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万畴低着头,不说话。
欧阳羽霞也不急,慢悠悠地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喝口水,慢慢想。我们有的是时间。”
庄万畴咽了口唾沫,嗓子确实干得冒烟。
但他没动那杯水。
“不喝?”欧阳羽霞笑了笑,“那咱们聊聊别的。你知道林浩东吧?”
庄万畴的嘴角抽了抽。
“你花钱雇杀手杀他,这事儿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欧阳羽霞说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你转账的记录,二百万,分三笔转到‘花妖’指定的账户。还有这个——”
她又抽出几张照片:“这是你和她经纪人见面的监控截图,时间是十天前的晚上。你给了她一张照片,交代了林浩东的基本情况。”
庄万畴的脸色变了变。
他记得那个晚上,他特意选了个偏僻的巷子,还让阿贵在周围望风。
没想到还是被人拍到了。
“这些证据够不够?”欧阳羽霞问。
庄万畴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迈德儿母(警官),你们有证据,那就直接判我呗,还审什么?”
欧阳羽霞看着他,气笑了:“庄万畴,你这是打算扛到底?”
“我没做过的事,怎么扛?”
“那二百万怎么回事?”
“我投资失败,亏了。”
“你和经纪人见面呢?”
“她是我女人,我见她不行吗?”
欧阳羽霞点点头,也不恼,又拿出一张照片:“这个人认识吗?”
庄万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照片上的人,正是他的跟班阿贵。
“不认识。”他摇头撒谎。
欧阳羽霞叹了口气:“庄万畴,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开口,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庄万畴不说话。
欧阳羽霞冷冷一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但你这个跟班阿贵——在你被抓的当天晚上就把什么都交代了。”
“包括你这些年做的事,替谁摆平过麻烦,收过谁的钱,他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庄万畴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的可不少。”欧阳羽霞继续说,“比如,你那个假酒的生意。货源在哪儿,运输渠道是啥,他都说了。”
庄万畴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庄万畴,你现在交代,还能算主动坦白。等我们从别的地方查出来,那就不是这个性质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庄万畴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终于,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说:“给我根烟。”
欧阳羽霞让身旁的助手(一毛一的新警)找来香烟,给庄万畴点上。
庄万畴狠狠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子里喷出来:“假酒的货源......在云岭县。”
“云岭县哪儿?”
“一个村子,叫大河村。”
“具体位置?”
“靠近大河,陆路交通也方便。具体地址我说不清楚,我只知道每次都是他们开车送过来,或者我去那边接货。”
欧阳羽霞在本子上记下:“联系人是谁?”
“一个叫刘老根的人,五十多岁,长得黑瘦,说话带口音。”
“还有呢?”
庄万畴又吸了口烟:“那个村子......不太好弄。”
“什么意思?”
“他们全村都参与。”庄万畴看着欧阳羽霞,“你去过就知道了,那地方的人,抱团得很。外人进去,啥也查不出来。”
......
林浩东接到欧阳羽霞电话的时候,正在医院看望秦筱然。
秦筱然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惊吓,需要观察两天。
“林大哥,庄万畴交代了。”欧阳羽霞在电话里说,“假酒的货源在云岭县一个叫大河村的地方。”
林浩东的眼睛眯了眯:「具体位置?」
“靠近大河,水运方便,陆路交通也发达。全村人都参与造假。”
「全村人?」林浩东有些意外。
“对,庄万畴是这么说的。他说那地方的人抱团得很,外人进去查不到什么。”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羽霞,这事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我们已经通知云岭县公安局了,让他们先派人去摸摸底。”欧阳羽霞道。
「光摸底不行。」林浩东颇为担忧地说道,「万一打草惊蛇,他们把证据一毁,你们啥也查不到。」
欧阳羽霞叹了口气:“我也这么想,但跨区域办案,需要协调。而且那地方的情况特殊,得慎重。”
林浩东想了想:「羽霞,这事儿你别管了——交给我,我亲自去一趟云岭县。」
“林大哥,你——你又要多管闲事啊?”
「这不是闲事!你放心,我不会乱来。」
林浩东笑了笑,「云岭县公安局局长肖建军是我朋友,县委书记文正平也认识我。我去找他们,比你们层层上报快。」
欧阳羽霞犹豫了一下:“那行,你路上小心。有什么情况随时联系。”
“我这边还有好几个案子,实在走不开!不然这次,我就陪你去了。”
「嗯,我理解!你不用陪我——注意身体。」
挂断电话,林浩东对秦筱然说:「筱然,我得出趟门。你好好休养,咱们回来再见。」
秦筱然看着他,眼里有些担忧:“东哥,是那个假酒的事吗?”
「嗯。」
“危险吗?”
林浩东笑了:「能有多危险?一群造假的,又不是土匪。」
秦筱然点点头,一脸关切地说道:“那你小心点。”
「放心。」林浩东笑着挥手,「我很快回来。」
走出病房,林浩东给苏媚打了个电话:「小媚,收拾一下,跟我去趟云岭县。」
“去干啥?”
「抓耗子。」
苏媚愣了下,随即笑了:“东哥,你这比喻,绝了。”
半小时后,林浩东的车上。
苏媚坐在副驾驶,马超开着车。
“东哥,就咱们仨去?”马超问。
「先去找人。」林浩东说,「到了云岭县,有当地警方配合。」
马超点点头,不再多问。
车子驶出市区,上了高速。
林浩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一直在转。
庄万畴说那个村子全村人都参与造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地方已经形成了利益共同体。
外人进去,别说查案,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得想个周全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