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们说了这么一大段信息,王丹理解的速度赶不上新信息变化的速度,可她清楚听到“除魔”两个字,这让她心中惴惴不安。
“遇上点麻烦,叶漪可能会有危险,这次如果情况糟糕的话,叶漪,也许连心跳都要停止了。”江成安如实告知。
“有办法的吧,我听到电话里说这是最坏的情况,你们肯定有办法的。我听到他刚刚说用什么符。”
王丹紧紧抓住江成安的胳膊,她不想让刚刚燃起的希望立马破灭。
“破梦符。”
萧琪说,“我带来了,要用破梦符贴满叶漪的身边。”
“可是一会叶漪爸妈会来,看到这些怎么办。”
王丹不知道这种事要怎么向叶漪的父母去解释,更不想给他们自己没有万分把握的希望。
万一不成,他们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承受一遍失去女儿的痛。
“把床单掀起了,贴在下面。”
萧琪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一叠黄符递给王丹。
“江成安,车上还有一些法器,你跟我下去拿一下。”萧琪看向江成安说道。
江成安心里明白,从刚刚那个电话挂断以后,他和萧琪的立场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他们原本的目的是要唤醒叶漪,可事到如今,也许,他们今天真正要做的,是阻止叶漪醒来。
到了楼下,萧琪从后备箱中拿出一把手掌大小的桃木剑递给江成安。
“这就是你说的法器?”江成安接过这把小巧的桃木剑说道。
“刚刚小天的意思,是说如果发展到最坏的情况,要清除mia吗?”萧琪问。
“我觉得,不一定会发展成这样。”江成安没有正面回答。
“如果情况就是这样发展呢?”萧琪没打算就这么被他糊弄过去。
“我不知道曼童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比煞变的游魂更可怕,那它绝对不能回到叶漪的身体里。”
“如果mia被清除,那叶漪会怎么样?”萧琪问。
“不知道,可能会死,”江成安说:“也有可能继续沉睡,但是永远都不可能醒过来了。”
萧琪低下头,不想被江成安看到已经泛红的眼圈。
“能不能?救救她。”
“现在我们只能等郑天印的消息,你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如果情况危机,可能需要你去拦…安抚王丹她们。”
萧琪走进住院楼之前,看见天边的夕阳,橙红色的太阳已经下沉了一半,霞光把周围的云彩染红,猩红一片。
回到病房的时候,王丹和张涵淑已经把破梦符贴好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
荒山中的夜晚一片漆黑。
郑天印和权文钟按照mia手机关机前最后的定位来到这里,借着手机微弱的灯光,艰难地寻找她所在的方位。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郑天印喘着粗气说:“把你手机给我。”
“怎么了?”权文钟嘴上问着,手上却乖乖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郑天印把手机壳取下,拿出夹在中间的三角符。
“这不是护身…”权文钟的话还没说完,符纸就在黑暗中燃烧,火光映在他的眼中,好像烧掉了他心中的一层隔膜。
“mia…”权文钟睁睁地念着,曾经那根被堵上的情感开关顷刻间冲毁,那些被囚困的情感也咆哮着奔来。
“你对我和mia做了什么!”权文钟大声质问道。
“断情符。”郑天印不顾情绪决堤的权文钟,他把手掌摊开,符纸的灰烬想一滴血迹,印在他的掌心。
“我知道在哪了,快跟我来。”郑天印说罢变朝着黑暗冲了过去。
权文钟顾不上心中的愤怒,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mia。
他必须找回mia!
权文钟跟着郑天印一路磕磕绊绊,终于到了旧厂房的外面。
“这破地方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了,怎么还能通电?”郑天印看着厂房内透出的灯光说,看来mia也许还在这里。
“说不定这里原来也张老板的产业。”郑天印继续说:
“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还是不要进去了。我怕万一打起来,到时候顾不上你。”
“你放心,我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权文钟撸起袖子说道。
“万一打起来,用的可不是拳头。你必须听我的,如果你进去你和mia都会身犯险境,到时候我只能放弃mia去救你。听得懂吗?”
郑天印从口袋拿出一个修真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红色的药丸放进嘴里嚼碎。
郑天印刚咽下药丸,胸口便传来一阵绞痛。突然的疼痛让他双腿一软,险些倒地。
“这什么药阿,这么猛吗?”权文钟赶紧扶着郑天印的胳膊。
“不是药,是血符发动了。想要救她,你就在这等着。”
郑天印感受到血符已经火力全开,幸好在血符发动前服下了护心丸。
说罢,郑天印朝着厂房的大门跑去,一脚踹开厂门,冲了进去。
氛围古怪的病房里,一群人各怀鬼胎地等待着。
“丹丹,小涵,这么晚了你们不用陪着了,不是还有聚会吗,快走吧。
有我跟你们叔叔在呢。”
叶漪爸妈生怕耽误孩子们时间,急急忙忙地吃完饭就赶回医院。可是回去后,这帮孩子怎么都赶不走,每次都说再陪一会。
“不晚不晚,我们再待一会,现在夜场还没开呢,我们正好等会。”张涵淑说。
“对呀,阿姨,刚才叔叔给我们讲降压拳,怎么样效果好吗?
我爸血液也开始有点高,到时候让他跟您学。”
尴尬的氛围里,王丹和张涵淑不定地找话题跟叶漪爸妈尬聊,而萧琪和江成安却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
“滴滴滴”监护仪突然传来警报声。原本起伏规律的心电图突然开始大幅度波动。
王丹先蹦起来,第一时间去按呼唤铃。张涵淑也匆匆忙忙跑出去大声叫喊医生护士。
叶漪爸妈不知所措地扑向病床,焦急地呼唤叶漪的名字。
萧琪和江成安心中一沉,脸色铁青。他们最不愿意发生的事怕是真的要来了。
江成安退到角落,从背包里抽出佛珠在手上缠绕两圈后双手合十。
萧琪两只眼睛时刻紧盯着他,见状立马抬手把他的手和佛珠压下去。她说:“现在太早了吧,你想等会被医生赶出去吗。”
正说着,几名医生护士浩浩荡荡地冲进来,把叶漪父母和王丹她们赶到一旁,开始抢救。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房间变得嘈杂,充斥着医护人员的各种声音。
王丹双眼含泪,紧紧扶着叶漪妈妈的肩膀,任她瘫软在自己身上。
叶漪爸爸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难过和恐惧赤裸裸地铺在脸上,不加任何修饰,让这位中年父亲看上去无比的无助。
张涵淑双手捂住嘴巴,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萧琪再次拨通郑天印的电话,可是传来的仍然是暂无人接通。
她眼睛始终关注着江成安。
“滴————”
“————”
医生和护士抢救的动作同时停下来。
叶漪妈妈嚎叫着瘫软在地上,叶漪爸爸的情绪也终于冲破最后的控制,大哭地叫喊着:“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医生摘下眼睛擦拭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走到叶漪妈妈跟前蹲下来,轻拍她的肩膀说:“孩子解脱了。”
医护人员陆续离开房间后,萧琪看准时机,一把扯断江成安的佛珠,珠子噼里啪啦往地面上砸落。
趁着江成安慌乱之际,萧琪快步跑到叶漪的病床前,一手掀起蒙在她头上的白布,另一只手抽出一道破梦符,朝她额头拍下。
两行泪从萧琪冰清玉润的脸上滑落,她用尽全力大声喊:
“mia!快回来!mia!快回来!mia!我是萧琪!你快回来!你快回来!”
“破梦除魇!神还魂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