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怀空的请求,杨兴还未开口。
怀灭已上前一步,站在怀空身旁。
“先生。”
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是怀灭,我弟说你无所不知,那我问你,你可知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做什么?”
杨兴看向他,目光平静,淡淡的道:
“你在暗中积蓄力量。”
“你发现了铁狂屠的异常,却不敢声张,只能隐忍不发。”
“你创立黑阁,招揽高手,等待时机。”
“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救出真正的师父。”
“同时也是为了证明你比怀空更强。”
怀灭瞳孔微缩。
这件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怀空。
甚至于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证明自己比怀空更强,眼前这人竟也都知道!
怀灭心底对杨兴愈发忌惮。
“怀空对先生一向推崇。”
“今日一见,果然怀空所言非虚。”
“先生真乃当世奇人!”
“怀空言先生武道超凡,我与怀空要对付铁狂屠,力有不逮,还请先生出手相助!”
“不管先生有任何条件,我怀灭都可答应!”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怀灭语气铿锵,躬身一揖。
杨兴微微一笑,看向怀空。
“大哥所言,便是我所想!”
怀空再次恳求。
因为他确信眼前之人是他救出师父唯一的办法!
“好!”
“我答应你们,你们回去尽管动手,我会帮你们。”
杨兴答应下来。
怀灭惊讶道:“先生不与我们一起?”
杨兴淡淡一笑:“你们脚程太慢,我独自一人更快。”
怀灭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还是点头应下。
怀空向杨兴深深一揖,兄弟二人告辞离去。
离开凤溪村后,兄弟二人一路向北。
官道上,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怀空骑马跟在怀灭身后,沉默不语。
怀灭忽然勒住缰绳,放缓速度,与怀空并辔而行。
“你还在介怀?”
怀空声音有些颤抖。
“大哥,这几年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对着那个恶贼叫师父,帮他做事,帮他完善天劫战甲。”
“可你早就发现了端倪,却一个人扛着,暗中积蓄力量,创立黑阁,等待时机。”
“我……”
他说不下去了。
怀灭沉默片刻,忽然伸手,在怀空肩上拍了拍。
“我是你大哥。”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些事,本就该我来做。”
怀空抬头看他,眼眶通红。
“可我也该分担的……”
怀灭打断他:“你是弟弟。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保护师父,也是我的责任。你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
他看着前方,目光深邃。
“这些年,我一个人扛着,确实很累。但每次想到还有你,白伶,想到还有师父,我就觉得值得。”
怀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大哥的侧脸,看着那张与他相似却更加坚毅的脸,忽然明白了许多事。
大哥这些年的沉默,大哥这些年的隐忍,大哥这些年的独自承担……
都是为了他。
“大哥……”
怀灭摆摆手,打断他。
“走吧,希望这位隐士高人言而有信。”
他一夹马腹,纵马向前。
怀空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催马跟上。
马蹄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
院中,杨兴放下书,看向院门的方向。
幽若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旁坐下。
“你为什么要帮他们?”
杨兴没有回答。
幽若看着他,轻声道:“天池十二煞来的时候,你帮了聂风他们,是因为他们就在你面前。破军来的时候,你帮了剑晨,是因为他逃到了这里。绝无神那一次,你是被惹恼了才去的。”
她顿了顿,问:“可这一次,你为什么要主动帮怀空?”
杨兴沉默片刻,缓缓道:
“因为值得。”
幽若不解:“值得?”
杨兴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云层,穿透了虚空,落在了那座遥远的铁心岛上。
怀空这个人,心地纯善,重情重义。
这样的人,不应该死在帝释天手里,不应该被仇恨吞噬,不应该落得原剧情里那般下场。
杨兴想看看,在他的帮助下,怀空能走到哪一步。
踏足神游玄境后,他像高高在上的神,想要仔细看看这红尘。
这是一种心境上的变化。
他指了指桌上的茶壶:“茶凉了。”
幽若瞪了他一眼,起身去煮茶。
杨兴重新拿起书,继续翻看。
阳光依旧温暖,老槐树依旧沙沙作响。
一切如常。
……
铁心岛,天香园。
这座园林依山而建,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
午后的阳光洒在园中,将一切都镀上一层暖金色。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处人间仙境。
可怀空知道,这美丽的表象下,藏着多少罪恶。
他站在天香园门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静。
神武使带着十二神将守在门口。
这些人是铁狂屠的心腹,个个武功高强,尤其是神武使,一手铁斧使得出神入化,在铁心岛上仅次于“师父”。
“怀空,”神武使见他走来,沉声道,“你有何事?”
怀空拱手,神色如常:
“我要见师父一面。有关于绝世好剑的消息。”
神武使眸光一亮:“当真?”
怀空点头。
神武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神情坦然,不似作伪,便点了点头:
“好,你进去吧。”
怀空迈步走入天香园。
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过几座假山,来到一间精致的小楼前。
小楼门窗紧闭,周围站着四名护卫,见他来了,纷纷行礼。
怀空推门而入。
屋内,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窗前品茶。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面容儒雅,眉宇间带着慈祥的笑意。
见怀空进来,他放下茶杯,笑道:
“怀空,你回来了?可找到绝世好剑了?”
怀空看着他,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张脸,和真正的师父一模一样。
这笑容,和真正的师父一般慈祥。
这语气,和真正的师父一般温和。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眼前这个人,是铁狂屠。
是囚禁了他真正师父的恶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