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两个泰国警察,穿着制服,手里拿着对讲机。
阿东皱了皱眉,转头看了洪三金一眼。
洪三金也看到了门口的警察,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开门。”他用中文说,“问问他们什么事。”
阿东打开门,用英语问:“有什么事?”
一个警察用泰语说了一串话,阿东听不懂。
另一个警察用英语说:“我们是移民局的,例行检查。请出示你们的护照。”
洪三金的心沉了一下。
他走到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那本假护照,递给警察。
警察翻开护照,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洪三金的脸,然后拿出一个手持设备,扫描了护照上的二维码。
设备的屏幕上跳出一串红色的警告。
警察的脸色变了。
“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洪三金的脸白了。
“为什么?我的护照有什么问题?”
“这本护照是伪造的。请跟我们走。”
洪三金的腿软了。
他想跑,但阿东和阿西已经被另外两个警察控制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又看了看那两个警察,终于放弃了挣扎。
“我跟你们走。”
……
洪三金被抓的消息,当天下午就传到了丽都。
赵刚接到泰国移民局的通知时,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洪三金案件的卷宗。
他放下电话,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
“林浩东,你真是个神人。”
他拿起电话,拨了康清民的号码。
“康队,洪三金在曼谷被抓了。泰国移民局的人说,有人匿名举报他在曼谷使用假护照。他们在他身上搜出了两本假护照,还有一张瑞士银行的银行卡。”
电话那头,康清民也沉默了。
“谁举报的?”
“不知道。匿名举报,查不到来源。”
康清民想了想,说:“不管是谁举报的,洪三金落网了就好。你跟泰国方面联系一下,尽快把他引渡回来。”
“明白。”
挂了电话,赵刚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办了洪三金三年,三年都没办成。
林浩东来了不到一个月,就把洪三金送进去了。
这家伙,还真是手眼通天啊!
……
曼谷,半岛酒店。
林浩东坐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着湄南河的景色。
夏嫣然从屋里走出来,坐在他旁边。
“浩东,洪三金被抓了?”
「嗯。」
“是你举报的?”
「不是。是他自己运气不好。」
夏嫣然看着他,笑了。
“你就装吧。”
林浩东也笑了,搂着夏嫣然的肩膀。
「老婆,你说,洪三金被抓了,我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我听说曼谷有一家米其林餐厅,很不错。今天晚上,我们去吃。」
夏嫣然靠在他肩膀上,笑了。
“好。”
阳光洒在湄南河上,波光粼粼。
林浩东看着远处的风景,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曼谷的夜晚,湿热的风从湄南河上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味道。
林浩东和夏嫣然坐在半岛酒店顶层的露台餐厅,面前摆着几道精致的泰式料理。
冬阴功汤的酸辣味在空气中弥漫,配合着远处河面上游船闪烁的灯光,倒真有了几分度假的惬意。
夏嫣然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微微皱眉:“太辣了。”
「少吃点辣的,对胃不好。」林浩东把自己面前的咖喱蟹推到她面前,「这个不辣,你尝尝。」
夏嫣然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
「老婆,我一直都这么体贴,难道以前你没发现?」
林浩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目光落在远处河面上的一艘游船上。
这时,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老猫发来的消息:【东哥,洪三金已经被泰国移民局移交给我国警方了。赵支队亲自带人飞来曼谷,预计明天上午办完引渡手续,下午押解回国。】
林浩东看完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怎么了?”夏嫣然问。
「洪三金要回国了。」林浩东说,「赵支队亲自来接。」
夏嫣然愣了一下:“这么快?”
「泰国这边不想惹麻烦。洪三金用的是假护照入境,按泰国法律,最高可以判两年。」
「但我国警方要求引渡,泰国方面乐得送个人情。」
“那回去之后呢?”
「回去之后……」林浩东放下酒杯,拿起一只椒盐虾,慢慢剥着,「就看钱有道给的那些东西够不够分量了。」
夏嫣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浩东,你说这个洪三金会判多少年?”
林浩东把剥好的虾放进夏嫣然碗里,想了想说:「洗钱、行贿、组织赌博、放高利贷,数罪并罚,再加上他涉案金额巨大,影响恶劣,至少十五年起步。」
「如果赵支队和羽霞他们能挖出更多东西,无期或者死刑都有可能。」
“他会供出其他人吗?”
「会。」林浩东很肯定地说,「洪三金这个人,精明了一辈子,到了这一步,他一定会想办法给自己减刑。」
「供出上线和同伙,是他唯一的筹码。」
夏嫣然看着林浩东,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陌生。
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陌生,而是一种让人安心的陌生。
他总能比别人看得更远,想得更深。
「别想那么多了。」林浩东擦了擦手,「吃饭。明天我们就回去。」
“这么快?不是说多玩几天吗?”
「洪三金的事一了,丽都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雷猛还没动,猛虎堂还在,郑海东的案子还没开庭,事情多着呢。」
夏嫣然叹了口气:“你总是这么忙。”
林浩东笑了:「忙完这阵子就好了。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我天天在家陪你和孩子。」
“你说话要算话。”
「那是必须的!」
……
洪三金被押解回丽都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丽都政商两界炸开了锅。
赵刚回到丽都的当天下午,就在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对洪三金进行了第一次正式讯问。
审讯室不大,二十来平米,墙上挂着一面单向透视玻璃,灯光很亮,照得洪三金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拷在面前的铁板上,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灰白的胡茬,跟三天前在曼谷别墅阳台上吃炒河粉的那个洪三金判若两人。
赵刚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摞着厚厚一沓材料。
“洪鑫,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洪三金抬起头,看着赵刚,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和锐利,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知道。”
“说说。”
“洗钱、行贿、组织赌博。”
赵刚点了点头:“还有呢?”
洪三金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些。”
赵刚没有着急,从旁边的材料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洪三金面前。
“这是钱有道的证词复印件。你可以看看。”
洪三金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纸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每一行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钱有道。
他跟了二十三年的钱管家。
他把什么都交代了。
“洪鑫,钱有道已经把你们过去二十多年的所有犯罪记录都交出来了。洗钱金额超过二十个亿,行贿对象涉及省、市两级十几个官员,行贿金额至少五个亿。”
赵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洪三金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