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守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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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不是我觉得你太弱或者怎么样,只是现在的帮手足够多,所以你可以回去了。你的养母还在等着你,这对你来说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吗?”

  梅西尔注意到多里安失落的表情后没忍住说明自己的想法,在她看来,多里安还有重要的家人需要照顾。即使尤里希娜制作出了针对多里安养母身体状况的药剂,对方依旧需要妥善的照顾身体才能康复,报答她这种事情确实是没什么必要的。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多里安不一定帮得上忙,除非对方获得狂猎的力量。

  然而获得那份力量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可能就是多里安作为人类时拥有的一切,在梅西尔看来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因为她的复仇已经“完成”了。

  多里安抿着嘴唇,带着不甘心的表情陷入沉默,旁人很难从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判断此时此刻她在想些什么,反正梅西尔没打算深究,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波文特先生,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多久才能到?”

  “啊,要是我们从现在开始加快脚步晚上就能到,毕竟还是有点距离的。”波文特回答梅西尔的问题的同时,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站在原地没有跟上来的多里安。

  都说到这个份上,那个人应该能明白她的处境了吧?说白了她就算真的有能力,在这里也远远赶不上我或者其他人。从感觉上来说她恐怕确实不弱,只是现在还没到能打倒我的程度,之前梅西尔说她能变得更加强大,我恐怕是没办法看到那一天的到来了。

  波文特在心里这么想到,完全没有注意到多里安在深吸气后重新追上梅西尔,直接挡在她面前说道:“那对兄妹没有跟你说吗?明明他们看见了。”

  “说什么?”梅西尔记得那对兄妹没有讲过战斗发生的时候出现了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情况,难道他们对自己隐瞒了什么吗?

  “我插一嘴吧,那对兄妹告诉我火是那个魔女放的,说那个魔女为了泄愤拿出了危险的道具,结果使用不当引发了爆炸。我当时真以为是这么回事。”波文特没想到那对兄妹居然这么不老实,给不同的人说了不同的谎,很难想象这种人平日里是怎么得到别人信任的,要是被发现在骗人,大概会被狠狠地揍一顿吧?

  “哈……我真的是很想把他们抓回来狠狠地收拾一顿,可惜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梅西尔忽然间想起曾经德斯坦和她抱怨过那两个孩子的事情,如今果然就连孩子的话都不能轻易相信,他们隐瞒这些事情搞不好是想反过来让多里安欠他们一个人情,这方面真是学到了那两位的精髓了。

  “阿嚏!阿嚏!”

  “哥哥,你是不是着凉了?我就说你太勉强了吧?来,把我的衣服穿上好了!”

  “我没事,你一定要把衣服穿好知道吗,你之前流了这么多血,身体肯定比我更虚弱!我答应过爸爸妈妈的,无论发生什么都一定要保护好你,之前我失约了,但现在绝不会再失约。”

  “哥哥……”

  被加仑抱在怀里的芙蕾达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被风刮得发青的哥哥,冬天坐在没有保护的马的背上就连体格健壮,穿着厚实的成年人都不一定能坚持住,更何况他们骑的是比马跑得更快的来自死人之国的守门犬。

  也许是能不顾及周围情况肆意奔跑的缘故,这头双头巨犬奔跑的速度快到让他们不得不死死抓住其背上坚硬的毛发才勉强固定住身体。风就像刀子一样不断地刮在两人脸上,仅仅是几分钟他们就觉得脸被吹得生疼,十几分钟后身上更是冷得不停打颤。

  “你说是不是梅西尔小姐发现我们在说谎故意惩罚我们啊?早知道我们就把看见的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了,就不会遭这种罪了!”芙蕾达说着有些难过地伸出手抱住加仑的身体,试图用这种方式给他一点温暖。

  加仑一脸不赞同地拍了拍芙蕾达的头,他妹妹就是太善良了,可他不一样,为了以后能出人头地,他要把能利用的东西全部利用上:“你疯了吗?这件事情说出去,梅西尔肯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种力量,感觉太酷了,我认为她肯定是老师提到过的某些人仅存的后裔,她欠我们的这份人情我们可要好好利用!”

  “哥哥,我们老是这么撒谎的话,以后还会有人相信我们吗?”芙蕾达一直认为撒谎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尤其是对对他们有救命之恩的梅西尔撒谎更是让她觉得非常不舒服。

  “那有什么!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充满了欺骗,更何况我们这也是在保护别人,这叫善意的谎言!”加仑满不在乎地大声说道。在他的观念里面,只要不是亲手伤害别人就不算伤害。

  梅西尔那种人怎么可能理解他们这些孤儿的痛苦,他们不仅失去双亲,还总是被他人欺凌和利用,要不是运气好的话,他们早就被那些人利用到死了!

  加仑从不后悔他做过的那些坏事,反正只要能和妹妹一起活下去,就算要继续这样欺骗和利用别人也无所谓!

  “这次回去以后我们就用攒下来的钱好好玩几天,之后再重新开始工作吧,反正老师给我们的时间很宽裕,一定能在死线之前完成的!”

  “好耶,哥哥你可要说话算话啊!”加仑的提议让芙蕾达很开心,她早就想好好休息一阵子了,这下她一定要去戴罗勒看看,说不定能在那里买到她一直以来最喜欢的蝴蝶的标本!

  “好好,你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喜欢标本啊,在我看来那些东西很可怕啊,把活物变成死物这种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加仑忽然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一般只有他在面对绝对无法战胜的敌人的时候才会出现,可是这里就连野兽都没有,天也没有黑,哪儿有什么危险?

  加仑回过神的时候忽然发现天空倒转,他看见妹妹瞪大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奇怪,天怎么倒过来了?”

  等加仑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不是天地倒转,而是他的脑袋脱离了身体,造成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是从他们周围的树木上伸出来的纤长触手,下一秒触手再次卷曲弹射,直接贯穿了他的颅骨。

  过了几秒钟后,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加仑失去头的颈部喷涌而出,溅了呆呆地仰头看着加仑飞到天上去的头的芙蕾达一脸,她反应过来后先是发出尖叫,随后才向身下这只恶魔犬发出求助:“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哥哥!恶魔,恶魔求你快救救我的哥哥!”

  里芬珂克其实完全没有感觉到杀意,只是在发现背上的其中一个人类遭到攻击的时候,他立刻停下脚步对那个方向喷射出火焰,火焰瞬间将那棵树木包裹,可是却没有东西发出哀嚎。

  “又着火了……不对,这件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把我哥哥的头找回来……”芙蕾达扶着依旧紧紧抱住自己的加仑的尸体,她努力想要从对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却发现无论怎么推都推不动,而且身下的里芬珂克像发现什么东西似的伏低身体发出低吼。

  周围的树木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一般发出黏腻的滑行声,同时一股腐烂的恶臭在空气中弥漫,虽然看不见到底是什么生物潜伏在这里,但芙蕾达注意到绸带一样的触手挥舞着。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我们明明只是想过平静的人生,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芙蕾达有些绝望地流下眼泪,她能感觉到哥哥的尸体正在失去原本的温度,就算她把头找回来也没有任何用了。

  “哥哥,对不起,这一切都怪我,要是我好好做出判断,一开始就察觉到不对劲的话,我们就不会来这里了。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会接受惩罚的。”

  芙蕾达没有反抗的打算,她本身魔力没有恢复,再加上失去至亲后她就失去了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动力,而且她莫名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曾经经历过,不对,准确地来说是他们早就该死了,只不过因为某种奇迹才活到现在。

  那些如绸带般飘动的触手仿佛找到了目标般朝着芙蕾达发动攻击,只要一瞬间她的身体就能被切割成数块。不过里芬珂克一直在警惕这些怪物的攻击,在看见触手从空气中消失他立刻张开嘴转动身体喷出高温的火焰,这次他确实烧到了那些触手,因为翻滚的火焰中有细长的东西在扭动和萎缩。

  趁那些触手在火焰中挣扎,里芬珂克低下头衔住尸体的衣领,再用尾巴卷起芙蕾达转身逃走,当然,他不是向山脉外逃,而是向来时的方向奔去。

  火焰中隐约有个被人影一直注视着里芬珂克和芙蕾达,当一犬一人逃走的时候它也没有制止,只是在默默承受火焰灼烤的同时笑了起来:“哎呀哎呀,这是被发现了吗?明明只是一只狗却还挺敏锐的,不过即使现在逃跑也没什么用,到时候你们还是会被我们吃掉的。”

  “翁戴尔,你怎么了?”正在借着篝火加热茶壶里面的水的梅西尔注意到同伴的异常,出于关心她开口询问道。

  “我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你们可别不相信,我的感觉在这方面就从没有错过,这种感觉就意味着某种事情要发生了!”

  忽然停下手上吃饭动作的翁戴尔看起来很是不安,他一口气将爪子上的干粮全部吃进肚子里面,用皮膜包裹自己瑟瑟发抖起来。从天黑以后他就总觉得有种被盯上的感觉,只可惜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视线的来源。

  正坐在石头上用匕首削手里的木头的波文特说道:“你要习惯这种感觉,到这里晚上遇到那些怪物的概率会高很多,要是你不想和那些失踪的人落得同样的下场,就决不能单独行动。”

  “那里的水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接下来开口的是多里安,刚刚的交涉让她获得了留下来的机会,准确地来说,是梅西尔不敢让她就这样回去,毕竟她身上出现的现象证明那个魔法使设下的封印被解开了一部分。

  梅西尔如今面临两个选择,第一就是重新依照旧的封印的格式重新封印狂猎的力量,第二就是把封印解开,让多里安获得这份力量,一旦她失去人性就杀了她。

  目前梅西尔还在纠结怎么做,当然这件事情她没有告诉多里安,她认为要让这个孩子做出选择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我想大概是体液,那些家伙就是用这种方法狩猎的。这种狩猎方式放在现在可能没用了,只要是没有瞎的人都可以发现水不对劲。”

  短暂的安静后波文特再次开口道。他也是头一次见到面积这么大的粘液池,多隆特克里斯山脉的降雨量不算充沛,尤其到了冬季这个高度几乎是没有降水,当然山谷内和高度稍微低一些的地方水源就要充沛一些。

  正因为水源比较分散而且有很多类似这种水潭的地方,那些怪物不知怎么的学会了一种狩猎方法,那就是把它们带着寄生虫的体液放入水源中。饮用这种水的生物很快就会死去,皮囊下的肌肉和内脏全部都会融化变成类似肉泥的物质,这种物质就是怪物们的最爱。

  之前波文特遇见过饮用这种水的生物死去的全过程,说实话他是不想看见第二次了,恶心都是其次的,寄生虫对宿主的折磨会让它们陷入极端的痛苦中,他始终认为那些怪物是罪不可赦的存在。

  “这里有陷阱就说明那些怪物会为了查看有没有抓到猎物,来这附近对吧?”多里安很熟悉这种捕猎的方式,她摸着面具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我有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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