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凌晨三点,在他家中抓获。”刘支队长说,“人赃并获,他电脑里还有来不及删除的林家信息文档。”
林浩东点点头:「庄万畴呢?」
刘支队长叹了口气:“跑了。姜宏伟交代的当天,他就离开了秦城。”
“我们查了他的航班和高铁记录,没有实名购票,估计是坐私家车走的。”
林浩东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将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庄万畴跑了,但故事还没完。」他转身,眼神清明而笃定,「他背后还有人,那些人才是真正的目标。」
梁晓峰点点头:“没错。庄万畴只是一把刀,刀的主人才是我们要抓的。”
「陈严志那边交代了吗?」
“嘴很硬,只承认收过庄万畴的好处,不承认还有其他问题。”
梁晓峰说,“不过没关系,纪委监委的同志有的是耐心。”
“这种人,只要开了口子,迟早会把所有事情都倒出来。”
......
庄万畴最近的日子很不好过。
陈严志被纪委监委带走的消息传来的那天晚上,他在丽都省城的一处隐秘公寓里砸了整整一套茶具。
青花瓷的碎片溅得满地都是,茶水顺着茶几边缘滴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废物!全都是废物!”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万家灯火,胸口剧烈起伏。
姜宏伟那个怂包,刚进去就把他卖了个底朝天。
要不是他这些年养成了狡兔三窟的习惯,提前从秦城撤了出来,现在恐怕已经在看守所里跟姜宏伟做伴了。
但撤出来不代表安全。
专案组已经对他展开了全省通缉,银行卡被冻结,手下的人要么被抓,要么作鸟兽散。
他在秦城经营了半年的网络,一夜之间土崩瓦解。
“老板,要不咱们先去东南亚躲一阵?”旁边的心腹阿贵小心翼翼地说,“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庄万畴冷冷瞥他一眼:“躲?我庄万畴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什么时候躲过?”
阿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庄万畴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玻璃上晕开一团白雾。
他盯着那团雾气,眼神阴鸷得可怕。
林浩东!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不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王劲松在位(虽然他只是教育局副局长,但他关系网颇大)时,他在秦城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个老板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庄爷”?
结果林浩东硬是把王劲松送进了监狱,连带着把他苦心经营的关系网撕得粉碎。
现在他回来报仇,本来十拿九稳的事,又被林浩东翻盘了。
“林浩东......”他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你不让我好过,那咱们就谁都别想好过。”
阿贵试探着问:“老板,您打算怎么办?现在秦城那边咱们的人基本都折进去了,再派人过去,怕是——”
“谁说要派人过去了?”庄万畴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笑,“阿贵,你听说过南洋降头师吗?”
阿贵愣了一下:“降头师?就是那些下蛊害人的?”
“对。”庄万畴转过身,眼中闪着疯狂的光,“林浩东不是能打吗?不是有警察保护吗?”
“我倒要看看,他怎么防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阿贵咽了口唾沫:“庄老板,那些东西......靠谱吗?”
“靠不靠谱,试试就知道了。”庄万畴冷笑,“我当年在马来西亚认识一个高人,据说本事通天,能让人莫名其妙得病,能让一家企业莫名其妙破产。”
“只要价钱到位,他什么都肯干。”
他说着,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加密的号码:“帮我订一张去吉隆坡的机票,要最快的。”
三天后,马来西亚,槟城。
庄万畴坐在一间阴暗的密室里,对面是一个干瘦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有六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窝深陷,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白色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骨珠。
这就是庄万畴要找的人——降头师巴松。
巴松在东南亚一带颇有名气,据说师从泰国北部一位隐居的高僧,学的却是黑法。
他能让仇家一夜暴毙,能让负心汉生不如死,能让竞争对手莫名其妙出车祸。
当然,价钱也高得离谱。
“庄先生,你要对付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巴松操着一口生硬的汉语,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庄万畴把林浩东的照片推到他面前:“就是这个人。华国秦城的一个商人,叫林浩东。我要他死,还要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巴松拿起照片,浑浊的眼珠盯着上面那张脸,看了很久。
“这个人......命很硬。”他慢吞吞地说,“他身上有煞气,像是杀过人的。”
庄万畴心里一惊。
巴松连林浩东的面都没见过,光看照片就能看出这些?
看来这回真找对人了。
“巴松大师,您有办法吗?”
巴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旁边一个破旧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
“这是尸油。”他淡淡地说,“从横死的人身上提炼的。配上他的生辰八字,可以做血咒。七天内,他会七窍流血而死。”
庄万畴眼睛一亮:“多少钱?”
“两百万人民币。”巴松伸出两根手指,“先付一半,事成之后再付一半。”
“成交!”
庄万畴二话不说,当场开了一张100万的支票。
两百万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弄死林浩东,让他倾家荡产都行。
巴松收了钱,开始准备作法。
他让庄万畴提供林浩东的生辰八字,庄万畴早有准备——
关进廷被抓之前,已经把林浩东的所有资料都发给了他。
“还有他父母的。”巴松说,“要对付一个人,从他最在乎的人下手,效果最好。破了他们的运,就能破他的运。”
庄万畴又递上林建国的生辰八字和李兰的出生日期。
他的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林浩东不是很孝顺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着父母遭殃。”
巴松点点头,开始在密室里布置法坛。
他点燃七根黑色的蜡烛,在地板上用朱砂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咒,然后把林浩东三人的照片放在符咒中央。
“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他说,“三天后,法事正式开始。到时候,庄先生可以远程观看效果。”
庄万畴满意地离开了密室。
他已经在想象林浩东接到父母病危消息时那张惊慌失措的脸,想象林浩东自己躺在病床上七窍流血的模样。
光是想想,他就兴奋得浑身发抖。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离开槟城的当天晚上,关于他的消息已经通过一条隐秘的渠道,传到了秦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