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气血奔涌如江潮,皮肤烫得发红,蒸腾起缕缕白气。
一吐一纳之间,周遭游离的灵气被尽数牵引、撕扯、吞没——尽数归于己用。
嘶……嘶……嘶……
上品灵石表面微光跃动,一缕缕精纯灵气如活物般挣脱束缚,疯涌向苏荃周身,争先恐后往他毛孔里钻。
此刻的他,像一盏燃到极致的灯芯,而四周灵气,则是扑火飞蛾,前赴后继,潮起潮落,永无休止。
浑身上下,似有清泉灌顶,气血又厚实一分,筋骨也隐隐发出轻鸣。
“舒服啊……”
“上品灵石的灵气,比那些杂驳的稀有灵气,强了何止一筹。”
“全吸干净,怕抵得上几百缕稀有灵气的劲儿。”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悄然溜走。
灵石彻底黯淡下去,晶莹尽褪,化作一捧细灰簌簌滑落指缝。
所有精华,早已沉入血肉,一丝不漏,缓缓炼化。
而苏荃,也稳稳踏入方士三重境!
“这就是三重?”
他握拳,只觉血流奔腾,四肢百骸里全是炸开的力气。
“嘭!”
一记直拳破空,空气竟嗡地一颤,留下短促爆鸣。
爆发力与杀伤力,比之前猛涨四倍不止。
随意舒展肩背,便觉一股劲力在皮下奔突,呼之欲出!
随手朝对面白墙拍一掌?怕不是当场拍出个蛛网裂痕!
这般跃升,让他血脉贲张,甚至忍不住琢磨:若现在撞上钱开,胜负,真不好说。
“灵石这东西,真带劲!”
“可惜太金贵,千金难求。”
“若非那癞子头自己送上门,哪轮得到我沾边。”
钱开图谋不轨,虽不知他在暗中布什么局,但眼下,倒成了他的垫脚石。
接着,苏荃取出钱开给的两本功法——《真火手》《金刚体》。
细一琢磨,灵石是钱开给的,功法也是钱开给的。
他忽地咧嘴一笑,“这牛鼻子,倒真像个散财童子。”
笑意一闪而收,他立即将两册功法叠放掌心。
下一瞬,脑中提示再度响起:
“侦测到入门级功法,是否立即熔炼?”
苏荃毫不意外。
早猜到了——钱开嘴上吹得天花乱坠,他耳朵里却只当耳旁风。
既然是粗浅功夫,练它作甚?不如一把熔了,图个干脆。
“熔炼!”
指令出口,干脆利落。
数息之后,提示音再次回荡:
“熔炼完成!恭喜,获得《金刚真火手》!”
金芒乍现,两册功法无声相融,凝成一本崭新秘籍。
正是《金刚真火手》。
苏荃压住心头滚烫,指尖缓缓抚过封皮。
霎时间,点点星辉自书页腾起,如溪入海,汇入他识海深处……
整套修习要诀,已然清晰烙印在脑海之中。
当然,只是记住,离真正驾驭,还差千锤百炼。
“金刚真火手,融金刚体之坚、真火手之烈于一体。”
“攻守兼备,威力绝非叠加,而是裂变式暴涨。”
“小成之时,体表泛金,焰随肤生。”
“对敌之际,既能硬抗重击,又能灼肤焚魂。”
越看越入神,指尖都不舍得挪开。
绝了,真绝了!
在僵尸横行的世界里,这门功法,专克阴祟鬼物、僵煞邪祟,堪称神兵利器。
苏荃越想越满意这个金手指。
短短半日,不仅连破境界,还拿下一门顶尖战技。
满载而归,胜算又添三分。
但他并未飘然忘形——钱开那日显露的手段,至今令他脊背发紧。
当下最要紧的,仍是蛰伏蓄势。
趁着钱开与徐真人缠斗正酣,务必把《金刚真火手》练到入门!
……
那日后,钱开再未露面,大约是把全部心神,都押在了与徐真人的生死斗法之上。
没有杂念干扰,他全副心神都铆在修炼上。
每天除了填饱肚子、倒头睡觉,其余时间全都扎进金刚真火手的锤炼里。
眨眼三天就过去了。
天道酬勤,苏荃终于把这门功法啃进了门槛。
他两指并拢如刃,心念一动,灵力悄然奔涌,指尖瞬息镀上一层薄薄金芒,流光跃动,耀眼得很。
“牛啊,太带感了!”
苏荃双眼发亮——以前只在银幕上见过这种玄乎又拉风的手段,如今真真切切攥在自己手里,哪能不热血沸腾?
“起!”
一声低喝出口,那抹淡金指尖“呼”地腾起一簇幽焰。
“这就是金刚真火手?”
他盯着手掌,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乍看平平无奇,可苏荃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凶得很。
一股滚烫的穿透劲儿直往指尖钻,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空气、洞穿万物。
“来,先拿你开刀。”
他环顾屋内,目光稳稳落在角落那张木桌——
谭老爷家的旧物,砸了也不心疼。
锁定目标,他挺身站定,神情肃然,活像真要跟这张桌子生死对决。
也怪不得他手痒,练了这么久,连个靶子都没真正打过。
“着!”
指尖破空而出,火焰随势而燃,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嗤——”
几乎就在电光炸裂的刹那,一声脆响钻进耳膜……
等他回过神,指尖已稳稳穿过桌面,毫无滞涩。
“捅……捅穿了!!”
先是懵住,接着瞳孔骤缩,再然后,嘴角止不住往上扬——狂喜压都压不住!
从出招到破桌,不过一眨眼工夫。
整个过程顺滑得不像话,就像戳豆腐一样,软、准、狠。
他赶紧收力退步,凑近细瞧那处“伤口”。
“嚯,这洞口利索得跟钻头凿出来似的。”
“啧,还带着焦香呢,真火确实烧上了。”
越看越心惊——要是这一指戳在人身上,谁扛得住?
想象一下:对敌时突然暴起,照着脖颈或心口猛点一下,怕是当场就瘫软倒地。
这还只是试探,根本没用全力。
若再加三分力,眼前这张老红木桌,怕是要直接烧裂、炸开!
此刻,金刚真火手在他心底的分量,一下子重了不止一筹。
半点不敢小觑。
“这是张王牌。”
他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钱开,等着尝尝它的滋味。”
那癞子头做梦也想不到,自己随手扔掉的烂摊子——什么金刚体、真火手,在苏荃手里竟能翻出这么大的浪。
更让他暗喜的是,功法入门的同时,修为也稳稳跨入方士三重中期。
这几天虽专攻真火手,但每日吞吐稀有灵气的功课,一天都没落下。
苏荃心里门儿清:灵力是根,境界是本,舍本逐末,迟早崩盘。
没足够灵力打底,再厉害的招式也是空架子,真火手也不例外。
如今,功法初成,修为也在一路狂飙。
一切正按他预想的节奏,稳稳向前推进。
天天吸着旁人梦都梦不到的精纯灵气,修行速度用“扶摇直上”形容都不夸张。
只要按部就班往下走,总有一天,会让所有人瞠目结舌。
乌鸦掠过夜空,哑声低叫;最后一缕晚霞,沉入西山尽头。
黑夜如墨,缓缓漫过任家镇。
今夜,正是张大胆与花老九约定的时辰。
也是钱开动用法术,彻底抹掉张大胆的最后机会。
谭府上下,再度清场。
谭老爷和柳师爷早早候在内院,坐立难安。
上回失手,已在谭老爷心里埋下疑影,对钱开的信任已打了折扣——这回再翻车,他真要掀桌子了。
反观钱开,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谭老爷莫皱眉,别慌,慌了才让张大胆溜走。今晚我让他三更死,绝活不过五更。”
“嗯,但愿你言出必行。”谭老爷点点头,语气比上次冷淡不少。
钱开瞥见,心头冷笑:“井底之蛙,若非看你掏得出银子,早把你炼成提线木偶。”
“臭小子,过来!”
他侧身一招,把苏荃唤到跟前。
“师傅。”苏荃依旧低头垂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灵石吸得如何了?”
钱开上下扫他几眼,眼神透着几分狐疑。
“弟子愚钝,三天闭门苦修,也就勉强吞下三成。”
苏荃叹口气,满脸无奈。
藏拙才是活命之道——若让癞子头知道,自己一夜之间就把灵石榨得干干净净,怕是当晚就得被剖开丹田查个明白。
此时,锋芒内敛,最是稳妥。
一听这话,钱开顿时火冒三丈,脱口骂道:“废物!”
“三成?我脚趾头吸得都比你快!”
长叹一声,他也只得认命——毕竟苏荃那点根骨,他心里有数。
只好摆摆手:“今晚收拾完张大胆,你就跟我回道观。不把灵石吸干净,一步不准踏出道观大门。”
“是。”苏荃连连点头,信誓旦旦保证回去后加倍用功。
……
一更刚至。
法坛早已搭好,钱开一手拎着只赤冠雄鸡,口中咒语不断,嗡嗡作响。
苏荃上前一步,手起刀落,鸡头应声而断,热血喷溅。
钱开一边念咒,一边将温热鸡血尽数倾入案前陶碗。
远处,谭老爷摇头晃脑,假惺惺叹道:“造孽,真是造孽。”
苏荃心底嗤笑:“杀鸡算造孽?杀人呢?”
目光重新落回钱开身上——这一回,他准备得是更足了些,可结局,照样逃不过重伤败退。
而这,恰恰是他最想看到的。
只有钱开栽了跟头,他才能真正甩开膀子,闷声发大财。
钱开这边,舌尖顶着一腔滚烫腥烈的鸡血,朝着法坛上那口乌沉沉的小棺材猛啐而出。
唇齿间咒音翻涌,双指灵光缠绕,青白交错,似有活物游走。
一股沉压如山的气场自他周身炸开,空气都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