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残阳,目光洒落在洛阳城内曼清院的长街上。
寇仲和徐子陵匆匆赶到曼清院门口时,只看到长街上满地狼藉。
青石板碎裂,血迹斑斑,空气中还残留着真气碰撞后的灼热气息。
跋锋寒持剑立在长街中央,斩玄剑已归鞘,但他整个人如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曲傲和铁勒骑兵已经离去,只留下一地马蹄印和几声压抑的议论。
“老跋!”寇仲快步上前,虽然脸色疲惫,但看到好友无恙,眼中还是露出欣喜,“赢了?”
跋锋寒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赢了。”
徐子陵打量着四周的破坏痕迹,又看了看跋锋寒身上新添的伤口,轻声道:“伤势如何?”
“无妨。”跋锋寒摇头,“皮肉伤罢了。”
他看了四周一圈,不少人在盯着他们。
“我们先走。”
一行人离开长街,向着洛阳城门外走去。
得益于跋锋寒击败曲傲的锋锐霸气,倒是没有人敢阻挡他们。
待到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跋锋寒方才缓缓开口:“你们和李世民谈得如何?”
寇仲的笑容淡了下去,摇了摇头:“还能如何?彻底崩了。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敌人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徐子陵和跋锋寒都能听出其中的复杂情绪。
毕竟,李世民曾是他们在微末时结下的朋友,也曾并肩作战过。
跋锋寒拍了拍寇仲的肩膀,叹了一口气。
“李世民不单单自身是一等一的高手,他手下文武也都是能人。”
“如那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皆是极为了得人物。”
“关键师妃暄代表的慈航静斋也支持他,你要小心。”
“说老实话……”
他顿了顿,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我真的不认为你能够与李世民争夺天下。”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伤人。
但跋锋寒就是这样的人,从大漠生死搏杀中走出来的武者,不懂委婉,只说真话。
他将寇仲视作兄弟,故此不会说一些虚与委蛇的话。
寇仲苦笑着拍了拍跋锋寒的肩膀:“老跋,你还真是有什么说什么。不过,我理解你的好意。”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但天下现在还没有到最后的胜局,我还有机会。”
“何况现在还有陵少、杨大哥帮我。当然,首要的是让王世充击败李密。”
跋锋寒看着寇仲眼中那份永不熄灭的火焰,忽然笑了。
“你真是乐观。”他摇头,“我最欣赏的,就是仲少你这等勇猛精进的精神。”
“算了,什么也不说了,祝你能实现心中梦想。”
城门就在眼前,跋锋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说道:“我打算现在就走。”
寇仲讶然:“这么着急?”
徐子陵也是惊异的看着他:“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又和曲傲动了手,现在一个人走会不会有危险?”
跋锋寒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们放心吧,这点伤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比起当年在草原上险死还生差得远了。”
他眼中燃烧起雄浑的斗志,握紧拳头道:“和氏璧改变了我们的身体,让我们可以向着武道终极的目标不断奋进,这是天大的机缘!”
“我们正要在危险的磨砺中步步前进,方才不复和氏璧这千古异宝对我们的改造。”
跋锋寒说到这里,又看向寇仲和徐子陵,语气变得轻松:“何况越早走,他们就越来不及反应。”
“突利、拓跋玉他们现在都受了伤,正是我脱身的最佳时机。”
徐子陵沉默片刻,道:“我们送你。”
跋锋寒笑道:“好!”
五人并肩走出洛阳城。
暮色中,城墙如巨兽匍匐,城门处的守卫见到是他们,连忙让开道路,不敢多问一句。
走出三里,来到一处岔路口。
跋锋寒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四人。
昏黄的斜阳下,他的面容棱角分明,眼中神色复杂,一向自认冷血的他此时此刻竟有了不舍之情。
从大漠南下中原,他孤身一人,闯出了“跋锋寒”的名号。
这一路上,寇仲的豪爽、徐子陵的洒脱、杨兴的深沉、素素的温柔,都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人情味”。
但有些路,终究要一个人走。
“就送到这里吧。”跋锋寒抱拳,“他日江湖再见,希望你们都已实现心中所愿。”
他看向杨兴,躬身抱拳:“这段时间,多谢杨兄的指点,对我大有裨益!”
跋锋寒没有师父,他在武道上的摸索完全是他自身的天资。
杨兴乃是天下顶尖的强者,对跋锋寒武道上的指点使他有了系统性的武学疏离,对他的帮助之大,不弱于和氏璧对其身体的改造。
杨兴微笑道:“希望他日听到你挑战武尊毕玄成功的消息!”
跋锋寒坚定的点头。
寇仲重重拍了他一下:“老跋,保重!将来若有机会,来我少帅军做客!”
徐子陵微笑:“一路顺风。”
素素轻声道:“跋大哥,小心。”
跋锋寒深深看了四人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他的背影在暮光下拉得很长,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四个人的视线内。
四人站在原地,许久无言。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道身影,寇仲才叹了口气:“走吧,回去。”
回到洛阳城,他们没有回青蛇帮,而是去了虚行之之前准备的那一处小院。
安顿下来后,寇仲便径直去见王世充。
徐子陵和素素留在院中练武,杨兴则在一旁指点。
“小陵,你的长生真气已臻圆融,但刚柔转换间还有滞涩。”
杨兴负手而立,看着徐子陵演练天山折梅手。
“试着将真气想象成水流,至柔时如溪流潺潺,至刚时如瀑布奔涌。”
“刚柔本是一体,莫要强行分割。”
徐子陵和寇仲的天赋都是极高的,徐子陵将天山折梅手与李靖教导的血战十式、屠叔方教导的截脉擒拿之法乃至于云玉真的鸟渡术完全融合为一体,正在走出自己的道路。
杨兴很期待他们在未来可以走到什么地步。
徐子陵若有所思,招式一变,果然顺畅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