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律·探秘》
坠井入幽深，丹青试伪真。
灯昏青铜面，火炼紫芝珍。
荒谷尸横处，暗痕影噬人。
孤身探虎穴，何惧夜森森。
耳边风声呼啸。
沐雪瑶体内灵力流转，稳住身形，轻飘飘落在地上。
脚下是坚硬的石板。
她抬头看去，上方井口只剩拳头大的一点光亮。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忽然，一点火光燃起。
黑衣人从井口跃下，落在她身旁，手中举着一盏油灯。
“跟我来。”
他沿着通道往前走去。
沐雪瑶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一条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两侧石壁光滑，每隔数丈便有通风口，显然不是临时挖就，而是经营多年的秘密据点。
通道蜿蜒向前，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座地下大厅。
大厅约莫十丈见方，四周石壁上嵌着灯盏，照得亮如白昼。厅中摆放着几张桌椅，有几个黑衣人正坐着喝茶，见有人来，都抬头看了一眼。
带路的黑衣人径直走到最里面的石室前，敲了敲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黑衣人推开门，对沐雪瑶道：“进去。”
沐雪瑶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石室内，坐着一个灰袍人。
此人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两只眼睛。那眼睛深邃幽暗，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是丹师？”灰袍人的声音沙哑低沉。
沐雪瑶点点头：“是。”
“几品？”
“四品。”
灰袍人目光一闪，沉默片刻，忽然道：“炼制四品破障丹，需要哪些材料？”
这是考校。
沐雪瑶不假思索：“主材三百年以上紫灵芝一株，辅材龙骨草、血参、九节菖蒲各三钱，引子用蛟龙血一滴。”
灰袍人微微点头：“破障丹的火候如何掌控？”
“文武交替。先文火三日夜，化开灵芝；再武火一日夜，炼入辅材；最后文火收丹，耗时五日夜。全程需以神识感知丹炉内每一丝变化，稍有差池，前功尽弃。”
灰袍人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果然是四品丹师。”他站起身，走到沐雪瑶面前，“你叫什么？”
“青木。”
“青木……”灰袍人咀嚼着这个名字，“为何要找我们？”
沐雪瑶早有准备，从容道：“听说你们收购炼丹材料，价码比市面高。我需要灵石，购置更好的丹炉。”
灰袍人盯着她，那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
半晌，他缓缓道：“可愿为我们做事？”
沐雪瑶心中一动，面上却露出犹豫之色：“做什么事？”
“炼丹。”灰袍人道，“我们需要大量丹药。你若愿意，可以留在这里。材料我们出，炼制出的丹药，你取三成。比你自己开铺子赚得多。”
沐雪瑶沉吟片刻：“我考虑考虑。”
灰袍人点点头：“三日为期。三日后，你若不来，我们便当你拒绝。”
沐雪瑶拱拱手，转身欲走。
“等等。”灰袍人忽然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联络点的？”
沐雪瑶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黑蛇帮段帮主告诉我的。”
灰袍人目光一闪，挥了挥手：“去吧。”
沐雪瑶退出石室，跟着带路的黑衣人原路返回。
出了井口，重新站在阳光下，她才发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那灰袍人给她的压迫感，实在太强。
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而且那双眼睛……总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
沐雪瑶按下心中的疑惑，快步离开城东，往西街而去。
回到青云丹铺，海兰正在门口张望，见她回来，连忙迎上来：“师姐，怎么样？”
“进去说。”
三人进了后堂，沐雪瑶将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海兰听得心惊胆战：“师姐，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那是陷阱……”
“不是陷阱。”云辰忽然开口。
两人都看向他。
云辰缓缓道：“那伙人，确实在招募丹师。师姐今日所见，只是外围。真正的核心，应该还在更深处。”
沐雪瑶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让我考虑三日，三日后，我会再去。”
“师姐，你真要去？”海兰急了，“太危险了！”
沐雪瑶摇摇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们来青石城，不就是为了查这个神秘组织吗？如今线索就在眼前，怎能退缩？”
海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云辰沉默片刻，忽然道：“三日后，我陪你。”
“不行。”沐雪瑶摇头，“你目标太大。那灰袍人修为极高，若被他察觉，前功尽弃。”
云辰皱眉：“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反倒安全。”沐雪瑶打断他，“我是丹师，对他们有用。只要我不露出破绽，他们不会为难我。反倒是你，若跟着去，以你的气息，定然瞒不过那灰袍人。”
云辰沉默。
他知道沐雪瑶说得对。
他修炼的功法特殊，虽然能隐匿气息，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依旧藏不住。
“那就这么定了。”沐雪瑶道，“这三日，我们照常营业。黑蛇帮那边，暂时不用理会。他们既然收了丹药，短期内不会来找麻烦。”
海兰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师姐，今日有人来买丹药，是个散修，说他们佣兵团接了个任务，要进北边的荒山，想买些疗伤丹药备用。”
沐雪瑶目光一闪：“北边的荒山？”
“嗯，他说就在镇渊关附近。”海兰道，“我听他说得详细，就多问了几句。他说那任务报酬极高，是匿名发布的，只说要进山采集一批灵药，具体什么灵药，他没说。”
沐雪瑶与云辰对视一眼。
镇渊关附近，匿名任务，采集灵药……
这一切，都与他们追查的神秘组织有关。
“那人可还在城中？”沐雪瑶问。
海兰摇摇头：“他买了丹药就走了，说是今日出发。”
沐雪瑶沉吟片刻，忽然道：“云辰，你去跟踪那个佣兵团。”
云辰点头：“好。”
“小心些，别打草惊蛇。”
云辰没有多说，起身便走。
他走后，海兰担忧道：“师姐，云大哥一个人去，不会有事吧？”
沐雪瑶摇摇头：“他比你想象的要强得多。”
海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夜幕降临，青石城渐渐安静下来。
沐雪瑶坐在柜台后，手中捧着一本丹经，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在等云辰的消息。
直到月上中天，后堂帘子一动，云辰的身影出现。
沐雪瑶连忙起身：“如何？”
云辰脸色有些凝重：“那个佣兵团，确实进了北边荒山。但进去之后，便再没出来。”
沐雪瑶心头一跳：“没出来？”
“我在山外守了一夜，没有动静。”云辰道，“天亮时，我进去找了一圈，在一处山谷里发现了他们的尸体。”
“死了？”
云辰点点头：“全死了。杀人者手法干净利落，都是一击毙命。而且……”
他顿了顿，沉声道：“那些人的伤口处，有暗影气息残留。”
沐雪瑶瞳孔骤然收缩。
暗影！
果然是暗影！
欲知后事，请听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