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羽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剧烈运动后的呼吸，亮出了自己的警官证：“陈警官，我是秦城市局刑侦支队的欧阳羽霞。”
“这次来丽都，是为了调查一起案子，可能触及了一些人的核心利益。”
陈警官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神色冷峻的林浩东和正在擦拭手上血迹的老猫，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眼神中的探究意味更浓了。
“欧阳队长，你们办的是什么案子？如果需要丽都警方配合，我们可以提供支持。”
「暂时不需要，谢谢。」林浩东上前一步，抢在欧阳羽霞前面开口，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我们能处理。」
陈警官深深地看了林浩东一眼，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那好，我们会加强这一带夜间的巡逻密度。如果你们改变主意，或者再遇到什么危险，随时联系我。”
警察们清理完现场，带着那名昏迷的俘虏离开了。
走廊里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地毯上凌乱的脚印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与血腥味，提醒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三人回到一片狼藉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项文睿从卫生间出来，脸色发白：“没……没事了吧？”
「暂时安全了。」林浩东说，「但这里不能住了。石上亿知道我们的位置，还会再派人来。」
老猫检查了杀手的匕首：【专业装备，刀刃上有血槽，一刀毙命的那种。这些人是真想要我们的命。】
欧阳羽霞脸色凝重：“林大哥，我必须向上级汇报了。涉及职业杀手，这已经超出普通经济犯罪的范畴。”
林浩东沉思片刻：「再给我一天时间。明天，我要让石上亿主动来找我。」
“你想怎么做？”
林浩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不是喜欢玩阴的吗？我就陪他玩到底。」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让项文睿做了一件事——将夜阑足社偷拍视频中的几个片段，匿名发送给了视频中的当事人。
这些人有的是丽都的商人，有的是政府官员，还有一个是省里的某位领导。
发送时附言：“石上亿用这些视频敲诈勒索，我们已经掌握全部证据。如果想保全名声，最好让他闭嘴。”
做完这些，林浩东对老猫说：「联系你在丽都道上的朋友，放出风声——石上亿手里有大人物的把柄，正准备鱼死网破。」
老猫会意：【这是要借刀杀人？】
「不，是敲山震虎。」林浩东说，「那些被敲诈的人，比我们更想让石上亿消失。而石上亿面临多方压力，一定会慌不择路。」
“那我们呢？”欧阳羽霞问。
「我们换个地方住。」林浩东说，「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半小时后，四人搬进了夜阑足社对面的一家小旅馆。
房间窗户正对着夜阑足社的大门，可以清楚看到进出的人流。
果然，当天下午，夜阑足社就陆续来了几批不速之客。
先是三辆黑色轿车停下，下来七八个面色不善的壮汉，径直进入店里。
接着是一辆政府牌照的车，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匆匆进去，不到十分钟就怒气冲冲地出来。
到了晚上，情况更加明显。
夜阑足社门口停了四五辆车，车上的人都没下来，显然在监视。
【起作用了。】老猫用望远镜观察着，【石上亿现在成了众矢之的。】
项文睿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夜阑足社内部网络的异常活动。
“他们在删除数据。”项文睿说，“但已经晚了，所有重要文件我都备份了。”
晚上九点，夜阑足社突然关门歇业，这在往常是绝不可能的。
十点，石上亿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匆匆出来，上车离开。
「跟上。」林浩东下令。
老猫开车，远远跟在石上亿的车队后面。
石上亿的车没有回他的豪宅，而是开向了丽都的老城区，最后停在一家看起来普通的茶馆前。
茶馆已经打烊，但石上亿敲门后，有人开门让他进去。
【这里是义安堂的一个据点。】老猫低声说，【我朋友说过，这家茶馆表面做正经生意，实际上是义安堂谈事的地方。】
林浩东看了看周围环境：「欧阳队长，你留在车里，如果有情况立刻报警。老猫、文睿，你们跟我来。」
“林大哥，太危险了。”欧阳羽霞反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林浩东微微一笑，「放心，我有分寸。」
三人下车，绕到茶馆后面。
后巷很暗，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茶馆后门紧闭，但二楼的一个窗户亮着灯，隐约有人影晃动。
老猫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无人机，只有巴掌大，悄无声息地飞到二楼窗边。
无人机携带的摄像头传回画面——房间里，石上亿正在和三个人谈话。
一个是光头壮汉，应该就是昨天在办公室那个。
另一个脸上有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眼神凶厉。
第三个是个瘦小的老头，穿着中式褂子，手里盘着两个核桃。
【刀疤脸就是‘刀疤’，那个亡命徒。】老猫低声说，【老头是义安堂的军师，人称‘何师爷’，阴险狡诈。】
林浩东戴上耳机，无人机搭载的麦克风传来了屋内的对话。
石上亿的声音很激动：“……我每年给帮里上供几百万，现在我有难，你们不能不管！”
刀疤冷笑：“石老板，不是我们不管你，是你惹的人太硬。那几个人什么来头查清楚了吗？”
“就是秦城来的几个小角色！”石上亿说，“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那些视频，现在全发给了视频里的人！”
“今天一天，我就接了七八个电话，都是要我命的！”
何师爷慢悠悠地开口：“石老板，那些视频是你自己拍的，现在惹火烧身，怪得了谁？”
“何师爷，话不能这么说！”石上亿急了，“我拍那些视频，不也是为了多一条财路？这些年帮里也没少拿好处！”
光头壮汉——也就是义安堂的老大柳义安——敲了敲桌子：“好了，吵什么吵。石老板是咱们的财神爷，现在有难，该帮还是要帮。”
他看向刀疤：“疤子，昨天失手了，今晚能搞定吗？”
刀疤眼中闪过寒光：“昨晚是他们运气好，有警察及时赶到。今晚我再去一趟，保证一个不留。”
“不！”石上亿忽然说，“不能全杀。那个女警察不能动，杀了警察事情就闹大了。还有那个年轻的，叫林浩东的，我要活的。”
柳义安皱眉：“你要活的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