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行尸毕竟是低级恶灵,而敖鲁日是实打实的高级恶灵,实力碾压。
只要不靠得太近被偷袭,安全应该没问题。
而且,离得这么远,很多细节观察不到,更别说验证一些猜想了。
“好的,那么我们现在就靠近点看看。”她打定主意,对着镜头说了一句,便小跑着朝行尸的方向又前进了一段距离。
手机镜头随着跑动剧烈晃动,草地和天空在画面里疯狂旋转。
【弹幕】
「主播慢点!晕了晕了!」
「镜头稳一点啊!要吐了!」
「脑浆给我摇匀了!」
「这是要干嘛?真要去作死啊!」
“唬……”
敖鲁日跟在旁边,觉得沈秋郎这速度实在太慢。
它低吼一声,用硕大的脑袋轻轻拱了拱沈秋郎,示意她上来。
沈秋郎会意,利落地揪着敖鲁日的尾巴毛,左脚踩右脚借力,翻身骑上它宽阔的背部。
敖鲁日四爪发力,身形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几个起落间,便载着沈秋郎冲刺到了距离那只行尸不到五百米的地方,稳稳停住。
这个距离,已经能用肉眼比较清晰地看到行尸那可怖的细节了。
而那只一直重复“吃草”动作的行尸,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
它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吧”的细微声响,那颗半毁的、血肉模糊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向了沈秋郎和敖鲁日的方向。
【弹幕】
「它转头了!它看过来了!」
「主播快跑!它要攻击了!」
「恶灵都是邪恶的!会杀人的!」
「给这鬼东西打码啊!吓死人了!超管不管管吗?转成限制级直播间也行啊!」
「别作死了!求你了主播!我还想看你再做恶灵吃播啊!」
弹幕瞬间被疯狂的尖叫和警告刷屏,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这头恐怖的“牛尸恶灵”就会发动攻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沈秋郎自己。
那只行尸只是用那双一只眼睛涣散无神,另一只只剩下一个空框血洞的眼睛“看”了沈秋郎和敖鲁日几秒钟,然后……
它竟然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只是笨拙地、一瘸一拐地往旁边挪了两小步,换了个位置,再次低下头,重复起那个僵硬、诡异的“吃草”动作。
仿佛沈秋郎和敖鲁日根本不存在,或者……不值得它理会。
沈秋郎:“???”
什么情况?她心里满是问号。
系统图鉴里不是说行尸对活物极具攻击性吗?
敖鲁日是死魂灵目,可以算作死物,我这么大一个活人,就这么被无视了?我就这么……没吸引力?
一个有点荒诞又似乎有点道理的念头冒了出来:嘶……难道是因为我恶灵呆久了,身上沾了恶灵的气息?所以这低级行尸把我当成……同类了?或者直接当成没什么威胁的“背景板”了?
她觉得这个猜想很有意思,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有没有这种可能捏……我身上恶灵味太浓,它把我当自己人了?”
【弹幕】
「???」
「怎么回事?它怎么不攻击?」
「说好的见活物就扑呢?剧本不对啊!」
「看起来……好像真的把主播无视了……」
「恭喜主播解锁新成就:【恶灵不理】!」
「哈哈哈哈恶灵不理可还行!」
「主播:我可以是恶灵,但你不能是死人牛!」
「所以主播现在算恶灵亲和体质?」
「@倒立吃三斤屎兄弟,虽然牛是恶灵,但它没攻击主播,你这屎还吃不吃?」
弹幕的风向瞬间从惊恐万分变成了惊奇和调侃,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看着弹幕从惊恐万状秒变欢乐调侃,沈秋郎心里偷偷松了口气。还好,自己的观众虽然大部分是看乐子不嫌事大的,但至少比较友善,玩得起。这要换成某些一言不合就开喷的平台,估计现在弹幕已经不能看了。
那么……眼下这情况,该怎么办呢?
如果这只行尸真的对她“视而不见”,攻击性远低于图鉴描述,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进行一次前所未有的、近距离的、相对安全的“恶灵生态观察直播”?科普的价值,这不就来了吗?
沈秋郎意念微动,调出了系统的生态图鉴,关于行尸的条目在视野中展开。她快速浏览着那些冷静甚至带点冷酷的描述:
“行尸
【珍稀度】:非常常见
【栖息地分布】:所有能够产生死尸的地方
【喜欢的事物】:无
【亲近行为】:无
【闪光色】:无
【饲育注意】:这种恶灵没有什么可注意的,只要注意不要使其完全腐烂骷髅化即可。因为其几乎没有智慧,所以即使收服,大概率也会尝试攻击御兽师和其他宠兽。不需要喂食,不需要玩耍,不需要培养,不听从命令。拥有丰富的进化型……不过,用其作为素材使用转化为其他恶灵,真的可以称之为进化吗?很多恶灵的食谱里可以考虑加入该宠兽的骨肉,其中包含的恶念对于恶灵宠兽来说比一般肉类更富含营养和能量。”
沈秋郎看到最后几句,忍不住顿了下头,“huh?”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
好家伙,第一次在图鉴里看到直接不建议饲育,而是建议拿来喂其他恶灵的宠兽介绍……
她心里嘀咕,看来就算在普遍被视为略强于其他宠兽的恶灵大类里,行尸也属于食物链最底端的炮灰级存在啊。
虽然作为“恶灵爱好者”,看到新品种的第一反应是“好想收服一只”,但面对这种“没脑子、不听话、养了等于白养、最佳用途是去给其他恶灵当口粮”的玩意儿,她那点收集欲瞬间熄火了。
收服了干嘛?喂敖鲁日和芝士加餐吗?炖一锅被不知名存在啃剩下的、散发着恶念的牛肉汤?
光是想想那画面,芝士和敖鲁日两只大型恶灵津津有味地呼噜呱唧一大盆牛肉骨头汤,而且炖汤的肉是另一种恶灵,她就感觉非常微妙。
不过,科普还是要继续的。
她清了清嗓子,将手机镜头重新对准远处那头依旧在执着“表演”僵硬吃草的行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平稳,带着点学术探讨的意味:
“咳嗯!好了,乐子看完了,现在主播给大家正经介绍一下,”她顿了顿,“镜头里这头看起来惨兮兮的牛,是一种恶灵……”
【弹幕】
「主播废话!这模样不是恶灵难道是美少女战士?!」
「主播:我要宣布个事:现在我要宣布个事。」
「懂了,主播是恶灵(确信)。」
沈秋郎无视了插科打诨的弹幕,继续解说:“这种恶灵的名字呢,叫做行尸。顾名思义,就是行走的尸体。通常是被某些具有特殊感染能力的恶灵——比如食尸鬼、丧尸或者其他类似存在——袭击并杀死的低级宠兽,其尸体被恶念侵染后转化而成的。顺便提一句,”她补充道,语气严肃了些,“这种感染能力,对人类同样有效。”
【弹幕】
「卧槽!能感染人?!」
「主播你别吓我!我胆子小!
「快!快把它干掉!看着就晦气!」
「报警!叫牧场的人!不对,快叫联盟的恶灵处理队!」
看到弹幕又开始恐慌,沈秋郎赶紧解释:“大家先别慌。行尸本身,是没有感染能力的。它只是恶念驱动的尸体,不会再制造新的行尸。它之所以危险,是因为它对大部分鲜活的生命体有本能的厌恶和攻击欲,就像……呃,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破破烂烂的杀戮机器,虽然低级,但被它盯上也很麻烦。”
她一边解释,一边仔细观察着行尸的动作。它依旧在重复那套僵硬古怪的“吃草”流程,对近在咫尺的“活物”毫无反应。
沈秋郎脑袋里忽然灵光一闪。
等等……“厌恶并攻击活物”……
会不会……人们对恶灵“生性邪恶、嗜血残暴、以杀戮为乐,无差别攻击人类和宠兽”的普遍印象和深深恐惧,其中很大一部分,其实就来源于像行尸这样,对“生命”和“活力”产生本能排斥、甚至攻击倾向的恶灵呢?
就像人类因为本能,天生会反感腐烂和死亡的气息一样,这些与“生”对立的恶灵,是否也只是在遵循它们扭曲的“本能”?
而那些拥有智慧、能够交流、甚至能与人类共存的恶灵,比如巫哆娃娃,比如芝士、哈基米,敖鲁日,这些恶灵生活在人类看不见的地方,或者它们不会轻易出现在人类面前。
正因如此,会不会它们其实是被这类“低端本能派”,主动攻击人类的恶灵给“代表”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震。
如果这个猜想有道理,那对恶灵的研究和认知,可能就需要更细致的区分,而不是简单粗暴地贴上“邪恶”标签。
她正想把这个初步的想法分享给观众,顺便引导大家更理性地看待恶灵的多样性,远处那头一直很“安分”的行尸,却突然有了新的动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