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武煞说，“我只负责杀人，不参与他们的生意。”
林浩东关掉录音笔：「足够了。这些信息，够柳义安死十次了。」
他站起身：「在这里等着，我的人会来接你。别乱跑，外面可能还有刀疤的人。」
“你要去哪？”
「去挖证据。」林浩东走向门口，「死人不会说话，但尸体会。」
凌晨两点，丽都东港17号泊位。
这里是个废弃的小码头，锈蚀的起重机像巨人的骨架耸立在夜色中。
海浪拍打着水泥桩，发出单调的声响。
林浩东、老猫、欧阳羽霞三人穿着潜水服，装备着水下照明灯和切割工具。
项文睿在岸上监控，无人机在空中警戒。
「根据武煞的描述，尸体应该就在这附近。」林浩东指着水下，「绑了水泥块，沉在海底。两年多，可能已经被海流冲走了。」
“试试看吧。”欧阳羽霞说，“如果真能找到，就是铁证。”
三人下水。
海水很冷，能见度不高。
水下照明灯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轨迹。
他们沿着海底搜索，时不时翻动沉积物。
十分钟后，老猫那边有了发现。
他打手势：这里！
林浩东游过去。
海底有一块明显的人工水泥块，大约半米见方，上面绑着已经腐烂的绳索。
水泥块旁边，隐约能看到白骨。
就是这里！
三人合力，把水泥块和白骨一起拖上岸。
回到岸上，借助强光灯，他们看清了那具骸骨——几乎完全白骨化，但衣物还有一些残留，是码头工人的工装。
颅骨上有明显的钝器击打痕迹。
「是他。」林浩东说，「赵二狗。」
欧阳羽霞拍照取证，小心翼翼地把骸骨装进带来的尸袋。
「下一个地点，北郊垃圾填埋场。」
北郊垃圾填埋场占地数百亩，堆积如山的垃圾在月光下像一座座黑色的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腐败的气味。
「定位器频率是457.3兆赫。」林浩东拿出一个手持信号接收器，「分开找。」
三人在垃圾山中穿梭，信号接收器不时发出“滴滴”声。
越接近信号源，声音越急促。
半小时后，老猫在一处相对平整的区域停下。
【这里！】
林浩东和欧阳羽霞赶过去。
信号接收器显示，信号源就在脚下三米左右。
“挖。”
他们带着工兵铲，开始挖掘。
垃圾填埋场的表层是最近倾倒的垃圾，往下挖，垃圾越来越陈旧，气味也越来越难闻。
挖到两米深时，铲子碰到了硬物。
是一具裹在塑料布里的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但还能辨认出人形。
尸体手腕上，果然有一个防水定位器，还在微弱地闪烁。
「李会计。」林浩东确认身份。
欧阳羽霞再次拍照取证。
这个过程中，她脸色一直很凝重——虽然当警察多年，见过不少凶案现场，但这样亲手挖出被害人尸体，还是让她感到沉重。
【两个了。】老猫说，【还差小芳。】
「水泥厂那边白天去。」林浩东看了看天色，「快天亮了，先撤。」
回到临时据点——这次换了个地方，是项文睿在网上短租的一处民宿，业主在国外，全程自助入住。
武煞已经等在那里，肩膀重新包扎过，气色好了一些。
“找到了？”他问。
「两个。」林浩东把尸袋放在角落，沉声道，「水泥厂那个，明天去。」
项文睿在电脑前忙碌：“东哥，我查了省里姓曾、管经济的官员。符合条件的有三个：曾建华，省发改委副主任；曾永明，省商务厅厅长；曾志远，省国资委主任。其中，曾建华是丽都人，和柳义安是远房表亲。”
「曾建华。」林浩东记下这个名字，「查他，重点查资金往来。」
“已经在查了。”项文睿说，“他的妻子名下有一家外贸公司，去年净利润两千万，但实际业务量很小，疑似洗钱。”
「很好。」林浩东坐下，喝了口水，「现在证据链越来越完整了。」
「杀人抛尸、偷拍勒索、官商勾结、洗钱——柳义安这次插翅难飞。」
欧阳羽霞却皱眉：“林大哥，这些证据怎么交上去？如果曾建华真是保护伞，可能压下来。”
「所以不能走常规渠道。」林浩东说，「我有个老朋友，在省纪委，铁面无私，六亲不认。把这些东西直接给他，谁来打招呼都没用。」
他看了看时间：「现在是凌晨四点，大家休息一下。」
「等天亮后，我去水泥厂。下午，把这些材料整理好，发给我那位老朋友。」
上午九点，东郊某水泥厂。
这里比化工厂区更加荒凉，巨大的水泥罐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
储料罐有七八个，每个都有三层楼高。
【哪个罐？】老猫问。
林浩东回忆武煞的描述：「最西边那个，罐体上有红色油漆写的‘3’。」
他们找到3号储料罐。
罐体锈蚀严重，底部的出料口被焊死了。
「得上去。」林浩东抬头看罐顶，「从顶部入口进去。」
罐体侧面有检修用的铁梯，锈得厉害，踩上去嘎吱作响。
三人小心翼翼爬上去，用了十分钟才到罐顶。
顶部的入料口盖着铁板，用螺栓固定。
老猫用扳手拧螺栓，锈死了，拧不动。
「用这个。」林浩东拿出小型切割机。
火花四溅，十分钟后，螺栓全部切断。
三人合力掀开铁板。
罐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一股混合着水泥粉尘和腐臭的气味涌上来。
林浩东扔下一根荧光棒，下落了五六秒才到底。
光线照亮了罐底——果然有一具骸骨，穿着裙子，旁边还有个女士背包。
「我下去。」林浩东系好安全绳，戴上防毒面具，缓缓下降。
罐底积了厚厚的水泥粉尘，尸体半埋在粉尘里。
林浩东清理掉周围的粉尘，露出完整的骸骨和背包。
他打开背包，里面有身份证：小芳，十七岁，丽都张家镇人。
还有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写着：“我怀孕了，他说会负责，但我害怕……”
林浩东合上日记，叹了口气。
他把骸骨和背包装进袋子，拉上拉链，然后拉动安全绳。
老猫和欧阳羽霞在上面把他拉上来。
回到罐顶，林浩东摘掉防毒面具，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欧阳羽霞问。
「十七岁。」林浩东说，「花一样的年纪。」
老猫拍拍他的肩膀：【东哥，咱们会为她讨回公道的。】
「一定。」
回到民宿，项文睿已经把所有证据整理成电子文件：三起命案的现场照片、尸检报告（欧阳羽霞联系了可靠的法医做的初步鉴定）、武煞的录音、石上亿偷拍敲诈的证据、曾建华妻子公司洗钱的账目……
「全部打包，加密，发到这个邮箱。」林浩东给了一个地址，「我那位老朋友会处理。」
【什么时候动手？】老猫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