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头,你涉嫌雇凶杀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刑事拘留。”
欧阳羽霞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铁头的耳朵里。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作为呈堂证供。”
铁头张了张嘴,下巴上的伤口疼得像被火烧一样,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欧阳羽霞从腰间取出一副手铐,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铁头。
“铁头,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铁头的脸白得像池子里的瓷砖。
他看了看欧阳羽霞,又看了看如铁塔一样矗立在自己面前的白虎,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们……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欧阳羽霞没有回答,只是朝白虎点了点头。
白虎一手接过欧阳羽霞手里的铐子,一手将铁头从水池里拎了出来。
只听“咔嚓”一声,手铐便扣在了铁头的手腕上。
铁头浑身湿透,光着脚站在冰凉的地砖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
整个抓捕过程不到三分钟,洗浴中心的其他客人甚至没发现这边发生了什么。
欧阳羽霞带着铁头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城北的方向。
猛虎堂的据点在夜色中亮着几盏灯,雷猛大概还在楼上喝着酒,等着铁头带回去一个好消息。
他不知道,铁头再也不会回去了。
……
十一点二十分,丽都别院。
客厅内的电视机小声地播放着。
老猫坐在林浩东旁边,低头玩着手机。
林浩东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他今天下午就听说了医院的事。
苏媚给他打了电话,说有人要杀郑海东,白虎带人赶到,把三个杀手都控制住了。
但后续怎么处理,苏媚没说,林浩东也没多问。
他知道,有些事,苏媚不会在电话里说。
门铃响了。
老猫从客厅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回头对林浩东说:【东哥,是欧阳队长!】
林浩东立即起身,【快开门。】
门开了,欧阳羽霞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冲锋衣,头发还有些湿——不是洗澡的水,是洗浴中心更衣室里被蒸汽熏的。
「羽霞,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林浩东泡了一杯咖啡给她。
他知道,她晚上加班的时候,就喜欢喝这个提神。
欧阳羽霞接过咖啡,喝了一口道,“林大哥,我们把铁头抓了。”
林浩东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什么罪名?」
“雇凶杀人。今天下午医院那三个人,是铁头从外城找来的,目标是郑海东。”
林浩东沉默了几秒,缓缓坐回沙发上。
「雷猛呢?」
“雷猛知情,但目前证据还不足以动他。”欧阳羽霞说,“赵队让我来告诉你一声,猛虎堂已经开始动真格的了,你的证人现在是他们的首要目标。”
林浩东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谢谢赵队,也谢谢你——羽霞。”
欧阳羽霞点了点头,把咖啡喝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
“林大哥。”她没有回头。
「嗯?」
“铁头的事,暂时不会对外公布。雷猛那边还不知道,赵队的意思是先让他慌一阵子,看看他会做什么。”
林浩东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扬,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我明白。他在明,我们在暗,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欧阳羽霞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老猫走到林浩东身边,低声道:【东哥,铁头一进去,雷猛肯定会猜到是我们干的。要不要加强防备?】
林浩东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不用。雷猛现在最怕的不是我们,是赵支队。」
「铁头消失了,他不知道铁头是被抓了还是跑了,还是被我们做掉了,越是不确定,他越是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
「告诉苏媚和白虎他们,从明天开始,郑海东的安保再加强一倍。猛虎堂能找一次杀手,就能找第二次。」
老猫点了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林浩东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完全凉了,但他还是一口一口地喝着,像是在品味什么……
这时,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披着一件外套,坐在他旁边。
“孩子们刚睡着!羽霞这么快就走了?”
「嗯,走了!」林浩东点点头。
夏嫣然看着他,“又在想事情?”
「嗯。」
“想什么?”
「想洪三金和雷猛下一步会怎么走。」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沉默了一会儿。
“浩东,你说,人为什么要斗来斗去?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林浩东笑了。
「我也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但有些人不让。你不斗,他就欺负你。」
「你斗了,他就想弄死你。所以,只能一直斗下去,直到把对方斗倒为止。」
夏嫣然叹了一口气。
“我有时候想,如果我们没来丽都,还在秦城,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林浩东想了想,说:「可能已经成了秦城首富,日子过得也不错。但你不会开心。」
夏嫣然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在秦城,你每天都会想,如果当初去了丽都,会不会更好?」
夏嫣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我是你老公嘛。」
夏嫣然靠回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浩东,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我知道。」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
林浩东搂着夏嫣然,看着远处的灯火。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刀锋一样的东西。
洪三金,来吧。
我不怕你。
第二天上午,馨香花坊。
阿芳像往常一样,早上八点开门,把新鲜的百合、玫瑰、康乃馨一束一束地摆到门口的架子上。
她穿着一件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扎在脑后,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卖花姑娘。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跟了钱有道五年,从一个小店员变成了花店老板娘,每个月流水好几万,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迷你,在城东买了套一百多平的房子。
钱有道每周三来一次,每次待一个小时。
这是雷打不动的规矩。
但今天,钱有道没来。
阿芳等到中午,又等到下午,一直等到天黑,钱有道都没有出现。
她给他打了三个电话,第一个没人接,第二个关机了,第三个还是关机。
阿芳的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认识钱有道二十三年,跟了他五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钱有道这个人,像钟表一样精准,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从来不会改变。
他不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阿芳关了店门,走到里屋,从墙洞里拿出那个移动硬盘,装进包里,锁好门,上了车。
她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城西的一个小区——
那是她前夫的房子,离婚后给了她,一直空着,没人知道。
她把移动硬盘藏在了前夫房子的床底下,然后才松了一口气。
不管钱有道出了什么事,这个东西不能落在别人手里。
这是她保命的东西。
同一时间,洪三金的别墅。
钱有道站在洪三金的书房里,脸色很难看。
“三爷,您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