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雪瑶学塾公开课有赠》
瑶席启重门，群贤共讨论。
析微参造化，解意破陈藩。
玉匣传心印，糖霜演妙痕。
薪火绵绵处，新芽已露根。
雪瑶学塾，正堂。
今日的学塾格外热闹，里里外外挤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者，有稚气未脱的孩童，有衣着朴素的农人，也有气度不凡的修士。唯一相同的是，每个人手中都捧着一卷玉简或一本册子，眼中满是期待。
沐雪瑶端坐在正堂上首，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放着三只玉匣。
“人都到齐了吗？”她问。
周老躬身道：“都到齐了。今日来听课的，一共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学塾正式弟子六十八人，旁听者六十九人。”
沐雪瑶点点头：“开始吧。”
周老转身面向众人，高声道：“雪瑶学塾丹道公开课，现在开始。今日主讲人——沐雪瑶姑娘！”
掌声雷动。
沐雪瑶起身，向众人微微欠身，然后重新落座。
“今日这堂课，不讲具体的丹方，不讲炼制手法。”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只讲一件事——如何改良丹方。”
众人精神一振。
改良丹方！这可是炼丹师的不传之秘！
“丹方是什么？”沐雪瑶自问自答，“丹方是一张配方，告诉你要用什么药材、用多少、怎么炼。但丹方不是死的，是活的。”
她取出一卷玉简，轻轻展开。
“这是一张最常见的培元丹丹方。主药：百年人参一株。辅药：黄芪三钱、当归二钱、白术一钱。药引：蜂蜜半两。”
众人点头，这丹方确实常见。
“但是——”沐雪瑶话锋一转，“百年人参难得，价值不菲。有没有办法用其他药材替代？”
她看向众人，没有人回答。
“有。”沐雪瑶自己答道，“可以用三年生的党参替代，但用量要增加五倍；也可以用五年生的黄芪替代，但需要配合另一种药材来平衡药性。”
她取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我改良后的培元丹丹方，用了七种常见药材替代百年人参，成本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药效却能达到原来的八成。”
人群中响起惊呼声。
成本十分之一，药效八成！这意味着普通人也能吃得起培元丹了！
沐雪瑶继续道：“改良丹方的关键，在于理解每一味药材的药性。不是记住药性表上写的那些，而是真正理解它在丹方中起什么作用。”
她拿起一株黄芪：“黄芪，性温，味甘，归脾、肺经。常规药性记载是补气固表。但在培元丹中，它起的是什么作用？”
没有人回答。
“是调和。”沐雪瑶道，“培元丹中，人参补气太猛，容易上火。黄芪的作用，就是把那股猛劲缓冲一下，让药力缓缓释放。所以，如果用党参替代人参，黄芪的用量也要相应调整。因为党参补气比人参温和，不需要那么多黄芪来调和。”
众人若有所思。
沐雪瑶又拿起一株当归：“当归，性温，味甘、辛，归肝、心、脾经。常规记载是补血活血。但在培元丹中，它起的是什么作用？”
这次有人举手。
“这位老伯请讲。”沐雪瑶道。
那老者起身道：“老朽粗浅以为，当归在培元丹中是引经药，引药力入肝经。”
沐雪瑶点点头：“说得不错，但不全面。当归在培元丹中确实有引经的作用，但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她顿了顿：“是平衡寒热。”
众人一愣。
“培元丹中，人参性微温，黄芪性温，白术性温，三味温药叠加，丹性偏热。热则伤阴，所以需要一味药来平衡。”沐雪瑶指向当归，“当归性温，按理说也是热药，但它味甘、辛，甘能缓急，辛能散结。配上蜂蜜这味性平的药引，正好把丹性从偏热拉回到微温。”
她看向众人：“明白了吗？每一味药在丹方中，都同时承担着多个角色。主药提供核心药力，辅药辅助主药、调和药性、平衡寒热、引经报使。只有把这些角色都搞清楚，才能真正理解一个丹方，才有资格谈改良。”
众人纷纷点头。
沐雪瑶打开第一只玉匣，取出一卷厚厚的册子。
“这是我编撰的《药材性效谱》，收录了常见药材三百六十七种。每一种药材，除了常规记载的性味归经、功效主治外，还标注了它在不同丹方中可能承担的角色，以及与其他药材配伍时的注意事项。”
她将册子递给周老：“这本谱录，以后存放于学塾，供大家查阅。”
众人激动不已。
《药材性效谱》！这可是沐雪瑶多年心血的结晶！
沐雪瑶又打开第二只玉匣，取出十几卷玉简。
“这些是我改良后的丹方，从培元丹、养气丹这类基础丹药，到凝魂丹、破障丹这类高阶丹药，一共三十七种。每一种丹方后面，都附有详细的改良思路和替代药材说明。”
她将这些玉简也递给周老：“同样存放于学塾，供大家研习。”
众人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三十七种改良丹方！这要是流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丹道界震动！
沐雪瑶打开第三只玉匣，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鼎。
“这是我炼制的一尊药性推演鼎。”她托起小鼎，“将药材放入鼎中，注入灵力，可以推演药材配伍后的药性变化。虽然不能完全替代实际炼丹，但用来验证改良思路、避免炸炉，效果不错。”
她将小鼎递给周老：“这尊鼎也留在学塾，供大家使用。”
众人彻底无语了。
药性推演鼎！这种传说中的东西，沐雪瑶竟然说送就送！
“好了。”沐雪瑶起身，“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以后学塾的事，由周老全权负责。希望大家好好研习这些心得丹方，将来若有成就，别忘了来学塾坐坐，给后辈们讲讲经验。”
众人齐齐起身，向沐雪瑶深深一礼。
“谢雪瑶姑娘授丹之恩！”
沐雪瑶侧身避开：“不必谢我。要谢，就谢你们自己——愿意来学，愿意下功夫。丹道一途，没有捷径。我留下的这些东西，只是引路石。真正的路，还要你们自己走。”
说完，她转身走向后堂。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向众人。
“对了，忘了说一件事。”
众人屏息静听。
“学塾的规矩，有一条是我特意加的——每年招收弟子，必须留出三成名额给贫寒子弟。不收学费，免费提供药材。”她笑了笑，“这条规矩，希望以后一直保留下去。”
周老郑重道：“姑娘放心，这条规矩，只要学塾还在，就永远不会变。”
沐雪瑶点点头，转身消失在门后。
众人久久伫立，无人离去。
……
后院。
叶青和阿璃正在摆弄一堆机关零件和丹糖原料。
“这个齿轮太大了，装不进去。”叶青皱着眉头，“得重新做一个。”
阿璃凑过来看了看：“能不能用糖代替？”
叶青一愣：“糖代替齿轮？”
“不是用糖做齿轮。”阿璃道，“是把糖融化后浇在齿轮上，凝固后形成一层糖衣。这样齿轮转动时摩擦变小，还能顺便加热糖，让糖释放能量。”
叶青眼睛一亮：“好主意！我试试！”
他拿起一个小齿轮，涂上一层油脂，然后浇上阿璃调好的糖浆。糖浆慢慢凝固，在齿轮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糖衣。
“装上去试试。”阿璃道。
叶青将齿轮装入一个小型机关中，轻轻转动摇柄。
咔咔咔——
机关运转顺畅，齿轮摩擦的声音明显变小。更神奇的是，随着齿轮转动，糖衣微微发热，散发出一股甜甜的香气。
“成功了！”阿璃欢呼。
叶青也露出笑容：“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试试，怎么让糖燃烧得更持久，怎么控制能量释放的速度。”
两人正讨论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沐雪瑶走来，看着两人摆弄的机关，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做得不错。”
两人回头，连忙起身。
沐雪瑶摆摆手：“不必多礼。我就是来看看，你们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叶青挠挠头：“暂时没有。雪瑶姐姐留下的心得里写得很清楚，我们照着做就行。”
沐雪瑶点点头，又看向阿璃：“你呢？”
阿璃道：“我也是。姐姐写的那些丹糖配方改良方法，我试着做了几种，都成功了。接下来想试试新品种。”
沐雪瑶笑了：“好。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给我写信。我不一定及时回，但看到了一定回。”
两人重重点头。
沐雪瑶看着两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有欣慰，有不舍，也有一丝期待。
这两个孩子，将来会走出怎样的路呢？
她不知道，但她相信，那一定会是一条精彩的路。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