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空中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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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啊啊啊啊,我们怎么就直接到龙车外面了?好大的风,唔哦哦,原来你的另外一只手长这样啊!”

  翁戴尔只感觉眼前倏然一亮,下一秒狂风带来的推背感让他下意识地张开前肢准备进入滑行状态,可是还没等他飞出去就有一股巨大且无法抵抗的力量抓住了他的尾巴,他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从马戈德里什老人家斗篷下伸出来的如野兽般覆盖着深灰毛发的粗壮手臂。

  搞了半天马戈德里什总藏着一只手的原因是这个,翁戴尔觉得这只手臂可酷毙了,一看就能轻易地撕碎猎物的身体,比他为了滑行退化到骨骼单薄柔韧的前肢有力量多了!

  “小心!”梅西尔强忍住使用迁跃瓶转移时产生的眩晕感,一把拉住了因为失重感不慎松开手的多里安的手臂,后者翻飞的白发下的脸上满是震惊,看来没想到会一下子挪到龙车外面来。

  多里安小时候曾幻想过能像鸟儿一样翱翔在空中,她没有想到儿时的梦想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实现……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希望永远都不会再遇到这种情况!

  “我抓住她了,梅西尔小姐你可以松手了。”马戈德里什控制影子缠住多里安的身体后,提醒咬紧牙关用力的梅西尔可以松手了。他刚刚还是有一点希望多里安就这么被吹走的,他认为这个人始终是个隐患,说不定会让梅西尔陷入危险。

  “谢谢你接应我们,马戈德里什,外面很冷吧?”只是吹了一下风脸就冻得发紫的梅西尔哆哆嗦嗦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她的下半身被马戈德里什用影子死死地固定住,正是如此她才有机会伸出手抓住多里安。她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恢复健康的状态,不然的话她还真不能保证当时反应得过来。

  “能帮得上您的忙是我的荣幸,梅西尔小姐。接下来就到这只长毛熊鼯发挥作用的时候了吧?我先送您和多里安小姐到他身上去。”马戈德里什点了点头后看向被他抓住尾巴,像只风筝一样在狂乱的风中乱飞的翁戴尔,后者正在发出惊恐的惊呼,嘴里好像还骂着些什么,他听不懂兽语所以完全不在意。

  长毛熊鼯能够利用风流实现长距离空中滑行,要是滑行距离和高度足够的话和飞几乎没什么差别,这就是梅西尔雇佣对方的原因,另一个原因自然是其处境确实困难,顺便施以援手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翁戴尔看着在马戈德里什的帮助下爬到他背上的梅西尔和多里安,忽然明白对方雇佣他的原因了,他一边甩动脑袋将拍在脸上的毛弄开,一边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搞了半天你是为了把我当飞行工具才雇佣我的,我从来没有背着人飞过,要是出了问题可不能怪我哦!”

  “好舒服的毛……暖和起来了。”梅西尔沉溺于翁戴尔松软的毛发中完全没听他在说什么。

  “你就直接飞吧,这个情况够疯狂了,我想梅西尔是信任你的飞行技术的。”早已体验过被毛发包裹的感觉的多里安还算正常,她坐在翁戴尔宽阔的背上后立刻死死揪住那些翻飞的毛对他说道。

  “翁戴尔先生,你准备好了吗?”马戈德里什没有第一时间松开覆盖在龙车上的影子,他高声询问这只熊鼯有没有做好飞行的准备,要是做好准备的话,他就要收回影子了。

  “等一下!”翁戴尔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用树脂与皮带制作的像眼镜一样的道具戴在脸上,好好挡住眼睛后才兴奋地吼道,“没问题了,你可以撒手了!背上的两位你们抓稳,接下来肯定会有点颠簸!”

  听到翁戴尔的提醒,梅西尔和多里安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趴在他背上,与此同时马戈德里什收回影子,和翁戴尔一起在狂风的呼啸中向与飞行的龙车相反的方向飞去。

  和在空中翻滚的马戈德里什不同,翁戴尔凭借本能和无数次的练习产生的习惯张开长在身体两侧且与尾巴连接的肉膜,让风瞬间灌满整层柔韧的膜和毛发的缝隙,同时他努力举起并晃动如船舵一样的尾巴控制身体保持平衡,很快他原本飞速下降的身体开始在风的托举下缓缓上升,最后稳定在一个高度——他进入滑翔状态了。

  长毛熊鼯不能看见风,但能用毛发和敏锐的感官感觉到风的轨迹,并循着轨迹调整肉膜的大小和转动作为方向舵的尾部来实现空中滑翔。

  调整好滑翔的动作与呼吸后,原本紧张不已的翁戴尔终于松了口气,仰头发出畅快的欢呼:“呜呼——我好久都没有滑翔过了!在地面上跑久了好像渐渐就会忘记我是会滑翔的。啊,对了,你们两个要是难受想吐,可千万不要吐在我身上,很难洗的!”

  翁戴尔表面上飞得确实平稳,对梅西尔和多里安来说风吹在脸上依旧难受,尤其是坐在前面的梅西尔眼睛都睁不开,她只能眯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声说话:“我不会这么做的……对了,你能滑翔多久?”

  “戴着防风眼镜再加上这里的风况,我大概能滑翔个二十几分钟?别看我好像挺轻松的,实际上控制身体肌肉特别累。”翁戴尔说着做了个吐舌头的动作,他说的只是保守情况,要是这里出现气温变化,消耗体力过多他甚至还坚持不了这么久。

  “那就得尽快前往目的地了,请你慢慢降低飞行高度吧,我会告诉你该往什么地方飞。”梅西尔略微思考了一下后让翁戴尔向下滑翔,他们的目的地可不是空中,而是下面的山脉。在那里不仅有蜜莉恩没有解决的事情,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人她得去见一见。

  “行吧……还好你们两个人都挺轻的,要是换个大胖子我早就支撑不住掉下去了。”翁戴尔嘀咕着用尾巴调整方向,同时改变手臂的屈伸和肉膜的大小来降低滑翔的高度。

  “呱!”变成漆黑的乌鸦的马戈德里什紧紧跟在三人一兽身边,他紫色的眼睛中倒映着多里安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喘息的动作,对方古怪的反应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沙哑的鸣叫提醒梅西尔。

  “嗯,马戈德里什你刚刚说什么?多里安小姐状态不对?”梅西尔听见马戈德里什的提醒立刻回过头去,果真发现多里安脸色苍白,身体在瑟瑟发抖。

  “多里安小姐,你怎么了?”梅西尔关切地开口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紧张……我从来没有来到这么高的地方,就觉得有点不舒服,好像失去了什么似的。”多里安轻轻地摇头表示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内心过于紧张导致胃疼——她没想到高空这么恐怖,无法抓住任何东西的空虚感让她时刻觉得难受无比。

  梅西尔没想到多里安居然恐高,不过要想抵达目的地的话,除了这个方法之外就只有横跨整个教国,她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只能选择乘坐龙车,再在中途下车。思考了半秒后,梅西尔再次开口道:“你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你真的难受的话可以抱住我,稍微转移一下注意力不要看旁边应该会好一些。”

  多里安向来不习惯接触别人,不过此刻这个情况不容她多想,她在梅西尔开口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立刻伸出手搂住对方纤细的腰部。

  那头被扎起的头发在她脸上不停扑打,虽然有点痛,但是不到碍事的程度,反倒是转移了她的注意力。最重要的是她闻到了一股香味,一股沁人肺腑,还让人心情平静的香味。

  感觉多里安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真是太好了。

  通过肢体接触,梅西尔感觉到多里安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她松口气的同时眯起眼睛看向下方,继续大声告诉翁戴尔滑翔的方向,以免降落下去之后还要多走很多路。

  高空中看得最清楚的就是静卧在这片大陆西方的山脉,它由许多险峻的山岭与山谷构成,就像这片土地上最鲜明的脉络。

  梅西尔听魔法老师说过,这片山脉其实是死去的最古老的龙的脊背,这头长几千米的古龙将龙心分给子嗣后,身体就像逐渐凝固的岩浆一般失去动力与生机,祂选择倒在这片还未有人踏足的土地上,回归土地成为自然的一部分。

  山脉附近全是成片茂密古老的森林,森林常年云雾缭绕,少有人踏足,而如今的景象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壮丽。

  这片被称为“大陆褶皱与七重之盾”的山脉阻挡了教国扩张国土的铁蹄,为那些被不眠七夜的诅咒影响的人们留下一片生存的土地,越过这片山脉就能够抵达兽人之国凯比尼几亚,当然,这也是梅西尔第一次去那个国家。

  “你的目的地居然是这里,那岂不是我们就要爬山了?”翁戴尔终于意识到梅西的目的地是脚下的多隆特斯克山脉,当年他为了离开这里可是费了不少劲,没想到居然还再从这里走一遍……这和把他的皮全部拔下来一样痛苦!

  “对不起呀,要是我提前告诉你的话,说不定你会觉得辛苦不跟我走了。还好让我遇见了你,不然的话我就得用魔法来实现空中迫降了,说不定到时候会有人受伤。”

  梅西尔没有什么诚意地向翁戴尔道歉,忽然她想起了一件有些重要的事情:“对了,翁戴尔,你肯定不是一个人跨越这里的吧?当时你和谁一起?”

  “嗯,关于这件事情,其实我确实是和别的兽人一起过来的,只不过我和他们不熟。多亏了他们我才能够顺利抵达教国。”

  翁戴尔想起同行者们就觉得一阵庆幸,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山脉内部的情况就变得复杂,总有兽人和其他种族的人在翻越这里的时候出现意外,甚至失踪,久而久之就出现了山脉中存在着某种怪物的传闻。

  当初在边境城的中介所寻找同行者的时候,他遇见了那几个兽人,他们分别是猫兽人,鸟兽人,还有一个混有人类魔术师血统的蜥蜴兽人。他们三个兽人也是临时组成队伍想要直接穿过多隆特斯克山脉,因为相互之间不熟悉,所以才想多找几个人一起同行。

  “原来是这样,那你的运气可真好啊!”梅西尔没想到翁戴尔为了寻找同族经历了这么多,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一路上一定很辛苦吧?你可真厉害呀!”

  “倒没这么夸张……其实在山里的时候,我总是听见黑暗中的灌木丛或者树根下面传来很奇怪的声音,其他人都告诉我不要在意那个声音,只管向前就好了……”翁戴尔瞳孔不安地晃动着,他回忆着当时看见的画面,说实话,他从未想过会看见一些那么奇怪的东西。

  那不是野兽,也不是魔兽,更不是黑暗生物,而是比那些怪物更加奇怪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东西,反正他就在我们的视线边缘蛰伏,好像在等待把我们吞噬的时机。好在与我同行的那几个兽人都很强大,那个存在很忌惮他们,不敢直接冲过来袭击。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已经离开了山脉,来到了那片与教国接壤的森林。”

  看来蜜莉恩一直在对付的那些东西就在这片山脉中,要是她能多在日记中提及一下就好了,至少我的紧张感会少一些。

  梅西尔还是稍微抱怨了一下在日记中没有好好提及重要信息的蜜莉恩,她心里很清楚有些情报是无法承载在纸上的,因此蜜莉恩没能在日记中好好解释也很正常,接下来解决这件事情的方式还真的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只能祈祷不是很体贴她的幸运女神这次能暂时站在她这边一下,否则的话,她又要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了。

  梅西尔做好决定后收起所有杂乱的思绪,指着前方一片长满杂草的空旷地带对翁戴尔说道:“翁戴尔先生,请在前面的空旷地带降落吧,我们接下来就要靠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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