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拔罪心印妙经》?”
鲜于日清望着乞伏花府越长越大,如同黑洞一般扭曲的血盆大口,脱口而出。
《九幽拔罪心印妙经》在御魂宗修炼心法中排行前三,要求非常苛刻。
需要源源不断吞噬灵异之物,壮大自身。
没有想到,竟然被这个鬼娃娃练成了。
局势紧张,他顾不得多想,从百宝囊里取出法宝祖日乙鬼戈。
这件法宝不是兵器,而是殷商一件宗庙祭祀用的陈设品。
专门用来威慑鬼神,对所有鬼物都有极强的克制作用,在兵刃榜上排行二百三十一位。
三件戈为同一组器物,器形相近,皆直援微胡,内端为镂空透雕凤纹,援身倒铸铭文.
三件鬼戈的铭文不同,拥有截然不同的能力,合三为一后,能和排行前一百的法宝争锋。
鲜于日清手中的这柄鬼戈,上有铭文“祖日己大父日癸大父日癸中父日癸父日癸父日辛父日己”。
是三鬼戈之一的“祖日乙”戈。
他口中念念有词,将鬼戈掷飞出去,直奔乞伏花府而去。
乞伏花府莫名地感觉到一丝不安,立刻放弃吞噬鬼门,转头向着鬼戈看去。
城门附近的一切都扭曲了起来,包括乞伏花府自己也是同样如此。
眼前的世界很快模糊起来,很快,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坐北朝南,由厚重夯土建成的宏伟建筑。
一个高耸的夯土高台,象征着离天更近,离神更近,是举行燎祭、燔柴祭天的场所。
主祭官贞人站在高台上,一声令下,鼓声隆隆,声震四野。
巫者们手持各种羽毛,跳起了诡异而又神圣的舞蹈,似乎在与天地沟通。
乞伏花府孤零零地站在台下看着一切,发现自己的身体不能动了。
他的身体像是被钉子钉在空中一样,仅能左右转动眼睛。
乞伏花府尝试着移动手指,却无法做到,压制它的力量超乎它的想象。
乐舞之后,奴隶们取来大量的木柴,上面放置牛、羊等祭品。
乞伏花府这才惊觉,自己也被当成了祭品,被迫参与这场恐怖的祭祀仪式。
火焰冲天而起后,它的魂体感觉一阵刺骨的剧痛,像被无数根烧红的针同时扎进皮肤。
如果不快速破除这个幻境,它会被活活烧死。
冷静地思索了片刻,乞伏花府在心中轻轻呼唤鬼陀螺。
三两只漆黑如墨的鬼婴手掌凭空出现,手中拿着人筋,对着鬼陀螺抽打起来。
鬼陀螺立刻转动起来,诡异的是,周围的祭祀场景也随之转动。
侵入六感,能令人信以为真的恐怖幻境消失了。
“祖日乙”鬼戈已经飞到了乞伏花府的面前,只差一瞬间,就能将它贯穿。
乞伏花府运起《九幽拔罪心印妙经》,魂体诡异地消失。
鬼戈走空,嗖地一声穿过它刚在的位置,噗地一声钉在地上。
下一瞬间,乞伏花府瞬移到了鲜于日清身后,张开血盆大口,要将他一口吞下。
鲜于日清暗叫一声不好,轻轻一拍额头,泥丸宫宫门大开,现出元婴之身。
只见一名皂袍道人悬在虚空之中,脚下踏黑蛇,双手持鬼戈,跃出顶门,带动着冲天的鬼气,和乞伏花府幻化的黑洞对冲。
双方一方是幽州老牌元婴境强者,一方是北海书院的后起之秀,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不分伯仲。
渐渐地,鲜于日清有些坚持不住。
魂道,鬼道以诡谲取胜,不以消耗见长,再加上乞伏花府吞噬他的魂力后,转化成自己的魂力。
此消彼长,他逐渐抵挡不住。
鲜于日清眼中生出一丝惊颤,张归元竟然如此恐怖。
几十年的时间,将一只鲜卑小鬼儿教导成这番模样。
难道书院真的比宗门更加能培养弟子吗?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出现了迷茫。
眼见鲜于日清即将被乞伏花府吞噬,城中传来一阵苍老的声音。
“真是英雄出少年!”
“万万没想到,御魂圣宗灭亡之后,有人还能培养出如此强大的鬼修。”
“娃娃,这一阵算你胜了。”
“我们鲜于家族立刻撤出雍奴城,绝不再进渔阳郡一步。”
雍奴城中走出一名老道,须长垂腹,龟背鹤发,满脸皱纹。
身旁有两条灵鱼来回环绕,像阴阳太极鱼一样相互追逐,生生不息。
正是鲜于家族的老祖鲜于云鹤,化神境强者,御魂宗掌门万鬼天尊的师弟。
身为御魂宗的太上长老,地位崇高,还在十二位殿主之上。
原本以为他亲自现身,乞伏花府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没想到乞伏花府理都不理,张大了血盆大口,要一口将鲜于日清吞噬。
鲜于云鹤眼皮微睁,沉声道:
“后生,既然你不听我言,我便来称量称量你,有没有在幽州撒野的能力。”
他话音才落,却有一道冷哼声穿云裂空而来,道:
“我的徒儿,你不配称量。”
鬼灯老人蔡升元在空中缓缓出现,脚下浓烟滚滚,手中老旧褪色的殷红灯笼亮起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黯淡到几乎要熄灭的程度,却有着夺魂摄魄的诡异之力。
鲜于云鹤眼皮微睁,看了蔡升元一眼,眼皮一跳,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之色。
沉声道:
“三百年不见,没想到蔡师侄也领悟气化分身,晋入了化神境,可喜可贺。”
蔡升元罕见地情绪出现了波动,冷声道:
“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师尊飞升之前,你装成谦谦公子,忙前忙后,任劳任怨,骗取信任。”
“自我师尊飞升之后,你换了一副嘴脸,霸占了我师尊留给我们鬼灯一脉的修仙资源。”
“本门三位师兄,迟迟拿不到师尊的遗产,生生老死。”
“我卡在元婴境五百年,险些寿尽而亡,兵解转世。”
“若不是遇到主公,以整个北境的资源供养我,我早死多时。”
“今日便要找你,新仇旧恨一起算。”
鲜于云鹤瞥了他一眼,却是微微一笑,不见半点动怒之意,笑道:
“大道之争,何谈是非对错?”
“不过是枉费口舌,只管动手,我和你斗上一场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