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某道空间之中。
高耀望着面前鲜血淋漓的平台,眉头下意识皱起。
映入眼帘的,是数道难以被称之为人的血腥形体。
这些人在生前似乎恐惧极了,哪怕在死亡的前一刻,那张惨白的脸上都还残留着那惊惧的神色。
一道道完整的人体,此时此刻却被以某种暴力残忍的摧残,撕碎成一道又一道,就那般胡乱的抛洒在硕大的平台之上。
在这鲜血盛宴之中,一道身影孤零零的立于中央。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那更像是一道盔甲,
一道佝偻的,腰身几乎直不起来的西洋骑士盔甲。
那泛着铜绿的盔甲之上遍布刀痕,已不知道经历多长时间的岁月。
千锤百炼的胸甲之上尽是凹痕。
那头顶之上的头盔彷佛被人以巨力捏扁,几乎凑不成完整脑袋的形状。
然而就是这么一道古怪的存在,此刻却一只手握着那足有一人大的巨剑。
立在那血肉中央。
在其手腕上,那块手表毫不掩饰的戴在其上。
“我艹,我打这东西?”
看着面前将一船人屠杀的诡异骑士,
高耀下意识吞咽了口唾沫。
这倒不是他怕了。
主要是,
这尼玛不公平啊。
如今大家都用不了神通术法,都是普通人。
但对方穿着这么一身盔甲,他身上唯一的兵器还是之前从储物空间里变出来的指甲刀。
高耀随手摸出那指甲刀,又瞥了一眼那近在咫尺,浑身散发浓郁血腥气息的盔甲,
此刻高耀都有一种错觉,指甲刀在他耳边轻声发言:
指甲刀:我打骑士?,真的假的?
“这不公平啊,我靠,先前那胖子和那对狗男女自带兵器就算了。”
“怎么这还穿一身甲胄啊。”
“还是板甲,我也没钝器啊。”
高耀一边嘴边抱怨着,一边往后退。
在答应对方的条件后,莫名其妙就被传送到这里来了。
对方的确戴着手表,
但这明显不是他能打的存在啊。
曾有一位大师说过,徒手与持械之间存在一堵高墙。
他手持一把指甲刀,打人家那么大一把剑。
更别提对方还着甲了。
这下还真是头都大了。
【别抱怨了,高耀,那东西不对劲。】
【他要攻击了!】
就在高耀思索着该怎么逃走的时候,心中已然传来伏藏的提醒!
他一怔,目光向前看去。
只见得那尸体中央宛如死物的骑士盔甲忽的动了。
咔嚓——
他似乎身体关节僵住了,每一次活动,都发出极其明显的骨头响动之声。
就那般,宛如上好发条的人头般,以动画一帧一帧的播放形式,转动着身体。
行动速度慢的出奇,让人怀疑对方的身体构造是否真的是发条机器。
然而在那骑士身旁的众多尸体,却并不是摆设......
“humility....”
忽然间,那盔甲之下,一道极为苍老的声音吐露而出。
当啷——
下一刻,那柄足有一人大的大剑忽的落在地面上。
那诡异的骑士竟然主动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看着这副架势,高耀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紧张。
这鬼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无论对方要做什么,得先拉开距离。
一边想着,高耀飞速朝着身后的楼梯攀去。
那东西行动速度似乎很慢,不知道能不能跟得上——
就在他这般想着的瞬间,
砰——
耳边忽的传来风声嘶啸!
一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边!
那看似行动缓慢的骑士盔甲在这一刻扭转腰身,逼至他面前!
直到这时,高耀方才看清,
对方那副手甲,竟然宛如兽爪般打造锋锐,在那尖锐的爪甲之上,尽是鲜血和碎肉!
残忍的手甲几乎毫不留情的朝着高耀的头颅抓去,
在这一刻,高耀心中的疑惑也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先前有些尸体的头颅会像是被野兽粗暴的撕扯开一般。
原因就在眼前,这骑士的行动方式,竟与野兽一般狂乱!
撕拉——
滚烫的鲜血自楼梯之上泼洒而下,
下一刻,一道身影便自楼梯上滚落下来。
“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明明大家都被封印了修为,你为何能动用那种力量?”
高耀望着那滚落而下的骑士盔甲,一只手捂住了血淋淋的脸。
先前若非他及时朝着身后的护栏弯腰,此刻半个脑袋都要被对方一爪撕烂。
即便如此,他如今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脸上是火辣辣的疼痛,一只眼睛此刻已经被鲜血充斥,除了红色以外看不见任何事物。
胸口烧得厉害,哪怕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也难以缓解此刻的烧灼。
先前那一脚几乎吃了老劲去踢,借着地利才勉强将对方踹下去。
如今右腿发麻的厉害。
果然,不带任何兵器和穿甲的人打架,根本不可能赢。
更何况,对方先前已经展示出那种力量了。
那不是修为.....
但是那速度,也不可能是被封印了修为后能做到的.....
【盔甲,高耀,那副盔甲很不对劲。】
【在那副盔甲之上,我既感受到了正大光明的力量,也感受到了极其污秽的力量。】
【对方穿着的那身盔甲,有古怪。】
“那你给个建议呢?”
高耀一边说着话,脚却也不停,朝着上方不断跑动。
他不知道那骑士盔甲是否还能再次复刻先前突然闪到他身前的举动,
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憋屈的被对方直接击杀了,
眼下能依靠的只有伏藏了。
作为旁门左道的魁首,你得发力啊。
【我的建议....】
伏藏犹豫了一下,
【跑快点。】
“说废话!”
高耀一时间都没力气去骂对方。
然而下一刻,他的步伐忽的止住,望向前方的楼梯,眼中满是呆滞。
只因为,本该继续向上的楼梯,就那般突兀的断了!
彷佛被某种无形的锋芒斩断一般!
那连接处断裂开来,砸向深不见底的下方——
他的退路,也与这前方的楼梯一般,被这般残酷的一同斩断了。
“这是......”
高耀好似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看向那下方。
只见得先前被他踢落在平台之上的骑士盔甲佝偻着身体,那只足有一人高的大剑不知何时被他重新握在手中,彷佛支撑身体的拐杖一般,深深的刺入地面。
那骑士盔甲彷佛感受到了高耀的窥视一般,那被捏扁的头盔恰是时候抬起,黑暗之下,彷佛有一双眼睛与高耀对视着。
“honor......”
一时间,高耀笑了。
气笑的。
要不要这么玩他,先前对方穿甲带武器就算了。
之后展示出那种瞬移至身前的爆发速度也能接受。
但能不能告诉他,这尼玛隔了快几十米,一剑斩断楼梯的实力,真的是没被封印修为?
要不是他不认识这船的主人,他真想跳到对方面前,狠狠给对方来一套连招。
做个人吧你!
“退无可退了,怎么办,你总得想个办法吧。”
高耀咬着牙,朝着伏藏开口发问道。
早知道就不该答应那西洋人的主意。
是对方将他送到这里的,
那家伙....是故意的吗?
让他给眼前这个西洋骑士送?
【没办法了,本来那东西是留在蓬莱上的,如今看来只能提前动用了。】
【高耀,我会强行夺取你的身体。】
【这次的负担可能会很大,甚至会撕裂你一部分神魂。】
【但你不会死,只是会很疼。】
【忍一下吧.....】
【我不知道这帮西洋人到底在搞什么,但是他们敢坏我的计划,我要让他们.....受到该有的代价!】
伏藏的声音愈发的冷清,冷静之中酝酿着难以压制的怒火。
机缘巧合之下,他被逼得不得不动用底牌,
这是本来留在蓬莱岛可能会对付天人蓬莱的情况时准备的。
眼下却要在这种地方提前启用。
真是.....该死!
高耀没有言语,但眼中的白色一点点褪去。
双眼之中,逐渐只剩下那纯粹的黑色,直至最后,化作一滩黑色的湖水。
“应我之——”
他嘴角呢喃着,说着其他人听不懂的言语,
就在话语落下的瞬间,那原本下方的骑士盔甲再次动了!
仿佛感受到了威胁一般,
在高耀口中的话语还未来得及说完的前一刻,他已闪身至高耀身前,
那看似佝偻的身体此刻狂暴般的将手中的巨剑挥舞而动,
巨大的力量裹挟着狂风,那狂暴的力量可以将楼梯轻而易举的撕裂斩断,至于身前这孱弱身躯,自然同样如此!
“该死——”
高耀没想到这东西还会打断施法,一时间退无可退,
【朝着下面跳。】
伏藏与此同时开口喊道!
没有丝毫犹豫,高耀朝着身后跳去。
尽管那楼梯断裂,几十米的高空会令这副孱弱之躯摔出重伤。
但高耀此刻也别无选择。
你妹的,竟然连修为都没用出来,就这般憋屈的摔死了?
咚——
伴随着一声闷响,他的身体砸在了某个物体上。
在高耀彻底闭上眼之前,他心中这般想着的。
视野陷入黑暗,然而那疼痛却迟迟未曾到来。
错觉?
他下意识想道。
“你够沉的啊,你又不是漂亮姑娘,别在我怀里躺着了,快滚。”
青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下一刻,高耀身体顿感失重,一屁股坐在冰凉的金属平台上。
再看眼前,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人容貌清俊,面带笑容。
“殷红——!”
他不知为何,下意识的喊出了面前这明明才认识不久的青年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