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
程浩一看江小鱼这动作、这表情，就知道——
她所求之事，不小。
果然！
“这个宗主，能不能让我来当？”
“你？”
程浩抽出了，被她紧抱着的胳膊。
抬手一指。
“你一个黄毛丫头，就算白送你一个宗主之位，你也坐不稳！”
江小鱼两手在胸前一抱：“何以见得？”
“我知道，你贴身打人的速度，无人能及。可仅凭这点实力，还不足以，让一个几千人的宗门服你。”
程浩本以为，自己这么随口一说，就能打消，她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可江小鱼，却不以为然地笑了。
“浩兄啊浩兄，你也太小瞧我了吧。对付这么一个，被压制了很长时间的宗门，其实管住他们很简单。”
“噢？”
“你不要看华林宗有几百长老，还有几千弟子，可他们经历了长时间的压制之后，顺从的意识，已经渗入了骨髓。”
江小鱼边说边抬眼看向程浩：“一个集体顺从的宗门，看起来似乎很统一、很强大。可实际上，一旦领头的没了，顿时就会成为一盘散沙。他们很快就会把顺从，用在新的征服者那儿。”
程浩闻言，若有所思。
仔细一品，江小鱼说得还真没错。
………………
按理说，对华林宗这么一个偌大的宗门——
他不仅杀了宗主，还杀了大长老、主事长老，外加十二名最优秀的弟子。
剩下的几百名长老、几千名弟子，应该跟他拼命才对。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几乎所有人都默认了，他这个征服者的合理存在。
此刻，就算他光明正大地站在外面。
华林宗的长老弟子，也只会低着头，绕开他走。
这是整个华林宗的长老弟子，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
严格来说，这根本就不叫反抗。
恰恰正是对征服者的顺从与屈服。
跟夹尾的狗一样，向征服者表明了姿态。
“我们怂了，服了，软了…………”
也就是说，自己真的就是一个人，便占据了整个华林宗。
这也是，程浩他一直不敢相信的原因。
…………
但是，经江小鱼这么一说。
此刻，他信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宗主给你，整个宗门的长老弟子，就会无条件地服从你？”
“没错！”
江小鱼得意地扬了扬头。
“你不了解人性，他们服从的，从来就不是某一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宗门的权力与利益系统。我成为宗主之后，只要掌握两个分配权，就能把整个华林宗这个宗门，管得服服贴贴的。”
“两个分配权？”
程浩不明所以。
………………
不得不说，在玩权谋这块，程浩还真是不行。
而江小鱼，似乎就是一个天生的人才。
难不成是遗传？
江小鱼的父母，究竟是什么人？
能给她遗传了这些东西——
身上的异能！
心中的魔性！
还有对权力的渴望与权谋才能！
…………
“控制权力的核心，其实就是控制两个分配权。一是分配权力，二是分配资源，也叫利益。只要掌握住这两大分配权，不要说一个破宗门，就是整个天下，我都能给它管起来。”
程浩一听，就算谈不上悟了，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
江小鱼这话，说得太对了。
把权力分下去，让别人为你所用。
把利益分下去，让别人有求于你。
然后，再用权力进行管理与威慑。
当然，利益分配本身，并不只有拢络的功能。
其威慑力，也同样强大。
你不仅可以通过利益分配，剥夺一个人的享受的权利、发展的权利。
甚至于，还可以剥夺一个人的生存权力。
也就是说，利益分配才是基础。
而权力，往往只是用来保护利益分配权的工具。
因为，利益分配，不仅决定你的如何生存，也能让你生不如死。
………………
说实话，程浩听到了这儿，他还真心动了。
他一直把江小鱼当成一个，天真到脑子里装不了三件事的小丫头。
可是，当下再仔细一瞧。
这丫头完全就是一个不世之才，八百个心眼子。
除了心狠手辣、魔气太重之外，倒还真是一个管理型人才。
…………
但是，转念一想，对于位高权重之人，或许心狠手辣、心性如魔，恰恰就是某一类型人物的特质之一。
程浩甚至还专门在心里，拿江小鱼跟天秀宗的宗主吕孝天，对比了一下。
这一对比不打紧，他还真觉得江小鱼比吕孝天，更适合当宗主。
…………
要不就用元华宗给她实习锻炼一下。
如果不错的话，就发动一场夺宫之变，把吕孝天给推翻了，把江小鱼给扶上去？
想到此处，程浩连拍脑门。
只怪自己，这都想哪儿去了。
…………
吕孝天虽然不是一个真正雄才大略的宗主。
可是，他人不错。
也正是因为他人不错。
所以，才谈不上雄才大略。
…………
不对！
程浩突然觉得自己走偏了。
宗门存在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不断发展壮大，扩大规模，增加实力，天下无敌吗？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他以圣主的身份，走进过有两百名圣境的元盟。
也以假弟子的身份，走进了这个有几百名圣境长老的华林宗。
可是，如果让他选择的话——
即便加入元盟或者华林宗，在境界修为的提升方面，会更快更好。
他依旧会选择天秀宗。
因为，天秀宗更有人情味、更加温暖。
…………
修炼者，看起来，是以境界修炼为主。
这点没错。
但是，修炼者终究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了提升境界修为，而甘做华林宗弟子这种傀儡。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像元盟的成员一样，除了修炼之外，啥都没有。
至少，他不会！
…………
想到此处，程浩不由得淡然一笑。
许多事情的评判与选择，真的要看，你的需求是什么。
如果以他的需求为标准——
他宁愿宗门的宗主，是有着人性与人情味的吕孝天。
所以，最终，他还是否决了，方才想让江小鱼来当华林宗宗主的刹那冲动。
………………
他用拍脑门的动作，结束了跟江小鱼的谈话。
“别想了，没门！”
江小鱼并没有太大的情绪变化，反倒十分镇定地回了一句。
“我知道，你答应我的机率，很低。”
接着话锋一转：“你不给的话，我也可以自己来拿！”
说完这句，还是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终究还是小丫头，藏不住气性。
