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郎无视了那些渴望的眼神,忽然想到另一个问题,转头看向知识面似乎比较广的孙佳莹:“话说,像这种……制作技术,是可以申请专利的吧?”
孙佳莹还沉浸在没能摸到恶念结晶的遗憾中,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解释道:
“是的,当然可以。向联盟相关部门提交详细的技术报告和专利申请,经过审核验证,确认其新颖性、实用性和可重复性后,联盟会予以批准。”
“一旦获得专利,联盟会根据该项技术的评估等级和潜在价值,支付一笔一次性的专利购买费用,或者约定分成比例。之后,任何其他组织或个人如果想要使用这项技术,都必须得到您的许可,并支付相应的专利使用权费用。”
她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而且,联盟对于重要的个人技术专利,保护期限是发明人终身有效的。”
“专利居然保个人终身吗?”沈秋郎摸了摸下巴,这个条款比她预想的还要优厚。
看来联盟在鼓励创新,尤其是独创性强的个人研究方面,下了不小的本钱。
很好,又多了一条稳定且有潜力的收入来源。虽然申请流程和审核可能不简单,但值得一试。
毕竟,谁会嫌钱多呢?尤其在这种世界,资源就是实力。
况且她现在还背着两个亿的债务。
虽然很想现在就着手申请专利,为自己开辟一条新的财路,但一听到“提交详细的技术报告”这几个字,沈秋郎就感到一阵头疼。撰写格式严谨、数据详实的报告,对她来说,其繁琐和痛苦程度可能仅次于直接面对某些难缠的恶灵。
谁会乐意写论文啊喂!
况且,她请假只到今天,下午还得赶回学校,时间确实不够了。
“算了,以后再说。”她将专利的事暂时搁置,转而专注于眼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沈秋郎走到那台智能冰箱前,取出冷藏的广口瓶。
瓶中的液体在低温下显得更为沉静。
她小心地打开瓶盖,用胶头滴管吸取了少许,对着光线观察。只见滴管内的液体呈现出一种非常透彻、均匀的血红色,不再有之前混合时的浑浊感,颜色也稳定深沉。
“差不多了。”她点点头,这应该就是配方描述的“溶剂颜色变为血红”的状态。
她将广口瓶拿到操作台,又把那个清洗擦干的水烟壶摆好。
拧开壶体,将里面的少许清水倒掉,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干内壁。
然后,她用量筒精确量取了大约70毫升的“求生”溶剂,缓缓注入水烟壶的储液仓。
水位线恰到好处,既不会过高影响气密性,又能确保足够的过滤和反应面积。
接着,她拿出一颗恶念结晶,将其小心地放入水烟壶顶部那个专门用来盛放烟丝的黄铜烟斗中,不大不小正好卡住,她还用力往里敲了敲。
“这样就完成了。”沈秋郎端详着手中这个组装完毕的水烟壶——古朴的黄铜配件,透明的球形玻璃壶体内荡漾着透彻的血红色液体,顶部的烟斗碗中静静躺着一颗黑色的不规则晶体。
“锵锵!”她眉宇间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纯粹的、完成作品的喜悦。
“这就完成了?”孙佳莹凑得更近,几乎要把鼻子贴在玻璃壶体上,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探究,“我第一次见到需要用这种方式服用的威能药……如果说是气化吸入式的药剂,可这里并没有需要点燃的草药或香料,反而放着一颗……能量结晶?可如果说是水烟,这壶里的‘水’又明显是一种特制的制剂……”
她挠了挠头,试图理解这其中的逻辑:“这到底算是……用药剂过滤结晶的烟气?还是用结晶激发药剂的雾化?”
旁边的吴羽飞也眉头紧锁,这玩意儿怎么看都超出了常规药剂学的范畴,更偏向某种……古老的、带点神秘色彩的仪式用具。
“我管这种威能药的叫做【恶灵水烟】。”沈秋郎解释道,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玻璃壶体,“顾名思义,恶灵系的威能药因为它的特殊性,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摄入,安全性会高一些。这块结晶,我叫它恶念结晶,你可以把它视作打火装置,真正发挥药效的是里面的药剂,不同的药剂配方有着不同的效果。但同样地需要使用恶念结晶来启动。”
“这样啊……”旁边一个一直默不作声、戴着厚厚眼镜的研究员恍然大悟般推了推镜框,若有所思地说,“那从原理上看,是不是也可以改装一下,用电子雾化器来代替这个水烟壶的结构?控制温度、雾化量可能更精确……”
沈秋郎闻言,转过头,用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你猜对了,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那么……接下来就是……试一下药效了。
沈秋郎看着手中组装完毕、透着诡异美感的恶灵水烟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毕竟是第一次做,配方来自系统,效果描述也怪怪的。
唯一能确认药效的方法,似乎也只有自己这个制作者亲身尝试了。
她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万一不好用,或者有奇怪副作用,至少是在联盟实验室里,旁边还有人。然后,她拿起水烟壶,将吸嘴含在口中。
之前她还在想,烟斗碗里塞了那么大一颗实心的恶念结晶,气流通路岂不是被堵死了?
然而,当她轻而缓慢地吸了一口气时,却发现吸气异常顺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阻塞,仿佛那颗结晶是透明或无形的一般。气流顺畅地穿过结晶所在的斗碗,顺着管道进入下方血红色的“求生”溶剂中,在粘稠的液面下冒出一连串细小的、暗红色的气泡。
紧接着,一丝浅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烟气,从溶剂中升腾而起,混入气流,沿着烟管迅速上升,最终通过吸嘴,被沈秋郎吸入。
进入口鼻的,并非想象中可能存在的腥气、苦涩或任何刺激性气味,反而是一股……甜美的花香。
有点像玫瑰,亦或者可能像蔷薇,馥郁但不浓烈,甜而不腻,甚至带着点难以言喻的、令人放松的暖意。
或许是因为沈秋郎自己本身就足够惜命,求生意志向来不弱,她并没有明显感觉到配方描述中所谓的“短时间内大幅提高求生欲”的效果。
但确实,在吸入这口混合着花香和奇异能量的烟气后,身体似乎轻松了一点点,连续制作结晶带来的精神疲惫和太阳穴的微胀感有所缓解,整个人感觉精神了一些。
“哈……”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准备放下水烟壶,仔细感受一下体内更具体的变化。
然而,就在她呼出这口气的瞬间,包括她自己,以及旁边紧盯着她的吴羽飞、孙佳莹和其他研究员,甚至刚刚整理好一份报告、终于得闲抬头往这边瞥了一眼的裴天绯——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因为……
是灰的,黑的。
沈秋郎吐出的烟气,并非寻常的白色,而是一大股深灰色的、浓浊的烟雾,其中更夹杂着丝丝缕缕、宛如活物般扭动的纯黑细丝。
这股灰黑色的烟雾从她的口鼻中散逸出来,并未立刻消散在空气中,而是缭绕在她的头脸附近,缓缓盘旋、扩散。
那场景,莫名地……带着一种不祥的诡谲感。
就像深埋于地狱的囚徒,在经历数百上千年的禁锢后,终于挣脱枷锁,爬回人间,带着沉积的污浊与黑暗,吐出了获得自由后的第一口气息。
灰黑色的烟雾在空中只停留了几秒钟,便迅速淡化、消散,了无痕迹。
但在沈秋郎周身,萦绕弥漫开的,却并非烟草燃烧后的焦糊味,而是她方才吸入时品尝到的那股……怪异而甜美的花香。
“什么味道?花香?还挺好闻的。”孙佳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闭上眼睛,鼻翼微动,仔细嗅闻着空气中残留的气息。
“确实……”其他研究员也从那诡异吐烟的冲击中回过神,纷纷效仿,像一群突然被某种新奇气味吸引的嗅探兽,不自觉地耸动着鼻子,试图分辨那香气的成分。
“是刚才烟雾留下的气味。”沈秋郎开口道,但话一出口她就立刻闭上了嘴。
因为她发现,自己一说话,那香气似乎更加明显地从口鼻间飘散出来,让她感觉自己此刻活像个移动的、刚燃过香丸的香炉。
“很多威能药,特别是某些需要燃烧或加热激发药性的,在作用过程中确实会散发出药材本身的香味,”裴天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缓步走近,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秋郎手中的水烟壶和她的脸色,“但通常多会伴随燃烧的焦味,而且香气往往很淡,或者转瞬即逝,不会像这样……清晰持久,还带着明显的扩散性。”
她顿了顿,看着沈秋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药效感觉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