱媺娖咽喉而来。
动作之快,近乎肉眼难以捕捉。
仅是瞬息的功夫,朱媺娖便觉浑身汗毛炸起,恍惚间只觉自己死到临头。
好在陈钰的动作更快。
在对方出手的瞬间,便已被他牵引着右手长剑招架格挡。
李沅芷眨了眨眼,只见陈钰搂着朱媺娖雪白的脖颈,师徒俩的身影骤然被雾气吞没。
隐约间,三道身影正在雾气中飞速交错,各自剑刃连续碰撞,凌厉的剑气一次次破开周遭雾霭,甚是激烈。
“嗡”的一声。
长剑擦着朱媺娖的发丝而过。
陈钰再度提剑格挡,乾坤大挪移的气劲扩散开来,将对方飞速补来的一剑偏移开来。
同时仗剑直刺。
对方迅速后撤,窈窕的身子骤然没入灰雾之中。
仅瞬间的功夫,又飞速自左侧袭来,极快的一剑刺向朱媺娖右手手腕。
陈钰早有防备,以乾坤大挪移牵引着朱媺娖微微侧身,同时挥剑斜斩。
兵器再度碰撞。
朱媺娖只觉手腕生疼,好在下一秒,陈钰的九阳真气迅速没入她的身体,翻涌的气血顿时平复。
可眼中的惊愕却不减反增。
这女子,好生厉害!!
今日之前,她从未见过这般迅捷凌厉的剑术。
纵使那神剑仙猿在此,恐怕也绝非对方一合之敌!
若非有钰儿在,方才一个照面,自己估计就已经死在此人剑下了。
陈钰同样神色凝重。
倒不是因为对方的剑法强到自己无法解决。
而是通过方才这一阵交手,他能感觉到对方已经完全吃透了自己融合剑法的剑意。
自他获得武功融合卡开始,便将那些各门各派的剑术精要悉数囊括进来,集各家之所长,近剑道之真意。
哪怕目前无法到达与真·独孤九剑相同的级别,但假以时日,必定也能到达真一级别。
若是再能融合真独孤,甚至可能超过真一级别。
这也是他想来用于应对同徐福决战的杀招之一。
不想竟有人完全学会了自己的融合剑法,甚至在这个基础上还有突破。
天杀的小偷,你已有取死之道!
想到这里,陈钰脸色骤然阴沉:“师父,你且后退。”
说话间,已然接过朱媺娖手中长剑,霎时间飞身而起,长长的剑身陡然迸发出数丈淡青色剑芒。
一剑刺出,仿佛要撕裂周遭空间一般。
“嘻~”
那黑衣女子却是忽然笑了,窈窕的身子飞速向后而去,
“钰儿小心!”朱媺娖回过神来,着急提醒。
忽然感觉有人在戳自己屁股。
正担忧着徒儿呢,气急败坏的看过去,只见李沅芷小心翼翼的奉上一把长剑,严肃道:“漂亮前辈,为了你徒儿(我师父),对那人使用义之剑吧。”
朱媺娖怒气冲冲的夺过她手中长剑,想要跟着追出去,又担心自己会拖自家徒儿的后腿。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那五湖门掌门人桑飞虹的尖叫。
两人忙的回头,只见周遭雾气攒动,从中冒出来大批灰袍客。
其中一人,正高举长剑,朝着桑飞虹脖颈刺来。
朱媺娖来不及犹豫,施展岳王神箭,疾驰到对方身前,提剑格挡。
其他人后知后觉,也纷纷亮出兵器,同那些灰衣人战在一起。
“咱们上当了,这地方分明就是那些诡物的老巢!!!”
有人惊惧叫道。
这些灰袍客的厉害他们都是清楚的,只有一个都很难对付,莫说这么多人了。
“袁姑娘!”
李沅芷大声疾呼。
心道师父此刻正在同对方的头领缠斗,她们这些人想要活命,只得拼死一战。
袁紫衣恨恨的看了眼掉头就跑的汤沛,咬了咬牙,终究是没有追上去。
飞奔到朱媺娖,李沅芷近前,要同她们并肩作战。
但这些灰袍客何其厉害,除了朱媺娖勉强有一战之力,旁人哪有招架的本领。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只湛蓝色的蝴蝶缓缓自虚空飞出。
扑腾了几下翅膀,慢慢的悬停在了朱媺娖的肩头。
随着蝴蝶飞过,周遭的灰雾骤然泛起了涟漪。
“这群蠢货...”
汤沛正在逃跑,苍老的脸上满是怨毒:“螳臂当车,反而害了老夫!都死吧,死吧!老夫要活着,定要好好活着!”
骂着骂着,忽然感觉脚下撞到了什么硬物,顿时栽倒在地。
惊怒的向下看去。
只见原本的草坪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片碎石滩。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环顾四周,那些雾气早已消散开来。
原本环境清幽的府邸消失不见,自己此刻正处于四面独立的险崖之上。
十几步外,李沅芷早已睁大双眼,只见那些武功高强的灰袍客纷纷坠入万丈山崖之下,周遭不时传来长剑滚落的脆响。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些掌门失声叫道。
朱媺娖也是一怔,她身旁的那些灰袍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低头一看,自己脚下正流转着白色的气旋。
被那白气波及的区域,众多灰袍客连声息都没发出,便被白气化开。
“是...钰儿?”
她后知后觉,慌忙四处张望。
却不见陈钰与那黑袍女子的身影。
周遭不时传来桑飞虹等人的惊呼声,只见她提剑伫立,那些敌人尽数化为齑粉,便笃信乃是她的手笔。
劫后余生的众人不禁喜极而泣,下拜跪谢她的救命之恩。
“不是...”
朱媺娖秀眉轻蹙,想要说不是自己所为。
但听那桑飞虹哭道:“大恩大德,五湖门上下必拼死相报!”
“适才那小兄弟说前辈乃是大明长平公主殿下,我鸭形拳世代明臣,愿誓死效忠殿下呀!!”
“若无殿下相救,我七青门上下必惨遭毒手!兰州柯子荣,愿为殿下效死!”
“殿下,我们敬爱你呀殿下!!!”
一时间,现场数十人哭做一团。
朱媺娖忧心徒儿安危,懒得搭理他们。
阴沉着脸快步跑到山崖边缘,放眼望去,尽是云雾缭绕。
不由得心中惴惴。
她愈发担忧,大声叫道:“钰儿~~~~”
话音刚落,悬停在她肩头的湛蓝色蝴蝶便扑腾起来,缓缓飞到她面前。
耳畔传来陈钰温润的嗓音:“师父,我无事,你且安心带他们在此等待一阵,这些掌门在江湖上颇有势力,你酌情收服,以待复国之用。”
听他无事,朱媺娖这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对上众人敬畏的视线,一时眼神复杂。
想来对方先前故意道破她的身份,也是为了她。
“怎么样怎么样?”
李沅芷小跑到她身前,焦急道:“师父他怎么样了?”
话刚出口,便脸色骤变,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忙不迭偷看朱媺娖的表情:“我...我说的是你那小徒弟。”
好在朱媺娖并未发疯,此刻的她出奇的平静,只淡淡道:“他无事。”
正说着,身后忽然传来汤沛杀猪般的嚎叫声。
袁紫衣双目通红,正挥动手中软鞭,不断抽动对方。
“狗贼!还我娘命来!!!”
汤沛的内力原在袁紫衣之上,只是骤逢变乱,失了方寸。
被袁紫衣断了右臂,连滚带爬的钻进人群之中。
边逃边叫道:“莫要杀我!殿下,殿下救命,我三才剑也愿归顺殿下,助殿下反清复明!”
回应他的,是周遭好似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将他拖拽着来到朱媺娖的身旁。
抱拳肃然道:“殿下,此贼与鞑子暗通款曲,以至我等身陷险境,若非殿下与殿下的徒儿相救,险被此贼所害,就请殿下发落吧。”
朱媺娖瞥了眼泪流满面的袁紫衣,轻声道:“这位姑娘,既有杀母之仇,此人便交给你吧。”
转而环顾众人:“我徒儿此刻正在与那罪魁祸首交手,尔等在此暂歇,不要走动,一切等他回来之后再说。”
“遵命!”众人齐声道,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袁紫衣紧咬嘴唇,握紧手中的软鞭一步步走向汤沛。
对方不断告饶,确定她不会给自己留活路后,顿时凶相毕露。
右脚一颤,两枚银针直奔袁紫衣面部而去。
李沅芷动作飞快,将袁紫衣拉开的同时大叫:“这老贼狡猾,大伙儿扁他!”
一时间,有冤的抱冤,有仇的报仇。
没过多久,这位“甘霖惠七省”便被生生打死了过去。
看着他残破不堪的尸体。
袁紫衣忽然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跪坐在地。
小声呜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