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初一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蜚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远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放炮仗。他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赵无眠，什么声音？”
赵无眠也醒了，侧耳听了听。
“山外的村子在放鞭炮。大年初一，要迎新年。”
蜚顿时清醒了。
“新年！今天是大年初一！”
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那件新做的红棉袄——是云萝前几天连夜赶出来的，说新年要穿新衣裳——就往外跑。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打了个哆嗦。但他顾不上冷，站在院子里，仰着头，听着远处的鞭炮声。
陆昭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醒了？正好，来吃早饭。”
蜚跑进厨房，看到桌上摆着一盘盘热腾腾的东西——饺子、汤圆、年糕，还有各种小菜。
“这么多？”
“初一早上要吃这些。”陆昭说，“饺子象征团圆，汤圆象征圆满，年糕象征年年高。”
蜚点点头，坐下来，一样一样地尝。
饺子好吃，汤圆好吃，年糕也好吃。
他吃得满嘴都是，眼睛亮晶晶的。
云萝慢慢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新年好。”
蜚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说：“新年好。”
云萝笑了，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
“给你的。”
蜚愣住了。
“这是什么？”
“压岁钱。”
蜚接过那个红纸包，翻来覆去地看。红纸包得方方正正的，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打开看看。”云萝说。
蜚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是一串铜钱，用红绳串着，亮晶晶的。
“这是……”
“压岁钱。”云萝说，“保佑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长大。”
蜚看着那串铜钱，眼睛有些发酸。
“谢谢云萝。”
云萝笑着摸摸他的头。
“不谢。”
陆昭也掏出一个红纸包。
“这是我的。”
云岫也掏出一个。
“这是我的。”
李寒衣也走过来，把一个小小的红纸包放在他手心里。
蜚抱着那一堆红纸包，有些不知所措。
“这么多……”
赵无眠走到他身边，也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
蜚接过，看着手里那一堆压岁钱，突然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那天上午，蜚一直抱着那些压岁钱，舍不得放下。
他把它们放在枕头底下，看一会儿；拿出来数一数，再看一会儿；又放回去，再看一会儿。
云岫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你打算抱着它们过年？”
蜚认真地点点头。
“对。抱着过年。”
下午，太阳出来了。
雪地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蜚跑到院子里，在雪地里打滚，滚得满身是雪，像个雪人。
云萝坐在屋檐下，看着他，笑得合不拢嘴。
“这孩子，真有精神。”
李寒衣坐在她旁边，淡淡一笑。
“像他。”
云萝点点头。
“是啊，像师父。”
那天晚上，蜚躺在床上，抱着那些压岁钱，翻来覆去睡不着。
“赵无眠。”
“嗯？”
“压岁钱能花吗？”
“能。”
“能买什么？”
“能买很多。糖、玩具、好吃的。”
蜚想了想。
“那我要留着。”
“留着干嘛？”
“留着以后用。”
赵无眠笑了。
“好，留着以后用。”
窗外，月亮又大又圆，照在雪地上，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几声鞭炮声，是山外的村子在庆祝新年。
蜚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