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 摘桃
接下来的几天，蜚每天都在摘桃子。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只摘三个。
第一个给云萝，第二个给陆昭，第三个给云岫。第四天开始，他把李寒衣也排进去了。第五天，赵无眠也排进去了。第六天，他发现这样排下去，有些人要等很久才能吃到第二个。
“不行。”他皱着眉头，蹲在树下，“得重新排。”
云岫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想吃就摘呗，干嘛这么麻烦？”
蜚摇摇头。
“不行。一个一个摘才有意思。”
云岫不懂他说的“有意思”是什么意思，但也没有再问。
蜚重新排了一遍。这次是按人排的，每人一天一个，轮着来。他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张表，认认真真地写上每个人的名字。
云萝、陆叔叔、云姐姐、李奶奶、赵无眠。
最后一个是——他自己。
“好了。”他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
云岫凑过去看了看那张表，愣住了。
“你怎么把自己排最后？”
蜚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是我种的呀。”
“你种的更应该先吃。”
蜚摇摇头。
“那不行。我天天都能看到它们，不着急。”
云岫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孩子，真是……
那天下午，轮到云萝吃桃子。
蜚爬上树，在枝头仔细挑选。他挑了一个最红最大的，小心翼翼地摘下来，捧在手心里，跑下山坡。
“云萝！你的桃子！”
云萝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接过桃子，笑了。
“真好看。”
蜚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吃。
云萝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好吃吗？”蜚问。
云萝点点头。
“好吃。”
蜚笑了，眼睛弯弯的。
云萝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孩子，比桃子还甜。
第七天，轮到赵无眠。
蜚照例爬上树，挑了一个最大的，捧下山坡。
“赵无眠！你的桃子！”
赵无眠接过，看了看那个桃子。
很红，很大，散发着甜甜的香气。
“谢谢。”他说。
蜚摇摇头。
“不用谢。你吃。”
赵无眠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蜚紧张地盯着他。
“好吃吗？”
赵无眠点点头。
“好吃。”
蜚笑了。
赵无眠看着他，也笑了。
“你也吃一个。”
蜚摇摇头。
“今天轮到你了，我不吃。”
赵无眠想了想，把桃子递到他嘴边。
“咬一口。”
蜚愣住了。
“可是……”
“咬一口。”赵无眠说，“你种的，你当然可以吃。”
蜚看着那个桃子，又看着赵无眠，终于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桃子很甜，汁水在嘴里炸开，甜得他眼睛都眯起来了。
赵无眠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好吃吧？”
蜚点点头，又咬了一口。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把那个桃子吃完了。
吃完后，蜚靠在赵无眠身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
“赵无眠。”
“嗯？”
“以后每年都这样吃。”
赵无眠点点头。
“好。每年都这样。”
山坡上，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枝头还挂着二十几个桃子。
它们在阳光下闪着光，等着被一个一个摘下来，一个一个吃掉，一个一个变成甜美的回忆。
那天晚上，蜚回到赵无眠体内后，很久没有说话。
赵无眠以为他睡着了，正要休息，他突然开口。
“赵无眠。”
“嗯？”
“我今天很高兴。”
赵无眠微微一笑。
“我知道。”
蜚沉默片刻。
“是因为和你一起吃桃子。”
赵无眠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轻轻按在了心口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存在，正在安静地呼吸。
窗外，月光洒满山谷。
那棵桃树静静地站着，枝头的桃子又少了一个。
但它知道，明天还会有新的桃子被摘下来，被吃掉，变成新的回忆。
年复一年，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