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林浩东低头看着她,笑了笑,「我有录音,他告不赢。」
夏嫣然抿了抿嘴,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我不管什么录音不录音,我就怕你出事。”
林浩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出不了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夏嫣然抬起头,眼眶有些红,“上次茶楼的事你也说没事,结果……”
她没再说下去。
林浩东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次真的没事。洪三金越折腾,倒得越快。」
夏嫣然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浩东搂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夏嫣然窝在他怀里,像只安静的猫。
“老公。”
“嗯?”
“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好好的。”
林浩东沉默了一瞬,然后收紧了手臂。
「我答应你。」
客厅里安静下来,墙上的十字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彩。
窗外的夜色很深,远处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已经消失在监控中……
第二天上午,林浩东接到了丽都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的电话,让他去一趟。
他去了。
经侦支队在公安局大楼的五层,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一个三十出头的警察接待了他,姓唐,叫唐颖超,是经侦支队的一名中队长。
唐颖超的态度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审视。
“林先生,今天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下关于周大海先生报案的情况。”
「您问。」
“周大海先生说,您以他公司的名义,敲诈了他一千万。请问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那这一千万是怎么到您账户上的?”
「是洪三金主动给我的。他说是赔礼,给我老婆压惊,赔茶楼损失的。」
唐颖超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头都没抬。
“您有证据吗?”
「有。」林浩东从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放在桌上,“这是我跟洪三金谈话的录音,您可以听听。”
唐颖超拿起录音笔,听了一遍。
听完之后,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笔停了一下。
“这个录音,我们需要做一下鉴定。”
「没问题。」
“还有其他的证据吗?”
「有。」林浩东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银行打印的那份账户信息,“这张卡是洪三金给我的,开卡人是周大海。但实际使用人是谁,你们可以查一下。”
唐颖超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
“林先生,这个案子我们会认真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您不要离开丽都。”
「行。我哪儿都不去。」
林浩东站起来,跟唐颖超握了握手,转身走了。
走出公安局大楼的时候,老猫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东哥,怎么样?】
「没事。例行问话。」
【他们信您了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了洪三金的录音。」
林浩东上了车,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现在,球在洪三金那边了。」
……
洪三金很快得到了消息。
钱管家站在他面前,脸色很难看。
“三爷,林浩东录了音。您跟他的谈话,他全录下来了。”
洪三金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他录音了?”
“对。他把录音交给了经侦支队。”
洪三金猛地站起来,把桌上的茶杯扫到了地上。
“这个王八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居然录音了?他什么时候录的?我怎么不知道?”
钱管家没说话。
洪三金停下脚步,看着钱管家。
“录音里,我说了什么?”
“您说……那一千万是赔礼,是给夏嫣然压惊的,是赔茶楼损失的。”
洪三金的脸更黑了。
“那周大海那边呢?他怎么说?”
“周大海已经被经侦支队叫去问话了。他按照您的吩咐,一口咬定是林浩东敲诈他。但经侦支队的人问了他很多问题,他都答不上来。比如,他跟林浩东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给林浩东转一千万,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他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经侦支队的人已经开始怀疑了。”
洪三金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老陆,你觉得这个案子,我们还能赢吗?”
“军师”老陆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三爷,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不该立。”
洪三金看着他。
“林浩东手里有录音,证明那一千万是您主动给的。周大海那边没有证据证明林浩东敲诈他。”
“这个案子到了检察院,肯定会被退回。到时候,不但告不倒林浩东,反而会打草惊蛇。”
洪三金沉默了很久。
“那你说怎么办?”
“撤案。让周大海去撤案。就说这是一场误会,他跟林浩东之间有经济纠纷,已经协商解决了。”
洪三金的脸色更难看了。
“撤案?那我的面子往哪儿搁?”
“三爷,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老陆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洪三金的心上,“林浩东手里有录音,有银行记录,还有那个姓郑的借款人。他手里的牌,比我们想象的要多。”
“姓郑的?哪个姓郑的?”
“郑海东。以前做建材生意的,借过猛虎堂的高利贷。苏媚昨天去找过他,把他带到了东风阁。”
洪三金的脸彻底黑了。
“苏媚去找郑海东?她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三爷您心里清楚。”老陆看着他,“林浩东这是在收集证据。高利贷的证据,行贿的证据,洗钱的证据。他手里,可能已经有了不少东西。”
洪三金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他能有什么证据?”
“三爷,您别忘了。钱管家的手机,前几天的数据被人复制过。”
洪三金猛地转头,看着钱管家。
钱管家的脸色也变了。
“三爷,我的手机……我的手机里确实存了一些东西。但我加了密的,一般人破解不了。”
“一般人破解不了,但林浩东的人不是一般人。”老陆的声音很平静,“能入侵翡翠山庄监控系统的人,破解你手机的加密,不是难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让人窒息。
洪三金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佛珠,指节发白。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老陆,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陆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三爷,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林浩东和解。把所有的恩怨都放下,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呢?”
“第二,跟他死磕到底。但要做好准备,他手里可能已经有了足够让您坐牢的证据。”
洪三金看着他,眼神阴晴不定。
“和解?我洪三金在丽都二十年,从来只有别人跟我和解,我什么时候跟别人和解过?”
老陆没说话。
“死磕。”洪三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我就不信,他一个开茶楼的,能把我洪三金扳倒。”
老陆叹了一口气。
“三爷,既然您决定了,那我就全力帮您。”
“你本来就应该全力帮我。”洪三金转过身来,看着老陆,“你去查一下,林浩东的录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如果是他进我办公室之前就开始录的,那就是非法取证。非法取得的证据,法庭上不认。”
“是。”
“还有,让雷猛那边抓紧。郑海东这个人,不能让他开口。”
老陆犹豫了一下:“三爷,郑海东现在被苏媚保护着,不好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