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白瞎了这张脸和这身材……”沈秋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原主底子其实不错,五官清晰,身材匀称,但记忆中她似乎总是低着头,含着胸,穿着那些不合身或过于幼稚的衣服,将原本可能有的那点清秀和灵气掩盖得严严实实,也难怪没什么呃……“桃花”。
但这一身黑……未免也太沉闷,甚至有点不吉利了,像是去参加葬礼,或者要去干一票大的。
沈秋郎的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书桌一角那个略显精致的深蓝色丝绒礼盒上。那是她之前斥近两万块巨资买下的蓝灰色格纹领巾。
当时是脑子一热想要一个叶卡捷琳娜的同款,没想到真的能派上用场。
她走过去,打开盒子,取出那条触感柔滑、色泽典雅的领巾。
没有像常规那样系在脖子上,她只是简单地对折了两下,折成一个精巧的三角,然后塞进了黑色衬衫的胸前口袋,让领巾漂亮的蓝灰色格纹边缘一角,恰到好处地露在口袋外。
顿时,一片沉郁的黑色中,这一点冷静而优雅的蓝灰色跳脱出来,打破了整体的沉闷与单调,增添了一抹恰到好处的亮色与层次感,甚至还奇异地中和了衬衫暗纹带来的那点痞气,让整个人看起来在随意中多了一份不经意间的讲究。
“嗯,还行。”沈秋郎对着镜子最后整理了一下领巾露出的角度,点了点头。
就这样吧,正式中带点个性,低调里有点小心思,符合她一贯的作风,也……勉强能应付联盟领事馆的场合了。
她最后检查了一下书包,确认身份证件,手机、钥匙等重要物品都带齐了,然后拎起书包,转身走出房间。
“我出门了。”她对客厅里正在吃早餐的妈妈说道。
杨红玉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身“精心搭配”的行头上停留了一瞬,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但最终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嗯,路上小心,早点回来。”
“知道了。”
沈秋郎换上黑色的鞋子,推门而出。
晨光熹微,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
她拉了拉衬衫的领口,将那条价值不菲的蓝灰色领巾塞得更妥帖一些,然后迈开步子,朝着与裴天绯教授约定的地点,利笙大饭店西门的方向走去。
新的一天,新的“战场”,开始了。
西门旁边,昨夜被芝士一记[龙怒]轰出的大坑依旧醒目地留在那里。坑的边缘不规则,沥青和泥土碎石混合,呈现出焦黑的灼烧痕迹,清晨的空气里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能量焦味。
与预想中可能需要自己联系施工队不同,此刻坑边已经围了几个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背后印着“城市安全管理署”的字样,是俗称的城安。
其中两人正拿着专业相机,从不同角度对着大坑拍照取证,还有一人手持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各种数据,正在扫描并记录坑洞的尺寸、深度以及周围残留的能量波动。
而更让沈秋郎目光微凝的是,站在城安人员旁边,同样在观察大坑的两个人——裴天绯和吴羽飞。
裴天绯今天穿着非常正式的联盟科研部标准白大褂,左胸口别着一枚象征着其三级教授身份的徽章。她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身姿挺拔,神情严肃地看着那个大坑,偶尔对身边的城安人员低声说一两句什么。
吴羽飞也一改平日略显随意的打扮,穿着一身类似但细节略有不同的研究员白大褂,别着二级研究员徽章。
他手里拿着一个形状类似测温枪、但更显精密的能量分析仪,正对着坑洞中心及周围区域进行扫描。
仪器前端发出柔和的蓝光,屏幕上的数据流飞快滚动。
“能量残留分析确认,主体为高纯度龙系能量,逸散形态与冲击波特征比对吻合度97.3%……可以确定,造成这个破坏的招式是——[龙怒]。”吴羽飞看着仪器屏幕,语调平稳地汇报着,随后他将分析仪对准坑洞边缘一些不太明显的残留痕迹,“另外,检测到微量的恶灵系能量……可以确定,使用者是恶灵宠兽,且该恶灵掌握了[龙怒]技能。”
他一丝不苟地分析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下意识地就想根据数据继续推导,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恶灵系宠兽?掌握[龙怒]?这种组合即使在联盟的图鉴记录里也极为罕见。
要说他比较了解的、同时符合“恶灵”和“龙系技能”这两个条件的……
吴羽飞猛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静静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的沈秋郎。
清晨的光线下,少女一身肃杀的黑,唯有胸前口袋一抹蓝灰色格纹增添了些许亮色。
她双手插兜站在那里,神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个还在被专业人员分析取证的、触目惊心的大坑与她毫无关系。
吴羽飞喉结滚动了一下,拿着能量分析仪的手都有些僵,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磕巴:“你,你,芝……你让芝士做的?”
沈秋郎迎着吴羽飞和闻声也看过来的裴天绯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嗯。昨晚有些不长眼的来找麻烦,小惩大诫了一下,不小心留了个坑。”
不小心……留了个坑。
吴羽飞低头看了看那个直径三米多、深达半米的焦黑大坑,又抬头看了看沈秋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时语塞。
这“小惩大诫”的威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这坑看着埋进去两三个人都绰绰有余……
裴天绯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深深地看了沈秋郎一眼,然后对旁边的城安人员点了点头:“情况我们了解了,能量残留数据我们已经记录,后续如果有需要,联盟科研部会出具相关说明。这里就麻烦你们处理了。”
城安人员显然认识裴天绯,态度很是恭敬:“裴教授您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分内工作。数据我们会同步给治安管理部门备案,现场清理和修复我们也会尽快安排。”
裴天绯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停在几十米外、利笙大饭店中门附近的那辆线条流畅、造型低调却难掩奢华感的Roselois豪车走去,同时对沈秋郎招了招手:“上车。联盟安排的一级人员入职资格核验,定在今天下午。我们去领事馆。”
“好。”沈秋郎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走到车旁,裴天绯很自然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沈秋郎:“你坐前面。”
沈秋郎略一迟疑,但没多问,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
驾驶座上坐着的,并非裴天绯或吴羽飞,而是一个看起来非常专业、一丝不苟的男人。他大约三十多岁,穿着笔挺合体的黑色西装,戴着洁白的、一丝褶皱都没有的三道筋手套,坐姿端正,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平视前方,整个人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精干与沉稳。
裴天绯和吴羽飞坐进后座,关上车门。车子内部空间宽敞,隔音极好,瞬间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裴天绯对着驾驶座的男人简单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举荐人,沈秋郎。”
司机闻言,通过后视镜向沈秋郎微微颔首,声音是那种很低沉、很有磁性的男低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平稳:“沈小姐,您好。”
“你好。”沈秋郎也点头回应。
“好的,裴教授。”老陈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废话,熟练地启动车辆。
Roselois引擎发出低沉而平顺的嗡鸣,车子缓缓驶离利笙大饭店门口,随即平稳地汇入清晨的车流中,朝着联盟驻沉南领事馆的方向驶去。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只有极其细微的引擎声和车辆行驶的平稳噪音。
沈秋郎的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神色各异的裴天绯和吴羽飞。
她放松地靠在舒适的真皮座椅上,抬手捏了捏有些发紧的眉心。昨晚没怎么睡好,脑子里事情太多。
“对了,”她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寂静,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地皮我拿下了,我找人借了两个亿才拿下的,已经是大出血了。后续改建装修的钱,该你们出了。”
“啊?什么地皮?什么钱?”
吴羽飞正看着窗外发呆,闻言愣了一下,转过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他完全不知道沈秋郎买下利笙大饭店地皮以及用作社团场地这回事。
裴天绯则在后座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划动着,似乎是在整理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钱我会逐渐补贴给你。不考虑把那里改建成我们的专属研究所吗?场地够大,位置也不错,很安静。”
“想的挺美。”沈秋郎嗤笑一声,从后视镜里瞥了裴天绯一眼,“我们的合作里可没有这一条。那是我社团的地盘。”
“如果不改造成研究所的话……”吴羽飞小声嘟囔着,似乎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我们出改建的钱……”在他看来,这似乎有些没道理。
沈秋郎闻言,猛地从后视镜里瞪向吴羽飞,眼神锐利:“我负责把恶灵的一手资料、稀有信息卖给你们,还顺手帮你们采集样本,还没收到像样的报酬。记住,这是卖方市场,懂吗?戈门?现在不是我求着你们合作,是你们,或者说,是很多对恶灵感兴趣的人和组织,想要我手里的资源。”她刻意加重了“卖方市场”这个词的语气。
接着,她干脆转过身,直接面向后座的吴羽飞,举起两根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眼镜片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不满:“而且,你们已经差点坑死我两次了!两次!一次是我的胳膊差点被敖鲁日咬断,一次是要面对两只被你们搞得极饿穷凶的怪鸟!我没找你们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让你们出点改建费怎么了?我拿命帮你们,你们出点血不是应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